{"resource_id":9030,"title":"文章精义","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文章精義 李耆卿","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提要","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2","title":"文章精義","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3","title":"提要","paragraphs":["《文章精義》世無傳本，諸家書目亦皆不載，惟永樂大典有之，但題曰：李耆卿撰，而不著時代，亦不知耆卿為何許人。考焦竑經籍志，有李塗《文章精義》二巻，書名及李姓，皆與此本相合，則耆卿或塗之字歟？載籍無徵，其為一；為二蓋莫之詳矣。其論文多原本六經，不屑屑於聲律章句，而於工拙繁簡之間，源流得失之辨，皆一一如別白黒，具有鑑裁。其言蘇氏之文，不離乎縱橫；程氏之文，不離乎訓詁；持平之論，破除洛蜀之門戶，尤南宋人所不肯言。又，世傳韓文如潮，蘇文如海，及春蠶作繭之說，皆習用而昧其出處，今檢核斯語，亦具見於是書，蓋其初本為世所傳誦，故遺文剰語，口授至今，嗣以巻帙寥寥，易於散佚沉晦者，遂數百年。今逢聖代右文，得以復見於世，亦其名言至理，有不可磨滅者歟！","文章精義","易、詩、書、儀、禮、春秋、論語、大學、中庸、孟子，皆聖賢眀道經世之書，雖非為作文設，而千萬世文章従是出焉。《國語》不如《左傳》，《左傳》不如《檀弓》，敘晉獻公驪姫申生一事，繁簡可見。","《孟子》之辯，計是非不計利害，而利害未嘗不眀；《戰國策》之辯，計利害不計是非，而二者胥失之 。","《荘子》文字善用虛，以其虛而虛天下之實；太史公文字善用實，以其實而實天下之虛 。","《荘子》者，易之變；《離騷》者，詩之變；《史記》者，春秋之變。","史記、帝紀、世家，從二雅、十五國風來；《八書》從禹貢周官來。","李斯上秦始皇書，論逐客，起句即見事實，最妙中間論物“不出於秦而秦用之，獨人才不出於秦，而秦不用”，反覆議論，痛快！深得作文之法，未易以人廢言也 。","老子、孫武子，一句一語，如串八寳珍瑰，間錯而不斷文字，極難學，惟蘇老泉數篇近之（心術春秋論之類是也）；韓非子文字絶妙 ，賈誼政事書，是論天下事有間架的；賈讓治河策，是論一事有間架的。","孟子就三綱五常，內立議論，其與人辯是不得巳；荘子就三綱五常，外立議論，其與人辯是得已而不已；義理有間矣，然文字皆不可及。（二人同處齊梁，不知如何不相見，若相見，其辨必然有可觀。）韓退之文，學孟子不及左傳，（有逼真處，如董晉行狀中、兩叚辭命是也）；栁子厚文，學國語（國語叚全，栁叚碎句，法卻相似）西漢（諸傳髣髴似之）；歐陽永叔，學韓退之（諸篇皆以退之為祖，加以姿態，惟五代史《過順宗實録》，逺甚青出扵藍而青扵藍也）；子瞻文，學荘子（入虛處，似《凌虛臺》、《記清風閣記》之類是也）戰國策（論利害處，似《策畧》、《策別》、《策斷》之類是也）史記（終篇惟作他人說，末後自已只說一句，《表忠觀碑》之類是也）楞嚴經（《魚枕冠頌》之類是也。子瞻文字，到窮處便濟之以此一著，所以千萬人過他闗不得）曽子固文，學劉向（平平說去，亹亹不斷，最淡而古。但劉向老子固嫩，劉向簡子固煩，劉向枯槁子固光潤耳。）","韓如海，栁如泉，歐如瀾，蘇如潮。","司馬子長文字，一二百句做一句；下韓退之，三五十句做一句；下蘇子瞻亦然。初不難學，但長句中轉得意去，便是好文字，若一二百句、三五十句，只說得一句，則冗矣 。","孟子譏蚳鼃，不諫，卒以諫顯；退之譏陽城，不諫陽城，卒以諫顯；歐陽永叔譏范仲淹，不諫范仲淹，卒以諫顯。