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982,"title":"西圃词说","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西圃詞說 [清]田同之","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西圃詞說自序","paragraphs":["餘自少日即嗜長短音，每遇樂府專家，則磬折請益。忽忽數十年，沉困於制舉藝，不暇兼及，兼及者惟承學聲詩，以遵吾家事耳。詞則偶一染指，不多為。今老矣，臥病巖間，無所事事，複流連於宋之六十家中，勉強效顰，以寄情興。而又慮斯道淵微，難雲小技，自鄒、彭、王、宋、曹、陳、丁、徐，以及浙西六家後，為者寥寥，論者亦寡。行見倚聲一道，訁為謬相沿，漸紊而漸熄矣。故不自揣，於源流正變、是非離合之間，追述所聞，證諸所見，而諸家詞話之初要微妙者，又復採擇之，參酌之，務求除魔外而準正軌，以成此填詞之說。夫是說也，雖不敢謂奧之燭，而情文之炙，宮商之亻面背，亦庶幾乎一知半解矣。咄咄填詞，豈小技哉。況詞有四聲五音清濁重輕之別，較詩律倍難，且有詩所難言者，委曲倚之於聲，其旨愈遠。所謂假閨房之語，通風騷之義，匪惟不得志於時者之所宜為，而通儒鉅公，亦往往為之。不然張文潛以屈、宋、蘇、李譬方回，黃山谷以高唐、洛神方晏氏，亦從無疑二家之言為過情者，咄咄填詞，又豈小技哉。脫復聞下十蒼蠅之聲，吾將以松風吹過矣。西圃田同之自序。","○宮調失傳","倚聲之道，抑揚抗墜，促節繁音，較之詩篇，協律有倍難者。上而三代無論，彼漢歌樂府，具仿三百遺意，制有黃門、郊祀、鐃歌、房中諸樂章。延至六朝，以暨開元、天寶、五代十國，尤工豔制。洎宋崇寧間，立大晟樂府，有一十二律、六十家、八十四調，調愈多，流派因之以別，短長互見。迨金、元接踵，遂增至一百餘曲。相沿既久，換羽移商，宮調失傳，詞學亦漸紊矣。","○詩餘為變風之遺","詞雖名詩餘，然去雅、頌甚遠，擬於國風，庶幾近之。然二南之詩，雖多屬閨帷，其詞正，其音和，又非詞家所及。蓋詩餘之作，其變風之遺乎。惟作者變而不失其正，斯為上乘。","○詩詞之辨","從來詩詞並稱，餘謂詩人之詞，真多而假少，詞人之詞，假多而真少。如邶風燕燕、日月、終風等篇，實有其別離，實有其擯棄，所謂文生於情也。若詞則男子而作閨音，其寫景也，忽發離別之悲。詠物也，全寓棄捐之恨。無其事，有其情，令讀者魂絕色飛，所謂情生於文也。此詩詞之辨也。","○曹學士論詞","魏塘曹學士雲：“詞之為體如美人，而詩則壯士也。如春華，而詩則秋實也。如夭桃繁杏，而詩則勁松貞柏也。”罕譬最為明快。然詞中亦有壯士，蘇、辛也。亦有秋實，黃、陸也。亦有勁松貞柏，嶽鵬舉、文文山也。選詞者兼收並採，斯為大觀。若專尚柔媚，豈勁松貞柏，反不如夭桃繁杏乎。","○詩詞體格不同","詞與詩體格不同，其為攄寫性情，標舉景物，一也。若夫性情不露，景物不真，而徒然綴枯樹以新花，被偶人以袞服，飾淫磨為周、柳，假豪放為蘇、辛，號曰詩餘，生趣盡矣，亦何異詩家之活剝工部，生吞義山也哉。","○李清照論詞","李易安雲：“五代干戈，斯文道熄，獨江南李氏君臣尚文雅，故有‘小樓吹徹玉笙寒’，‘吹縐一池春水’之詞，語雖奇，所謂‘亡國之音，哀以思’也。逮至本朝，祀樂大備，又涵養百餘年，始有柳屯田者，變舊聲作新聲，出樂章集，大得聲稱於世，雖協音律，而詞語塵下。