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025,"title":"文心雕龙","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文心雕龍 南朝梁 劉勰","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卷一","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2","title":"原道第一","paragraphs":["文之為德也大矣，與天地並生者何哉！夫玄黃色雜，方圓體分，日月疊璧，以垂麗天之象；山川煥綺，以鋪理地之形；此蓋道之文也。仰觀吐曜，俯察含章，高卑定位，故兩儀既生矣；惟人參之，性靈所鍾，是謂三才。為五行之秀，（人）實天地之心（生），心生而言立，言立而文明，自然之道也。傍及萬品，動植皆文，龍鳳以藻繪呈瑞，虎豹以炳蔚凝姿；雲霞雕色，有逾畫工之妙；草木賁華，無待錦匠之奇；夫豈外飾，蓋自然耳。至於林籟結響，調如竽瑟；泉石激韻，和若球鍠；故形立則章成矣，聲發則文生矣。夫以無識之物，鬱然有彩，有心之器，其無文歟！","人文之元，肇自太極，幽贊神明，《易象》惟先。庖犧畫其始，仲尼翼其終。而乾坤兩位，獨制《文言》。言之文也，天地之心哉！若乃河圖孕乎八卦，洛書韞乎九疇，玉版金鏤之實，丹文綠牒之華，誰其屍之，亦神理而已。自鳥代繩，文字始炳，炎皞遺事，紀在《三墳》，而年世渺邈，聲採靡追。唐虞文章，則煥乎始盛。元首載歌，既發吟詠之志；益稷陳謀，亦垂敷奏之風。夏后氏興，業峻鴻績，九序惟歌，勳德彌縟。逮及商周，文勝其質。《雅頌》所被，英華日新。文王患憂，《繇辭》炳曜，符采復隱，精義堅深。重以公旦多材，（縟）【振】其徽烈，剬《詩》緝《頌》，斧藻群言。至夫子繼聖，獨秀前哲，鎔鈞《六經》，必金聲而玉振；雕琢情性，組織辭令，木鐸啟而千里應，席珍流而萬世響，寫天地之輝光，曉生民之耳目矣。","爰自風姓，暨於孔氏，玄聖創典，素王述訓，莫不原道心（裁文）【以敷】章，研神理而設教，取象乎河洛，問數乎蓍龜，觀天文以極變，察人文以成化；然後能經緯區宇，彌綸彝憲，發（輝）【揮】事業，彪炳辭義。故知道沿聖以垂文，聖因文而明道，旁通而無涯，日用而不匱。《易》曰：「鼓天下之動【者】存乎辭。」辭之所以能鼓天下者，乃道之文也。","贊曰：道心惟微，神理設教。光采玄聖，炳耀仁孝。龍圖獻體，龜書呈貌。天文斯觀，民胥以效。"]},{"id":"chapter-1-section-3","title":"微聖第二","paragraphs":["夫作者曰聖，述者曰明，陶鑄性情，功在上哲，夫子文章，可得而聞，則聖人之情，見乎（文）辭矣。先王（聖化）【聲教】，布在方冊；夫子風采，溢於格言。是以遠稱唐世，則煥乎為盛；近褒周代，則郁哉可從。此政化貴文之徵也。鄭伯入陳，以立辭為功；宋置折俎，以多（多）【文】舉禮。此事蹟貴文之徵也。褒美子產，則雲「言以足志，文以足言」；泛論君子，則雲「情慾信，辭欲巧」。此修身貴文之徵也。然則（忠）【志】足而言文，情信而辭巧，乃含章之玉牒，秉文之金科矣。夫鑑週日月，妙極機神；文成規矩，思合符契；或簡言以達旨，或博文以該情，或明理以立體，或隱義以藏用。