三事相類，然孟子數語而已，退之費多少糾說，永叔歩驟退之而微不及，古今文字，優劣扵此可見。","退之雖時有譏諷，然大體正；子厚發之以憤激，永叔發之以感慨，子瞻兼憤激感慨，發之以諧謔，讀栁蘓文方知韓文不可及 。","文章，不難扵巧而難扵拙，不難扵曲而難扵直，不難於細而難扵麄，不難扵華而難扵質，可為智者道，難與俗人言也。","司馬子長文，拙於春秋，內外傳而力量過之；葉正則之文，巧扵韓栁歐蘇，而力量不及 。","文字，請客對主極難，獨子瞻《放鶴亭記》，以酒對鶴，大意謂；清閒者莫如鶴，然衛懿公好鶴，則亡其國；亂徳者，莫如酒，然劉伶阮籍之徒，反以酒全其真而名後世，南面之樂，豈足以易隠居之樂哉？鶴是主，酒是客，請客對主，分外精神，又歸得放鶴亭隠居之意，然須是前面嵌“飲酒”二字，方入得來，亦是一格 。","退之《平淮西碑》，是學舜典；《畫記》，是學顧命。","退之諸文。多有功扵吾道，有補於世教，獨《衢州徐偃王碑》一篇害義。蓋穆天子在上，偃王敢受諸侯朝，是賊也，退之乃許之以仁，豈不謬哉 ！","永叔《醉翁亭記》結雲》太守謂誰？廬陵歐陽修也。是學詩《採蘋》篇“誰其屍之，有齊季女”二句 。","傳體，前敘事，後議論，獨圬者王承福傳，敘事論議相間，頗有太史公伯夷傳之風 。","孟子《公孫丑下》首章起句謂：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下面分三叚：第一叚，說天時不如地利；第二叚，說地利不如人和；第三叚，卻専說人和，而歸之“得道者多助”，一節髙似一節，此是作文中大法度也 。","子瞻《喜雨亭記》結雲：太空冥冥，不可得而名，吾以名吾亭。是化無為有；《凌虛臺記》結雲：蓋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臺之存亡也。是化有為無 。","文字有反類尊題者，子瞻《秋陽賦》，先說夏潦之可憂，卻說秋陽之可喜，絶妙！若出文選諸人手，則通篇說秋陽，漸無餘味矣。","班孟堅敘霍光廢昌邑王，讀至一半，太后曰：止為人臣子，當悖亂如是耶？再讀畢奏，此叚最妙哉，一時君臣堪畫。","盧仝《月蝕》詩，膾炙人口，其實大東後二章耳 。","詩云：漢有“耗斁下土，寧丁我躬”之句，退之、永叔禱雨文，遂各演作一篇，其實皆自雲漢來，然不逮遠矣 。","孟子“辨百里奚”一節，辭理俱到，健讀數遍，使人神爽飛越 。","子瞻《萬言書》，是歩驟賈誼《治安策》；然虛文有餘，實事不足，去誼逺矣 。","陸宣公文，字不用事，而句語鏗鏘，法度嚴整，議論切當，事情眀白，得臣告君之體 。","作世外文字，湏換過境界。荘子寓言，是空境界文字；靈均、九歌之類，是鬼境界文字（宋玉招魂亦然）；子瞻《大悲閣記》之類，是佛境界文字（《魚枕冠頌》亦自楞嚴經來，《芙蓉城》、《黃鶴樓詩》之類是鬼仙境界文字）；《上清宮辭》之類，是仙境界文字；惟退之不然，一切以正大行之，未嘗造妖揑怪，此其所以不可及 。","六經是治世之文，左傳國語是衰世之文，（書平王之命一篇巳見衰世氣象）戰國策是亂世之文 。","唐人文字，多是界定"]}]}],"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文章精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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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子、孫武子，一句一語，如串八寳珍瑰，間錯而不斷文字，極難學，惟蘇老泉數篇近之（心術春秋論之類是也）；韓非子文字絶妙 ，賈誼政事書，是論天下事有間架的；賈讓治河策，是論一事有間架的。\n孟子就三綱五常，內立議論，其與人辯是不得巳；荘子就三綱五常，外立議論，其與人辯是得已而不已；義理有間矣，然文字皆不可及。（二人同處齊梁，不知如何不相見，若相見，其辨必然有可觀。）