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9006,"title":"远志斋词衷","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遠志齋詞衷   清 鄒祗謨撰","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長調音節有出入","己丑庚寅間，常與文友取唐人尊前、花間集，宋人花菴詞選，及六十家詞，摹亻放僻調將遍。因為錯綜諸家，考合音節，見短調字數多協，而長調不無出入。以是知刻舟記柱，非善用趙座者也。","○張程二譜多舛誤","今人作詩餘，多據張南湖詩餘圖譜，及程明善嘯餘譜二書。南湖譜平仄差核，而用黑白及半黑半白圈，以分別之，不無魚豕之訁為。且載調太略，如粉蝶兒與惜奴嬌，本系兩體，但字數稍同，及起句相似，遂誤為一體，恐亦未安。至嘯餘譜則舛誤益甚，如念奴嬌之與無俗念、百字謠、大江乘，賀新郎之與金縷曲，金人捧露盤之與上西平，本一體也，而分載數體。燕春臺之即燕臺春，大江乘之即大江東，秋霽之即春霽，棘影之即疏影，本無異名也，而誤仍訁為字。或列數體，或逸本名。甚至錯亂句讀，增減字數，而強綴標目，妄分韻腳。又如千年調、六州歌頭、陽關引、帝臺春之類，句數率皆淆亂。成譜如是，學者奉為金科玉律，何以迄無駁正者耶。","○詞中同調異體","俞少卿雲：郎仁寶瑛，謂填詞名同而文有多寡，音有平仄各異者甚多，悉無書可證。然三人佔則從二人，取多者證之可矣。所引康伯可之應天長、葉少蘊之念奴嬌，俱有兩首，不獨文稍異，而多寡懸殊，則傳流鈔錄之誤也。樂章集中尤多。其他往往平泰，小異者亦多。吾向謂間亦有可移者，此類是也。又云：有二句合作一句，一句分作二句者，字數不差，妙在歌者上下縱橫所協，此自確論。但子瞻填長調，多用此法，他人即不爾。至於花間集同一調名，而人各一體，如荷葉杯、訴衷情之類，至河傳、酒泉子等尤甚。當時何不另創一名耶，殊不可曉。愚按此等處，近譜俱無定例，作詞者既用某體，即於本題註明亦可。","○詞中一調多名","俞少卿雲：花間集內三十二調，草堂諸本所無。尊前集僅當花間三之一，而草堂所無者二十八調。內八調與花間同，餘又皆花間所無。有喜遷鶯、應天長、三臺，名與草堂同，而詞調不同。又有調同而名異者，［憶仙姿即如夢令，羅敷豔歌即醜奴兒令。］又有調同而微不同者，［瀟湘神、赤棗子之於搗練子，一斛珠之於醉落魄。］餘叵殫述。大抵一調之始，隨人遣詞命名，初無定準，致有紛。至花草粹編異體怪目，渺不可極。或一調而名多至十數，殊厭披覽，後世有述，則吾不知。愚按，此類宋詞極多，張宗瑞詞一卷，悉易新名。近來名人，亦間效此。餘選悉從舊名，而詳為考注，庶使觀者披卷曉然耳。","○詞選須從舊名","阮亭嘗雲：詞選須從舊名，如本草志藥，一種數名，必好稱新目，無裨方理，徒惑聽睹。愚謂好用舊譜之改稱者，如本草中之別名也。又有自立新名，按其詞則枵然無有者，如清異錄中藥名，好奇妄撰者也。然間有古名無謂，而偶易佳名者，如用修易六醜為個儂，阮亭亦易秋思耗為畫屏秋色，但就本詞稱之，亦不妨小作狡獪。","○花間非全無定體","詞有一體而數名者，亦有數體而一名者。