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967,"title":"看山阁集闲笔","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看山閣集閒筆 【淸】黃圖珌著","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看山閣集閒筆提要","paragraphs":["《看山閣集閒筆》十六卷，淸黃圖珌著。圖珌字容之，別號蕉窗居士、守眞子，江蘇松江人。生於一七〇〇年（淸康熙三十九年），雍正間官杭州、衢州同知，乾隆中卒。所著有《看山閣集》，及傳奇《雷峰塔》、《棲雲石》、《夢釵緣》、《解金貂》、《梅花箋》、《溫柔鄉》等六種。","《看山閣集閒筆》，共分人品、文學、仕宦、技藝、製作、淸玩、芳香、遊戲八部。文學部又分文章、詩賦、詞曲、詩書、法書、圖畫六章。現在本編僅摘取卷三中的《文學部詞曲》一章。","《文學部詞曲》一章，又分詞采、詞旨、詞音、詞氣、詞情、詞調、曲調宜高、有情有景、詞宜化俗、贈字、犯調、曲有合情、南北宜別、情不斷等十四條。他對於作詞制曲的主要見解，在他的後識中曾自加說明：“毋失古法，而不為古法所拘；欲求古法，而不期古法自備。”","《看山閣閒筆》，祗有《看山閣集》本。《看山閣集》，祗有一七四五年（乾隆十年）刻本。","看山閣集閒筆","文學部","詞曲","宋尚以詞，元尚以曲，春蘭、秋菊，各茂一時。其有所不同者：曲貴乎口頭言語，化俗為雅；詞難於景外生情，出人意表。字字淸新，筆筆芳韻，方為絕妙好辭，其聲諧、法嚴處，不過取平、仄二聲；較曲而有平、上、去、入，有開、發、收、閉，有陰、陽、淸、濁，有呼、吸、吐、茹，審五音之精微，協六律於調暢，務在窮工辯別，刻意探求，稍有錯誤，致不葉調，如玉茗之《牡丹亭》，調雖靈化，而調甚不工，令歌者低眉蹙目，有礙於喉舌間也。蓋曲之難，實有與詞倍焉。因錄數則，以博知音者一哂云爾。","詞采","詞雖詩餘，然貴乎香豔淸幽，有若時花美女，乃為神品，不在詩家蒼勁古樸間而論其工拙也。","詞旨","字須婉麗，句欲幽芳，不宜直絕痛快，純在吞吐包含，且婉且麗，又幽又芳，境淸調絕，骨韻聲光，一洗浮滯之氣，其謂妙旨得矣。","詞音","用字須活，用筆須松。活則亮，松則淸。淸如風，亮如月。其音節烏烏然，宛若在於風月光霽間也，寧不出於能活、能松之筆邪！","詞氣","詞之有氣，如花之有香，勿厭其穠豔，最喜其淸幽，既難其纖長，猶貴其純細，風吹不斷，雨潤還凝。是氣也，得之於造物，流之於文運，繚繞筆端，盤旋紙上，芳菲而無脂粉之俗，蘊藉而有*麝蘭之芳，出之於鮮花活卉，入之於絕響奇音也。","詞情","情生於景，景生於情；情景相生，自成聲律。","詞調","曲調可犯，而詞調不可犯。詞就本旨，而曲可旁求。然曲可犯而詞不能創，詞可創而不可犯，則知詞律不若曲律之嚴——細於毫髮，密於針線，一字不穩，一音不圓，便歪歌者之口。今人豈若古人之巧，其雖有靈心慧性，妙筆幽思，而能自出機杼，創成新調之詞者，已屬罕得；更欲自立門戶，創成新調之曲者，未之有也。","曲調宜高","《陽春》、《白雪》，言其調之高，有不可及者也。然亦不過在審音辯字之間。如字有五音：為唇，為舌，為齒，為鼻，為喉，又為撮口，為滿口，為開口，為閉口，為穿牙、縮舌，為半滿、半撮是也。窮工極思，纖毫不爽，卽平讀去，亦卽淸響超越，又何讓其《陽春》、《白雪》之獨高妙哉！","有情有景","心靜力雄，意淺言深，景隨情至，情繇景生，吐人所不能吐之情，描人所不能描之景，華而不浮，麗而不淫，誠為化工之筆也。","詞宜化俗","元人白描，純是口頭言語，化俗為雅。亦不宜過於高遠，恐失詞旨；又不可過於鄙陋，恐類乎俚下之談也。