又有張子野、宋子京兄弟，沈唐、元絳、晁次膺輩繼出，亦時時有妙語，而破研討會何足名家。至宴元獻、歐陽永叔、蘇子瞻，學際天人，作為小歌詞，直如酌蠡水於大海，然皆句讀不葺之詩爾，又往往不協音律者，何也。蓋詩文分平仄，而歌詞分五音，又分清濁輕重。且如近世所謂聲聲慢、雨中花、喜遷鶯，既押平聲韻，又押入聲韻。玉樓春本押平聲韻，又押上去聲，又押入聲。夫本押仄聲韻，如押上聲則協，如押入聲則不可歌矣。王介甫、曾子固，文章似西漢，若作小歌詞，則人必絕倒，不可讀也。乃知別是一家，知之者少。後晏叔原、賀方回、秦少游、黃魯直出，始能知之。又晏苦無鋪敘。賀苦少典重。秦即專主情致，而少故實，譬如貪家美女，非不妍麗，而終乏富貴。黃雖尚故實，而多疵病，如良玉有瑕，價自減半矣。”","○王士禎論詞","漁洋王司寇雲：“自七調五十五曲之外，如王之渙涼州，白居易柳枝，王維渭城，流傳尤盛。此外雖以李白、杜甫、李紳、張籍之流，因事創調，篇什繁多，要其音節皆不可歌。詩之為功既窮，而聲音之秘，勢不能無所寄，於是溫、韋生而花間作，李、晏出而草堂興，此詩之餘，而樂府之變也。語其正，則南唐二主為之祖，至漱玉、淮海而極盛，高、史其嗣響也。語其變，則眉山導其源，至稼軒、放翁而盡變，陳、劉其餘波也。有詩人之詞，唐、蜀、五代諸人是也。文人之詞，晏、歐、秦、李諸君子是也。有詞人之詞，柳永、周美成、康與之之屬是也。有英雄之詞，蘇、陸、辛、劉是也。至是聲音之道，乃臻極致，而詞之為功，雖百變而不窮。花間、草堂尚已。花庵博而雜。尊前約以疏。詞統一編，稍撮諸家之勝。然詳於萬，略於啟禎，故又有倚聲續花間、草堂之後。”","○詩詞風氣相循","詩詞風氣，正自相循。貞觀、開元之詩，多尚淡遠。大曆、元和後，溫、李、韋、杜漸入香奩，遂啟詞端。金荃、蘭畹之詞，概崇芳豔。南唐、北宋後，辛、陸、姜、劉漸脫香奩，仍存詩意。元則曲勝而詩詞俱掩，明則詩勝於詞，今則詩詞俱勝矣。","○詩詞風格不同","詩貴莊而不嫌佻。詩貴厚而詞不嫌流露。之三者，不可不知。","○王世貞論詞","王元美論詞雲：“寧為大雅罪人。”予以為不然。文人之才，何所不寓，大抵比物流連，寄託居多。國風、騷、雅，同扶名教。即宋玉賦美人，亦猶主文譎諫之義。良以端之不得，故長言詠歎，隨指以託興焉。必欲如柳屯田之“蘭心蕙性”，“枕前言下”等言語，不幾風雅掃地乎。","○宋人選詞尚雅","言情之作，易流於穢，此宋人選詞，多以雅為尚。法秀道人語涪翁曰：“作豔詞當墮犁舌地獄。”正指涪翁一等體制而言耳。填詞最雅，無過石帚，而草堂詩餘不登其隻字，可謂無目者也。","○鄒程村論兩宋詞","小詞不學花間，則當學歐、晏、秦、黃，歐、晏蘊藉，秦、黃生動，一唱三嘆，總以不盡為佳。清真以短調行長調，滔滔莽莽，嫌其不能盡變。至姜、史、高、吳，而融篇煉句琢字之法，無一不備矣。［案：此則見鄒程村詞衷。］","○雲間諸公論詞","雲間諸公，論詩宗初盛，論詞宗北宋，此其能合而不能離也。夫離而得合，乃為大家。若優孟衣"]}]}],"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西圃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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