故《春秋》一字以褒貶，《喪服》舉輕以包重，此簡言以達旨也。《邠詩》聯章以積句，《儒行》縟說以繁辭，此博文以該情也。書契斷決以象夬，文章昭（晰）【】以（象）【效】離，此明理以立體也。《四象》精義以曲隱，《五例》微辭以婉晦，此隱義以藏用也。故知繁略殊形，隱顯異術，抑引隨時，變通（會適）【適會】，徵之（孔周）【周孔】，則文有師矣。","是以（正文）論文必徵於聖，【窺聖】必宗於《經》。《易》稱「辨物正言，斷辭則備」；《書》雲「辭尚體要，（弗）【不】惟好異」。故知正言所以立辨，體要所以成辭，辭成無好異之尤，辨立有斷辭之（義）【美】。雖精義曲隱，無傷其正言，微辭婉晦，不害其體要。體要與微辭偕通，正言共精義並用；聖人之文章，亦可見也。顏闔以為仲尼飾羽而畫，徒事華辭。雖欲（此言）【訾】聖，弗可得已。然則聖文之雅麗，固銜華而佩實者也。天道難聞，猶或鑽仰；文章可見，胡寧勿思。若徵聖立言，則文其庶矣。","贊曰：妙極生知，睿哲惟宰。精理為文，秀氣成採。鑑懸日月，辭富山海。百齡影徂，千載心在。"]},{"id":"chapter-1-section-4","title":"宗經第三","paragraphs":["三極彝訓，其書（言）【曰】《經》。經也者，恆久之至道，不刊之鴻教也。故象天地，效鬼神，參物序，制人紀，洞性靈之奧區，極文章之骨髓者也。皇世《三墳》，帝代《五典》，重以《八索》，申以《九丘》，歲歷綿曖，條流紛糅，自夫子（刊）【刪】述，而大寶鹹耀。於是《易》張《十翼》，《書》標七觀，《詩》列四始，《禮》正《五經》，《春秋五例》，義既挻乎性情，辭亦匠於文理，故能開學養正，昭明有融。然而道心惟微，聖謀卓絕，牆宇重峻，（而）吐納自深。譬萬鈞之洪鐘，無錚錚之細響矣。","【夫】《易》惟談天，（人）【入】神致用。故《系》稱旨遠辭（高）【文】，言中事隱；韋編三絕，固哲人之驪淵也。《書》實記言，而詁訓茫昧，通乎《爾雅》，則文意曉然。故子夏嘆《書》，昭昭若日月之【代】明，離離如星辰之【錯】行，言昭灼也。《詩》主言志，詁訓同《書》，摛風裁興，藻辭譎喻，溫柔在誦，敢最附深衷矣。《禮》（記）【以】立體，據事剬範，章條纖曲，【執而後顯，採綴片言，莫非寶也。《春秋》辨理】，一字見義，五石六鷁，以詳略成文；雉門兩觀，以先後顯旨；其婉章志晦，諒以邃矣。《尚書》則覽文如詭，而尋理即暢；《春秋》則觀辭立曉，而訪義方隱。此聖（人）【文】之殊致，表裡之異體者也。","至【於】根柢盤深，枝葉峻茂，辭約而旨豐，事近而喻遠，是以往者雖舊，餘味日新，後進追取而非（曉）【晚】，前修（文）【久】用而未先，可謂太山雨，河潤千里者也。","故論說辭序，則《易》統其首；詔策章奏，則《書》發其源；賦頌讚，則《詩》立其本；銘誄箴祝，則《禮》總其端；紀傳（銘）【盟】檄，則《春秋》為根；並窮高以樹表，極遠以啟疆，所以百家騰躍，終入環內者也。若稟《經》以制式，酌《雅》以富言，是（仰）【即】山而鑄銅，煮海而為鹽也。故文能宗《經》，體有六義：一則情深而不詭，二則風清而不雜，三則事信而不誕，四則義（直）【貞】而不回，五則體約而不蕪，六則文麗而不淫。楊子比雕玉以作器，謂《五經》之含文也。夫文以行立，行以文傳，四教所先，符采相濟，（勵）【邁】德樹聲，莫不師聖；而建言修辭，鮮克宗《經》。