其所貴乎《淸真》，有元人白描本色之妙也。","贈字","詞無贈字，而曲有贈字。如曲無贈字，則調不變，唱者亦無處生活；但不宜太多，使人棘口。","犯調","割此曲而合彼曲，採集一名命之，為犯調。知音者往往為之。然只宜犯本宮；若犯別宮，音調未免稍異；卽犯本宮亦不甚安者，均宜斟酌。","曲有合情","落筆務在得情，擇詞必須合意。如燕飲、陳訴、道路、軍馬、酸悽、調笑，自有專曲。用之不得其宜，雖才情生色，亦不足取也。","南北宜別","南有南調，北有北音，不可混雜。如四聲中上作去、去作上、入作去、上又作平、去上作平更作入等類，借音葉調，元為北曲地步，南曲斷乎不宜。若南曲仿此，則聲不淸圓，音無閃賺，其腔裹字、字矯腔、肉多骨勝之處，又何從得而知也所以南、北宜別。北曲妙在雄勁悲激，南曲工於秀婉芳妍，不出詞壇老手。","情不斷","情不斷者，尾聲之別名也，又曰“餘音”、曰“余文”，似文字之大結束也。須包括全套，有廣大淸明之氣象，出其淵衷靜旨，欲吞而又吐者。誠所謂言有盡而意無窮也。","《琵琶》為南曲之宗，《西廂》乃北調之祖，調高辭美，各極其妙。雖《琵琶》之諧聲、協律，南曲未有過於此者，而行文佈置之間，未嘗盡善。學者維取其調暢音和，便於歌唱，較之《西廂》，則恐陳腐之氣尚有未銷，情景之思猶然不及。噫，所謂畫工，非化工也。","時乾隆丙寅秋，七月二日，靜夜新涼，書於活水軒之北牖。峰泖守眞子。","餘自小性好填詞，時窮音律。所編諸劇，未嘗不取古法，亦未嘗全取古法。每於審音、錬字之間，出神入化，超塵脫俗，和混元自然之氣，吐先天自然之聲，浩浩蕩蕩，悠悠冥冥，直使高山、巨源、蒼松、修竹，皆成異響，而調亦覺自協。頗有空靈杳渺之思，幸無浮華鄙陋之習。毋失古法，而不為古法所拘；欲求古法，而不期古法自備。竊恐才思漸窮，情瀾益湧，雖不能自出機杼，亦聊免竊人餘唾。不抹東村本色，何必效顰而反增其醜也！","戊辰春三月之望，峰泖守眞子重識。"]}]}],"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看山閣集閒筆 【淸】黃圖珌著","section_title":"看山閣集閒筆提要","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看山閣集閒筆 【淸】黃圖珌著\n## 看山閣集閒筆提要\n《看山閣集閒筆》十六卷，淸黃圖珌著。圖珌字容之，別號蕉窗居士、守眞子，江蘇松江人。生於一七〇〇年（淸康熙三十九年），雍正間官杭州、衢州同知，乾隆中卒。所著有《看山閣集》，及傳奇《雷峰塔》、《棲雲石》、《夢釵緣》、《解金貂》、《梅花箋》、《溫柔鄉》等六種。\n《看山閣集閒筆》，共分人品、文學、仕宦、技藝、製作、淸玩、芳香、遊戲八部。文學部又分文章、詩賦、詞曲、詩書、法書、圖畫六章。現在本編僅摘取卷三中的《文學部詞曲》一章。\n《文學部詞曲》一章，又分詞采、詞旨、詞音、詞氣、詞情、詞調、曲調宜高、有情有景、詞宜化俗、贈字、犯調、曲有合情、南北宜別、情不斷等十四條。他對於作詞制曲的主要見解，在他的後識中曾自加說明：“毋失古法，而不為古法所拘；欲求古法，而不期古法自備。”\n《看山閣閒筆》，祗有《看山閣集》本。《看山閣集》，祗有一七四五年（乾隆十年）刻本。\n看山閣集閒筆\n文學部\n詞曲\n宋尚以詞，元尚以曲，春蘭、秋菊，各茂一時。其有所不同者：曲貴乎口頭言語，化俗為雅；詞難於景外生情，出人意表。字字淸新，筆筆芳韻，方為絕妙好辭，其聲諧、法嚴處，不過取平、仄二聲；較曲而有平、上、去、入，有開、發、收、閉，有陰、陽、淸、濁，有呼、吸、吐、茹，審五音之精微，協六律於調暢，務在窮工辯別，刻意探求，稍有錯誤，致不葉調，如玉茗之《牡丹亭》，調雖靈化，而調甚不工，令歌者低眉蹙目，有礙於喉舌間也。