詮敘字數，不無次第參錯。其一二字之間，在於作者研詳綜變，譜中譜外，多取唐宋人本詞較合，便得指南。張世文、謝天瑞、徐伯魯、程明善等前後增損繁簡，俱未盡善。沈天羽謂花間無定體，不必派入體中。但就河傳、酒泉子諸調言之可耳，要之亦非定論。前人著令，後人為律，如樂府鐃歌諸曲，歷晉宋六朝以迄三唐，名同實異，參稽互變。必謂花間無定體，草堂始有定體，則作小令者，何不短長任意耶。中郎虎賁，吾善乎俞光祿之言耳。","○柳詞僻調最多","僻調之多，以柳屯田為最。此外則周清真、史梅溪、姜白石、蔣竹山、吳夢窗、馮艾子集中，率多自制新調，餘家亦復不乏。至如晁次膺、万俟雅言之依月按律，進詞應制，調名尚數百種未傳。曾覿、張掄、吳琚輩亦然。今人好摹樂府，句櫛字比，行數墨尋，而詞律之學棄如秋蒂。間有染指，不過草堂遺調，率趨易厭難之故，豈欲盡理還之日耶。","○後人制調創名","詞之歌調，即已失傳，而後人制調創名者，亦復不乏。此用修之落燈風、款殘紅，元美之小諾皋、怨朱弦，緯真之水慢聲、裂石青江，仲茅之美人歸，仲醇之闌干拍，以及支機集之琅天樂、天台宴等類，不識比之樂章、大聲諸集，輒葉律與否。文人偶一為之可也。","○詞體不可解","宋人諸體，亦有不可驟解者，如蘇長公之皂羅特髻，［中調］連用七採菱拾翠字。程書舟之四代好，［長調］連用八好字。劉龍洲之四犯剪梅花，［長調］中犯解連環、醉蓬萊、［二段］雪獅兒等體。又如柳屯田樂章集中，傾杯、塞孤、祭天神諸長調，俱不分換頭。凡此等類，未易縷析。龍洲之四犯，想即如南北曲之有二犯三犯耶。或後人所增，如劉之嫁名歐陽，未可知也。","○調名原起辨","調名原起之說，起於楊用修及都元敬，而沈天羽掩楊論為己說。如蝶戀花取梁元帝“翻階蛺蝶戀花情”。滿庭芳取吳融“滿庭芳草易黃昏”。點絳唇取江淹“白雪凝瓊貌，明珠點絳唇”。鷓鴣天取鄭“春遊雞鹿塞，家在鷓鴣天”。惜餘春取太白賦語。浣溪沙取杜陵詩意。青玉案取四愁詩語。踏莎行取韓詩“踏莎行草過青溪”。西江月取衛萬詩“只今惟有西江月”。菩薩蠻，西域婦髻也。蘇幕遮，［高昌女子所戴油帽。］西域婦帽也。尉遲杯，尉遲敬德飲酒，必用大杯也。蘭陵王，每入陣必先歌其勇也。生查子，古槎字，張騫乘槎事也。瀟湘逢故人，柳 句也。此升庵詞品也。［即沈天羽所載疏名。 ］又如滿庭芳取柳柳州“滿庭芳草積”。玉樓春取白樂天詩“玉樓宴罷醉和春”。丁香結取古詩“丁香結恨新”。霜葉飛取杜詩“清霜洞庭葉，故欲別時飛”。宴清都取沈隱侯“朝上閶闔宮，夜宴清都闕”。又云：風流子出文選，劉良文選注曰，風流言其風美之聲，流於天下，子者，男子之通稱也。荔枝香出唐書，貴妃生日，命小部奏新曲，未有名，適進荔枝至，因名荔枝香。解語花出天寶遺事，亦明皇稱貴妃語。解連環出莊子連環可解也。華胥引出列子，黃帝晝寢，夢遊華胥之國。塞垣春，塞垣二字出後漢書鮮卑傳。玉燭新，玉燭二字出爾雅。此元敬南濠詩話也。卓珂月又云：多麗，張均妓名，善琵琶者也。念奴嬌，唐明皇宮人念奴也。愚按宋人詞調不下千餘，新度者即本詞取句命名，餘俱按譜填綴，若一一推鑿，何能盡符原指。安知昔人最始命名者，其原詞不已失傳乎。