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011,"title":"雨华盦词话","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雨華盦詞話 [清] 錢裴仲","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今人作詞，好巧立名式，古人亦或有之，此最無謂。蓋雖極小之詞，未有不可摘二三字為名者，而彼作某、此作某，不徒迷人，亦以自迷。況知之者一望而知，不知者本是不知，即使人人信以為另有此調矣，於作者有何益處，有何趣處乎。","餘以為《菉斐軒韻》本太寬，只宜制曲，不可作詞。如「不」字，作平則可，「合」字作平，韻書無之，不可也。而萬紅友獨遵之，故其著《詞律》，注仄作平甚多。更可怪者，通首押仄，而曰可作平聲讀。然則通首用上去入作成一詞，曰但讀入聲作平，自然協調，可乎，此惑之甚者也。況一體而有平有仄，其長短句讀雖同，其平仄音節迥別，紅友特未察耳。","樂笑翁詞，清空一氣，轉折隨手，不為調縛。麗不雜，淡不泛，斯為聖乎。餘談古人詞，惟心折於張、姜兩家而已。","讀詞之法，心細如髮。先屏去一切閒思雜慮，然後心向之，目注之，諦審而咀味之，方見古人用心處。若全不體會，隨口唱去，何異老僧誦經，乞兒丐食。丐食亦須叫號哀苦，人或與之，否則亦不可得。","柳詞與曲，相去不能以寸。且有一個意或二三見，或四五見者，最為可厭。其為詞無非舞館魂迷、歌樓腸斷，無一毫清氣。","言情之作易於褻，其實情與褻，判然兩途，而人每流情入褻。餘以為好為褻語者，不足與言情。","迷離惝怳，若近若遠，若隱若見，此善言情者也。若忒煞頭頭尾尾說來，不為合作。竹垞先生《靜志居詞》，未免此病。","玉田雲：「詞有一二警句，便通首看得起。」此言誠是。然亦須通首襯得過。若有一句落腔，一句不妥，瑕瑜互見，非盡美之作矣。","坡公才大，詞多豪放，不肯翦裁就範，故其不協律處甚多，然又何傷其為佳。而《詞綜》論其赤壁懷古，「浪淘盡」當作「浪聲沉」，餘以為毫釐千里矣。知詞者，請再三誦之自見也。夫起句是赤壁，接以「浪淘盡」三字，便入懷古，使千古風流人物，直躍出來。若「浪聲沉」，則與下句不相貫串矣。至於「小喬初嫁了」，了字屬下，更不成語。「多情應笑」作「多情應是」，亦未妥。不如存其舊為佳也。","柳七詞中，美景良辰、風流憐惜等字，十調九見。即如〈雨淋鈴〉一闋，只「今宵酒醒」二句膾炙人口，實亦無甚好處。張、柳齊名，秦、黃並譽，冤哉。","吾鄉朱竹垞先生自題其詞曰：「不師黃九，不師秦七，倚新聲，玉田差近。」餘竊以為未然。玉田詞清高靈變，先生富於典籍，未免堆砌。詠物之作，尤覺故實多而旨趣少。詠物之題，不能不用故實。然須運化無跡，而以虛字呼喚之，方為妙手。","本朝詞家，我推樊榭。佳? 雖不多，而清高精煉，自是能手。","孺人素性澹泊，不習紛華，歷數十年如一日。生平吟詠，每誦古人言情之什，輒歌哭以當之。故所作詩類多商音，其於詞也亦然。餘既刊其詞稿，複檢得詞話一種，附錄卷末。兵燹之餘，多遭散佚，存者止此十一。右十二條中，未免持論有偏執處，恐不為填詞家所許。因欲存廬山面目，不為增減一字。覽者披其文，亦可得其概矣。同治戊辰二月，戚士元識於鶴砂暑齋。"]}]}],"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雨華盦詞話 [清] 錢裴仲","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雨華盦詞話 [清] 錢裴仲\n今人作詞，好巧立名式，古人亦或有之，此最無謂。蓋雖極小之詞，未有不可摘二三字為名者，而彼作某、此作某，不徒迷人，亦以自迷。況知之者一望而知，不知者本是不知，即使人人信以為另有此調矣，於作者有何益處，有何趣處乎。\n餘以為《菉斐軒韻》本太寬，只宜制曲，不可作詞。如「不」字，作平則可，「合」字作平，韻書無之，不可也。而萬紅友獨遵之，故其著《詞律》，注仄作平甚多。更可怪者，通首押仄，而曰可作平聲讀。然則通首用上去入作成一詞，曰但讀入聲作平，自然協調，可乎，此惑之甚者也。況一體而有平有仄，其長短句讀雖同，其平仄音節迥別，紅友特未察耳。\n樂笑翁詞，清空一氣，轉折隨手，不為調縛。麗不雜，淡不泛，斯為聖乎。餘談古人詞，惟心折於張、姜兩家而已。\n讀詞之法，心細如髮。先屏去一切閒思雜慮，然後心向之，目注之，諦審而咀味之，方見古人用心處。若全不體會，隨口唱去，何異老僧誦經，乞兒丐食。丐食亦須叫號哀苦，人或與之，否則亦不可得。\n柳詞與曲，相去不能以寸。且有一個意或二三見，或四五見者，最為可厭。其為詞無非舞館魂迷、歌樓腸斷，無一毫清氣。\n言情之作易於褻，其實情與褻，判然兩途，而人每流情入褻。餘以為好為褻語者，不足與言情。\n迷離惝怳，若近若遠，若隱若見，此善言情者也。若忒煞頭頭尾尾說來，不為合作。竹垞先生《靜志居詞》，未免此病。\n玉田雲：「詞有一二警句，便通首看得起。」此言誠是。然亦須通首襯得過。若有一句落腔，一句不妥，瑕瑜互見，非盡美之作矣。\n坡公才大，詞多豪放，不肯翦裁就範，故其不協律處甚多，然又何傷其為佳。而《詞綜》論其赤壁懷古，「浪淘盡」當作「浪聲沉」，餘以為毫釐千里矣。知詞者，請再三誦之自見也。夫起句是赤壁，接以「浪淘盡」三字，便入懷古，使千古風流人物，直躍出來。若「浪聲沉」，則與下句不相貫串矣。至於「小喬初嫁了」，了字屬下，更不成語。「多情應笑」作「多情應是」，亦未妥。不如存其舊為佳也。\n柳七詞中，美景良辰、風流憐惜等字，十調九見。即如〈雨淋鈴〉一闋，只「今宵酒醒」二句膾炙人口，實亦無甚好處。張、柳齊名，秦、黃並譽，冤哉。\n吾鄉朱竹垞先生自題其詞曰：「不師黃九，不師秦七，倚新聲，玉田差近。」餘竊以為未然。玉田詞清高靈變，先生富於典籍，未免堆砌。詠物之作，尤覺故實多而旨趣少。詠物之題，不能不用故實。然須運化無跡，而以虛字呼喚之，方為妙手。\n本朝詞家，我推樊榭。佳? 雖不多，而清高精煉，自是能手。\n孺人素性澹泊，不習紛華，歷數十年如一日。生平吟詠，每誦古人言情之什，輒歌哭以當之。故所作詩類多商音，其於詞也亦然。餘既刊其詞稿，複檢得詞話一種，附錄卷末。兵燹之餘，多遭散佚，存者止此十一。右十二條中，未免持論有偏執處，恐不為填詞家所許。因欲存廬山面目，不為增減一字。覽者披其文，亦可得其概矣。同治戊辰二月，戚士元識於鶴砂暑齋。","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