是以楚豔漢侈，流弊不還，正末歸本，不其懿歟！","贊曰：三極彝道，訓深稽古。致化歸一，分教斯五。性靈鎔匠，文章奧府。淵哉鑠乎，"]}]}],"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文心雕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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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道第一\n文之為德也大矣，與天地並生者何哉！夫玄黃色雜，方圓體分，日月疊璧，以垂麗天之象；山川煥綺，以鋪理地之形；此蓋道之文也。仰觀吐曜，俯察含章，高卑定位，故兩儀既生矣；惟人參之，性靈所鍾，是謂三才。為五行之秀，（人）實天地之心（生），心生而言立，言立而文明，自然之道也。傍及萬品，動植皆文，龍鳳以藻繪呈瑞，虎豹以炳蔚凝姿；雲霞雕色，有逾畫工之妙；草木賁華，無待錦匠之奇；夫豈外飾，蓋自然耳。至於林籟結響，調如竽瑟；泉石激韻，和若球鍠；故形立則章成矣，聲發則文生矣。夫以無識之物，鬱然有彩，有心之器，其無文歟！\n人文之元，肇自太極，幽贊神明，《易象》惟先。庖犧畫其始，仲尼翼其終。而乾坤兩位，獨制《文言》。言之文也，天地之心哉！若乃河圖孕乎八卦，洛書韞乎九疇，玉版金鏤之實，丹文綠牒之華，誰其屍之，亦神理而已。自鳥代繩，文字始炳，炎皞遺事，紀在《三墳》，而年世渺邈，聲採靡追。唐虞文章，則煥乎始盛。元首載歌，既發吟詠之志；益稷陳謀，亦垂敷奏之風。夏后氏興，業峻鴻績，九序惟歌，勳德彌縟。逮及商周，文勝其質。《雅頌》所被，英華日新。文王患憂，《繇辭》炳曜，符采復隱，精義堅深。重以公旦多材，（縟）【振】其徽烈，剬《詩》緝《頌》，斧藻群言。至夫子繼聖，獨秀前哲，鎔鈞《六經》，必金聲而玉振；雕琢情性，組織辭令，木鐸啟而千里應，席珍流而萬世響，寫天地之輝光，曉生民之耳目矣。\n爰自風姓，暨於孔氏，玄聖創典，素王述訓，莫不原道心（裁文）【以敷】章，研神理而設教，取象乎河洛，問數乎蓍龜，觀天文以極變，察人文以成化；然後能經緯區宇，彌綸彝憲，發（輝）【揮】事業，彪炳辭義。故知道沿聖以垂文，聖因文而明道，旁通而無涯，日用而不匱。《易》曰：「鼓天下之動【者】存乎辭。」辭之所以能鼓天下者，乃道之文也。\n贊曰：道心惟微，神理設教。光采玄聖，炳耀仁孝。龍圖獻體，龜書呈貌。天文斯觀，民胥以效。\n## 微聖第二\n夫作者曰聖，述者曰明，陶鑄性情，功在上哲，夫子文章，可得而聞，則聖人之情，見乎（文）辭矣。先王（聖化）【聲教】，布在方冊；夫子風采，溢於格言。是以遠稱唐世，則煥乎為盛；近褒周代，則郁哉可從。此政化貴文之徵也。鄭伯入陳，以立辭為功；宋置折俎，以多（多）【文】舉禮。此事蹟貴文之徵也。褒美子產，則雲「言以足志，文以足言」；泛論君子，則雲「情慾信，辭欲巧」。此修身貴文之徵也。然則（忠）【志】足而言文，情信而辭巧，乃含章之玉牒，秉文之金科矣。夫鑑週日月，妙極機神；文成規矩，思合符契；或簡言以達旨，或博文以該情，或明理以立體，或隱義以藏用。故《春秋》一字以褒貶，《喪服》舉輕以包重，此簡言以達旨也。