且僻調甚多，安能一一傳會載籍。"]}]}],"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遠志齋詞衷   清 鄒祗謨撰","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遠志齋詞衷   清 鄒祗謨撰\n○長調音節有出入\n己丑庚寅間，常與文友取唐人尊前、花間集，宋人花菴詞選，及六十家詞，摹亻放僻調將遍。因為錯綜諸家，考合音節，見短調字數多協，而長調不無出入。以是知刻舟記柱，非善用趙座者也。\n○張程二譜多舛誤\n今人作詩餘，多據張南湖詩餘圖譜，及程明善嘯餘譜二書。南湖譜平仄差核，而用黑白及半黑半白圈，以分別之，不無魚豕之訁為。且載調太略，如粉蝶兒與惜奴嬌，本系兩體，但字數稍同，及起句相似，遂誤為一體，恐亦未安。至嘯餘譜則舛誤益甚，如念奴嬌之與無俗念、百字謠、大江乘，賀新郎之與金縷曲，金人捧露盤之與上西平，本一體也，而分載數體。燕春臺之即燕臺春，大江乘之即大江東，秋霽之即春霽，棘影之即疏影，本無異名也，而誤仍訁為字。或列數體，或逸本名。甚至錯亂句讀，增減字數，而強綴標目，妄分韻腳。又如千年調、六州歌頭、陽關引、帝臺春之類，句數率皆淆亂。成譜如是，學者奉為金科玉律，何以迄無駁正者耶。\n○詞中同調異體\n俞少卿雲：郎仁寶瑛，謂填詞名同而文有多寡，音有平仄各異者甚多，悉無書可證。然三人佔則從二人，取多者證之可矣。所引康伯可之應天長、葉少蘊之念奴嬌，俱有兩首，不獨文稍異，而多寡懸殊，則傳流鈔錄之誤也。樂章集中尤多。其他往往平泰，小異者亦多。吾向謂間亦有可移者，此類是也。又云：有二句合作一句，一句分作二句者，字數不差，妙在歌者上下縱橫所協，此自確論。但子瞻填長調，多用此法，他人即不爾。至於花間集同一調名，而人各一體，如荷葉杯、訴衷情之類，至河傳、酒泉子等尤甚。當時何不另創一名耶，殊不可曉。愚按此等處，近譜俱無定例，作詞者既用某體，即於本題註明亦可。\n○詞中一調多名\n俞少卿雲：花間集內三十二調，草堂諸本所無。尊前集僅當花間三之一，而草堂所無者二十八調。內八調與花間同，餘又皆花間所無。有喜遷鶯、應天長、三臺，名與草堂同，而詞調不同。又有調同而名異者，［憶仙姿即如夢令，羅敷豔歌即醜奴兒令。］又有調同而微不同者，［瀟湘神、赤棗子之於搗練子，一斛珠之於醉落魄。］餘叵殫述。大抵一調之始，隨人遣詞命名，初無定準，致有紛。至花草粹編異體怪目，渺不可極。或一調而名多至十數，殊厭披覽，後世有述，則吾不知。愚按，此類宋詞極多，張宗瑞詞一卷，悉易新名。近來名人，亦間效此。餘選悉從舊名，而詳為考注，庶使觀者披卷曉然耳。\n○詞選須從舊名\n阮亭嘗雲：詞選須從舊名，如本草志藥，一種數名，必好稱新目，無裨方理，徒惑聽睹。愚謂好用舊譜之改稱者，如本草中之別名也。又有自立新名，按其詞則枵然無有者，如清異錄中藥名，好奇妄撰者也。然間有古名無謂，而偶易佳名者，如用修易六醜為個儂，阮亭亦易秋思耗為畫屏秋色，但就本詞稱之，亦不妨小作狡獪。\n○花間非全無定體\n詞有一體而數名者，亦有數體而一名者。詮敘字數，不無次第參錯。