韓退之文，學孟子不及左傳，（有逼真處，如董晉行狀中、兩叚辭命是也）；栁子厚文，學國語（國語叚全，栁叚碎句，法卻相似）西漢（諸傳髣髴似之）；歐陽永叔，學韓退之（諸篇皆以退之為祖，加以姿態，惟五代史《過順宗實録》，逺甚青出扵藍而青扵藍也）；子瞻文，學荘子（入虛處，似《凌虛臺》、《記清風閣記》之類是也）戰國策（論利害處，似《策畧》、《策別》、《策斷》之類是也）史記（終篇惟作他人說，末後自已只說一句，《表忠觀碑》之類是也）楞嚴經（《魚枕冠頌》之類是也。子瞻文字，到窮處便濟之以此一著，所以千萬人過他闗不得）曽子固文，學劉向（平平說去，亹亹不斷，最淡而古。但劉向老子固嫩，劉向簡子固煩，劉向枯槁子固光潤耳。）\n韓如海，栁如泉，歐如瀾，蘇如潮。\n司馬子長文字，一二百句做一句；下韓退之，三五十句做一句；下蘇子瞻亦然。初不難學，但長句中轉得意去，便是好文字，若一二百句、三五十句，只說得一句，則冗矣 。\n孟子譏蚳鼃，不諫，卒以諫顯；退之譏陽城，不諫陽城，卒以諫顯；歐陽永叔譏范仲淹，不諫范仲淹，卒以諫顯。三事相類，然孟子數語而已，退之費多少糾說，永叔歩驟退之而微不及，古今文字，優劣扵此可見。\n退之雖時有譏諷，然大體正；子厚發之以憤激，永叔發之以感慨，子瞻兼憤激感慨，發之以諧謔，讀栁蘓文方知韓文不可及 。\n文章，不難扵巧而難扵拙，不難扵曲而難扵直，不難於細而難扵麄，不難扵華而難扵質，可為智者道，難與俗人言也。\n司馬子長文，拙於春秋，內外傳而力量過之；葉正則之文，巧扵韓栁歐蘇，而力量不及 。\n文字，請客對主極難，獨子瞻《放鶴亭記》，以酒對鶴，大意謂；清閒者莫如鶴，然衛懿公好鶴，則亡其國；亂徳者，莫如酒，然劉伶阮籍之徒，反以酒全其真而名後世，南面之樂，豈足以易隠居之樂哉？鶴是主，酒是客，請客對主，分外精神，又歸得放鶴亭隠居之意，然須是前面嵌“飲酒”二字，方入得來，亦是一格 。\n退之《平淮西碑》，是學舜典；《畫記》，是學顧命。\n退之諸文。多有功扵吾道，有補於世教，獨《衢州徐偃王碑》一篇害義。蓋穆天子在上，偃王敢受諸侯朝，是賊也，退之乃許之以仁，豈不謬哉 ！\n永叔《醉翁亭記》結雲》太守謂誰？廬陵歐陽修也。是學詩《採蘋》篇“誰其屍之，有齊季女”二句 。\n傳體，前敘事，後議論，獨圬者王承福傳，敘事論議相間，頗有太史公伯夷傳之風 。\n孟子《公孫丑下》首章起句謂：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下面分三叚：第一叚，說天時不如地利；第二叚，說地利不如人和；第三叚，卻専說人和，而歸之“得道者多助”，一節髙似一節，此是作文中大法度也 。\n子瞻《喜雨亭記》結雲：太空冥冥，不可得而名，吾以名吾亭。是化無為有；《凌虛臺記》結雲：蓋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臺之存亡也。是化有為無 。\n文字有反類尊題者，子瞻《秋陽賦》，先說夏潦之可憂，卻說秋陽之可喜，絶妙！若出文選諸人手，則通篇說秋陽，漸無餘味矣。\n班孟堅敘霍光廢昌邑王，讀至一半，太后曰：止為人臣子，當悖亂如是耶？再讀畢奏，此叚最妙哉，一時君臣堪畫。\n盧仝《月蝕》詩，膾炙人口，其實大東後二章耳 。\n詩云：漢有“耗斁下土，寧丁我躬”之句，退之、永叔禱雨文，遂各演作一篇，其實皆自雲漢來，然不逮遠矣 。\n孟子“辨百里奚”一節，辭理俱到，健讀數遍，使人神爽飛越 。\n子瞻《萬言書》，是歩驟賈誼《治安策》；然虛文有餘，實事不足，去誼逺矣 。\n陸宣公文，字不用事，而句語鏗鏘，法度嚴整，議論切當，事情眀白，得臣告君之體 。\n作世外文字，湏換過境界。荘子寓言，是空境界文字；靈均、九歌之類，是鬼境界文字（宋玉招魂亦然）；子瞻《大悲閣記》之類，是佛境界文字（《魚枕冠頌》亦自楞嚴經來，《芙蓉城》、《黃鶴樓詩》之類是鬼仙境界文字）；《上清宮辭》之類，是仙境界文字；惟退之不然，一切以正大行之，未嘗造妖揑怪，此其所以不可及 。\n六經是治世之文，左傳國語是衰世之文，（書平王之命一篇巳見衰世氣象）戰國策是亂世之文 。\n唐人文字，多是界定","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