《邠詩》聯章以積句，《儒行》縟說以繁辭，此博文以該情也。書契斷決以象夬，文章昭（晰）【】以（象）【效】離，此明理以立體也。《四象》精義以曲隱，《五例》微辭以婉晦，此隱義以藏用也。故知繁略殊形，隱顯異術，抑引隨時，變通（會適）【適會】，徵之（孔周）【周孔】，則文有師矣。\n是以（正文）論文必徵於聖，【窺聖】必宗於《經》。《易》稱「辨物正言，斷辭則備」；《書》雲「辭尚體要，（弗）【不】惟好異」。故知正言所以立辨，體要所以成辭，辭成無好異之尤，辨立有斷辭之（義）【美】。雖精義曲隱，無傷其正言，微辭婉晦，不害其體要。體要與微辭偕通，正言共精義並用；聖人之文章，亦可見也。顏闔以為仲尼飾羽而畫，徒事華辭。雖欲（此言）【訾】聖，弗可得已。然則聖文之雅麗，固銜華而佩實者也。天道難聞，猶或鑽仰；文章可見，胡寧勿思。若徵聖立言，則文其庶矣。\n贊曰：妙極生知，睿哲惟宰。精理為文，秀氣成採。鑑懸日月，辭富山海。百齡影徂，千載心在。\n## 宗經第三\n三極彝訓，其書（言）【曰】《經》。經也者，恆久之至道，不刊之鴻教也。故象天地，效鬼神，參物序，制人紀，洞性靈之奧區，極文章之骨髓者也。皇世《三墳》，帝代《五典》，重以《八索》，申以《九丘》，歲歷綿曖，條流紛糅，自夫子（刊）【刪】述，而大寶鹹耀。於是《易》張《十翼》，《書》標七觀，《詩》列四始，《禮》正《五經》，《春秋五例》，義既挻乎性情，辭亦匠於文理，故能開學養正，昭明有融。然而道心惟微，聖謀卓絕，牆宇重峻，（而）吐納自深。譬萬鈞之洪鐘，無錚錚之細響矣。\n【夫】《易》惟談天，（人）【入】神致用。故《系》稱旨遠辭（高）【文】，言中事隱；韋編三絕，固哲人之驪淵也。《書》實記言，而詁訓茫昧，通乎《爾雅》，則文意曉然。故子夏嘆《書》，昭昭若日月之【代】明，離離如星辰之【錯】行，言昭灼也。《詩》主言志，詁訓同《書》，摛風裁興，藻辭譎喻，溫柔在誦，敢最附深衷矣。《禮》（記）【以】立體，據事剬範，章條纖曲，【執而後顯，採綴片言，莫非寶也。《春秋》辨理】，一字見義，五石六鷁，以詳略成文；雉門兩觀，以先後顯旨；其婉章志晦，諒以邃矣。《尚書》則覽文如詭，而尋理即暢；《春秋》則觀辭立曉，而訪義方隱。此聖（人）【文】之殊致，表裡之異體者也。\n至【於】根柢盤深，枝葉峻茂，辭約而旨豐，事近而喻遠，是以往者雖舊，餘味日新，後進追取而非（曉）【晚】，前修（文）【久】用而未先，可謂太山雨，河潤千里者也。\n故論說辭序，則《易》統其首；詔策章奏，則《書》發其源；賦頌讚，則《詩》立其本；銘誄箴祝，則《禮》總其端；紀傳（銘）【盟】檄，則《春秋》為根；並窮高以樹表，極遠以啟疆，所以百家騰躍，終入環內者也。若稟《經》以制式，酌《雅》以富言，是（仰）【即】山而鑄銅，煮海而為鹽也。故文能宗《經》，體有六義：一則情深而不詭，二則風清而不雜，三則事信而不誕，四則義（直）【貞】而不回，五則體約而不蕪，六則文麗而不淫。楊子比雕玉以作器，謂《五經》之含文也。夫文以行立，行以文傳，四教所先，符采相濟，（勵）【邁】德樹聲，莫不師聖；而建言修辭，鮮克宗《經》。是以楚豔漢侈，流弊不還，正末歸本，不其懿歟！\n贊曰：三極彝道，訓深稽古。致化歸一，分教斯五。性靈鎔匠，文章奧府。淵哉鑠乎，","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