蓋曲之難，實有與詞倍焉。因錄數則，以博知音者一哂云爾。\n詞采\n詞雖詩餘，然貴乎香豔淸幽，有若時花美女，乃為神品，不在詩家蒼勁古樸間而論其工拙也。\n詞旨\n字須婉麗，句欲幽芳，不宜直絕痛快，純在吞吐包含，且婉且麗，又幽又芳，境淸調絕，骨韻聲光，一洗浮滯之氣，其謂妙旨得矣。\n詞音\n用字須活，用筆須松。活則亮，松則淸。淸如風，亮如月。其音節烏烏然，宛若在於風月光霽間也，寧不出於能活、能松之筆邪！\n詞氣\n詞之有氣，如花之有香，勿厭其穠豔，最喜其淸幽，既難其纖長，猶貴其純細，風吹不斷，雨潤還凝。是氣也，得之於造物，流之於文運，繚繞筆端，盤旋紙上，芳菲而無脂粉之俗，蘊藉而有*麝蘭之芳，出之於鮮花活卉，入之於絕響奇音也。\n詞情\n情生於景，景生於情；情景相生，自成聲律。\n詞調\n曲調可犯，而詞調不可犯。詞就本旨，而曲可旁求。然曲可犯而詞不能創，詞可創而不可犯，則知詞律不若曲律之嚴——細於毫髮，密於針線，一字不穩，一音不圓，便歪歌者之口。今人豈若古人之巧，其雖有靈心慧性，妙筆幽思，而能自出機杼，創成新調之詞者，已屬罕得；更欲自立門戶，創成新調之曲者，未之有也。\n曲調宜高\n《陽春》、《白雪》，言其調之高，有不可及者也。然亦不過在審音辯字之間。如字有五音：為唇，為舌，為齒，為鼻，為喉，又為撮口，為滿口，為開口，為閉口，為穿牙、縮舌，為半滿、半撮是也。窮工極思，纖毫不爽，卽平讀去，亦卽淸響超越，又何讓其《陽春》、《白雪》之獨高妙哉！\n有情有景\n心靜力雄，意淺言深，景隨情至，情繇景生，吐人所不能吐之情，描人所不能描之景，華而不浮，麗而不淫，誠為化工之筆也。\n詞宜化俗\n元人白描，純是口頭言語，化俗為雅。亦不宜過於高遠，恐失詞旨；又不可過於鄙陋，恐類乎俚下之談也。其所貴乎《淸真》，有元人白描本色之妙也。\n贈字\n詞無贈字，而曲有贈字。如曲無贈字，則調不變，唱者亦無處生活；但不宜太多，使人棘口。\n犯調\n割此曲而合彼曲，採集一名命之，為犯調。知音者往往為之。然只宜犯本宮；若犯別宮，音調未免稍異；卽犯本宮亦不甚安者，均宜斟酌。\n曲有合情\n落筆務在得情，擇詞必須合意。如燕飲、陳訴、道路、軍馬、酸悽、調笑，自有專曲。用之不得其宜，雖才情生色，亦不足取也。\n南北宜別\n南有南調，北有北音，不可混雜。如四聲中上作去、去作上、入作去、上又作平、去上作平更作入等類，借音葉調，元為北曲地步，南曲斷乎不宜。若南曲仿此，則聲不淸圓，音無閃賺，其腔裹字、字矯腔、肉多骨勝之處，又何從得而知也所以南、北宜別。北曲妙在雄勁悲激，南曲工於秀婉芳妍，不出詞壇老手。\n情不斷\n情不斷者，尾聲之別名也，又曰“餘音”、曰“余文”，似文字之大結束也。須包括全套，有廣大淸明之氣象，出其淵衷靜旨，欲吞而又吐者。誠所謂言有盡而意無窮也。\n《琵琶》為南曲之宗，《西廂》乃北調之祖，調高辭美，各極其妙。雖《琵琶》之諧聲、協律，南曲未有過於此者，而行文佈置之間，未嘗盡善。學者維取其調暢音和，便於歌唱，較之《西廂》，則恐陳腐之氣尚有未銷，情景之思猶然不及。噫，所謂畫工，非化工也。\n時乾隆丙寅秋，七月二日，靜夜新涼，書於活水軒之北牖。峰泖守眞子。\n餘自小性好填詞，時窮音律。所編諸劇，未嘗不取古法，亦未嘗全取古法。每於審音、錬字之間，出神入化，超塵脫俗，和混元自然之氣，吐先天自然之聲，浩浩蕩蕩，悠悠冥冥，直使高山、巨源、蒼松、修竹，皆成異響，而調亦覺自協。頗有空靈杳渺之思，幸無浮華鄙陋之習。毋失古法，而不為古法所拘；欲求古法，而不期古法自備。竊恐才思漸窮，情瀾益湧，雖不能自出機杼，亦聊免竊人餘唾。不抹東村本色，何必效顰而反增其醜也！\n戊辰春三月之望，峰泖守眞子重識。","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