其一二字之間，在於作者研詳綜變，譜中譜外，多取唐宋人本詞較合，便得指南。張世文、謝天瑞、徐伯魯、程明善等前後增損繁簡，俱未盡善。沈天羽謂花間無定體，不必派入體中。但就河傳、酒泉子諸調言之可耳，要之亦非定論。前人著令，後人為律，如樂府鐃歌諸曲，歷晉宋六朝以迄三唐，名同實異，參稽互變。必謂花間無定體，草堂始有定體，則作小令者，何不短長任意耶。中郎虎賁，吾善乎俞光祿之言耳。\n○柳詞僻調最多\n僻調之多，以柳屯田為最。此外則周清真、史梅溪、姜白石、蔣竹山、吳夢窗、馮艾子集中，率多自制新調，餘家亦復不乏。至如晁次膺、万俟雅言之依月按律，進詞應制，調名尚數百種未傳。曾覿、張掄、吳琚輩亦然。今人好摹樂府，句櫛字比，行數墨尋，而詞律之學棄如秋蒂。間有染指，不過草堂遺調，率趨易厭難之故，豈欲盡理還之日耶。\n○後人制調創名\n詞之歌調，即已失傳，而後人制調創名者，亦復不乏。此用修之落燈風、款殘紅，元美之小諾皋、怨朱弦，緯真之水慢聲、裂石青江，仲茅之美人歸，仲醇之闌干拍，以及支機集之琅天樂、天台宴等類，不識比之樂章、大聲諸集，輒葉律與否。文人偶一為之可也。\n○詞體不可解\n宋人諸體，亦有不可驟解者，如蘇長公之皂羅特髻，［中調］連用七採菱拾翠字。程書舟之四代好，［長調］連用八好字。劉龍洲之四犯剪梅花，［長調］中犯解連環、醉蓬萊、［二段］雪獅兒等體。又如柳屯田樂章集中，傾杯、塞孤、祭天神諸長調，俱不分換頭。凡此等類，未易縷析。龍洲之四犯，想即如南北曲之有二犯三犯耶。或後人所增，如劉之嫁名歐陽，未可知也。\n○調名原起辨\n調名原起之說，起於楊用修及都元敬，而沈天羽掩楊論為己說。如蝶戀花取梁元帝“翻階蛺蝶戀花情”。滿庭芳取吳融“滿庭芳草易黃昏”。點絳唇取江淹“白雪凝瓊貌，明珠點絳唇”。鷓鴣天取鄭“春遊雞鹿塞，家在鷓鴣天”。惜餘春取太白賦語。浣溪沙取杜陵詩意。青玉案取四愁詩語。踏莎行取韓詩“踏莎行草過青溪”。西江月取衛萬詩“只今惟有西江月”。菩薩蠻，西域婦髻也。蘇幕遮，［高昌女子所戴油帽。］西域婦帽也。尉遲杯，尉遲敬德飲酒，必用大杯也。蘭陵王，每入陣必先歌其勇也。生查子，古槎字，張騫乘槎事也。瀟湘逢故人，柳 句也。此升庵詞品也。［即沈天羽所載疏名。 ］又如滿庭芳取柳柳州“滿庭芳草積”。玉樓春取白樂天詩“玉樓宴罷醉和春”。丁香結取古詩“丁香結恨新”。霜葉飛取杜詩“清霜洞庭葉，故欲別時飛”。宴清都取沈隱侯“朝上閶闔宮，夜宴清都闕”。又云：風流子出文選，劉良文選注曰，風流言其風美之聲，流於天下，子者，男子之通稱也。荔枝香出唐書，貴妃生日，命小部奏新曲，未有名，適進荔枝至，因名荔枝香。解語花出天寶遺事，亦明皇稱貴妃語。解連環出莊子連環可解也。華胥引出列子，黃帝晝寢，夢遊華胥之國。塞垣春，塞垣二字出後漢書鮮卑傳。玉燭新，玉燭二字出爾雅。此元敬南濠詩話也。卓珂月又云：多麗，張均妓名，善琵琶者也。念奴嬌，唐明皇宮人念奴也。愚按宋人詞調不下千餘，新度者即本詞取句命名，餘俱按譜填綴，若一一推鑿，何能盡符原指。安知昔人最始命名者，其原詞不已失傳乎。且僻調甚多，安能一一傳會載籍。","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