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937,"title":"四六话","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四六話","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提要","paragraphs":["《四六話》二巻，宋王銍撰。銍有《黙記》，已著録其書。皆評論宋人表、啟之文。六代及唐詞，雖駢偶，而格取渾成，唐末、五代漸趨工巧，如羅隱《代錢鏐賀昭宗更名錶》所謂“右則虞舜之全文，左則姬昌之半字”者，當時以為警策是也。宋代沿流，彌競精切，故銍之所論亦但較勝負於一聨一字之間。至周必大等，承其餘波，轉加細宻。終宋之世，惟以隸事切合為工，組織繁碎而文格日卑，皆銍等之論導之也。然就其一時之法論之，則亦有推闡入微者，如詩家之有句圖，未可廢也。上巻之末載其父素《為滕甫辨謗乞郡札子》誤刻蘇軾集中，銍據素手跡，殆必不誣。今軾集仍載此文，蓋失於釐正，此亦足以資考訂焉。"]},{"id":"chapter-1-section-2","title":"序","paragraphs":["先君子少居汝陰鄉里而遊學四方，學文於歐陽文忠公，而授經於王荊公。王深父常夷。父既仕，從滕元發、鄭毅夫論作賦與四六，其學皆極先民之淵蘊。銍每侍教誨，常語以為文為詩賦之法，且言賦之興逺矣。唐天寳十二載，始詔舉人策問，外試詩賦各一首，自此八韻律賦始盛。其後作者如陸宣公、裴晉公、呂溫李程，猶未能極工，逮至晩唐，薛逢宋言及吳融，出於場屋，然後曲盡其妙，然但山川草朩、雪風花月或以古之故實為景題，賦於人物情態，為無餘地。若夫禮樂、刑政、典章、文物之體略未備也。國朝名軰，猶雜五代衰陋之氣，似未能革。至二宋兄弟，始以雄才奧學一變山川草朩人情物態，歸於禮樂刑政典章文物，發為朝廷氣象，其規模閎達深逺矣。繼以滕鄭、吳處厚、劉輝工，致纎悉備，具發露天地之藏，造化殆無餘巧。其櫽栝聲律，至此可謂詩賦之集大成者，亦繇仁宗之世太平閒暇，天下安靜之乆，故文章與時髙下。蓋自唐天寳逺訖於天聖，盛於景佑、皇佑，溢於嘉佑治平之間，師友淵源，講貫磨礲，口傳心授，至是始克大成就者，蓋四百年於斯矣。豈易得哉？豈一人一日之力哉？豈徒此也！凡學，道學文淵源，從來皆然也。世所謂箋、題、表、啟，號為四六者，皆詩賦之苗裔也。故詩賦盛，則刀筆盛，而其衰亦然。銍類次先子所謂詩賦法度與前軰話言附家集之末。又以銍所聞於交遊間四六話事，實私自記焉。其詩話、文話、賦話，各別見雲。老成雖逺，典刑尚存，此學者所當憑心而致力也。且以昔聞於先子者為之序。欲自知為文之難，不敢茍且於學問而已，匪欲誇諸人也。"]},{"id":"chapter-1-section-3","title":"宣和四年七月庚申日汝陰王銍序","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4","title":"捲上","paragraphs":["宋元憲晚歳有詩云“老矣師丹多忘事，少之燭武不如人”，其後，元厚之作執政參知政事，一日奏事差誤，神宗顧謂曰“卿如此忘事耶”？明日乞退，遂用元憲語作《乞致仕表》雲“少之燭武尚不如人，老矣師丹仍多忘事”，神宗讀表至此，憐其意而留之。歐陽文忠公《謝致仕表》雲“雖伏櫪之馬悲鳴，難戀於君軒，而曳尾之龜涵養，未離於靈沼”。元厚之後作《致仕表》雲“蹌蹌退舞,敢忘舜帝之笙鏞？翯翯歸飛，亦在文王之靈沼”。又，《謝致仕表》雲“冥鴻雖逺，正依天宇之髙華，微藿雖傾，尚遡日華之明潤”，其意謂萬物不離於天地，雖致仕亦不離君父也。子瞻為《筆說》，大以此為妙雲“古人謝致仕表未有能到此者”。","元厚之作《王介甫再相麻》，世以為工，然未免偏枯，其雲“忠氣貫日，雖金石而為開；讒波稽天，孰斧斨之敢闕”，上句“忠氣貫日”則可以襯“雖金石而為開”，是以下句“讒波稽天”，則於斧斨了無干涉。此四六之病也。元厚之取《古今傳記》佳語作四六——雖金石而為自開；《西京雜記》載揚雄全語也——日華明潤，李徳裕《唐武宗畫像贊》也。四六尤欲取古人妙語以見工耳。","元厚之乆作藩郡，後聞儂智髙餘黨冦二廣，移知廣州而所傳乃妄，改知越州，厚之謝上表雲“忽聞羽檄之馳，謂有龍編之警。橫水明光之甲，得自虛聲；雲中赤白之囊，倡為危事”，用李徳裕《獻替記伐劉稹》“李石令中人石元貫奏『橫水明光之甲曳地，何由取他』。徳裕曰『從伊十五里，精兵明光甲曳地，必須破卻此賊』，後所傳果妄，遂誅劉稹焉”。","神宗友愛嘉岐二王，不許出合，固辭者數十，其後改封。先召翰林學士元厚之謂曰“卿可於麻辭中道殺，勿令更辭也”。略雲“列第環宮，彌聳開元之盛；側門通禁，共承長樂之顏”。","四六有伐山語，有伐材語。伐材語者，如巳成之柱桷，略加繩削而已。伐山語者，則搜（搜山一作披山）山開荒，自我取之。伐材，謂熟事也。伐山，謂生事也。生事必對熟事，熟事必對生事。若兩聨皆生事，則傷於奧澀；若兩聮皆熟事，則無工，蓋生事必用熟事對出也。如夏英公《辭奉使表》略雲“頃歳，先人沒於行陣；春初，母氏始棄孤遺。義不戴天，難下單于之拜；哀深陟岵，忍聞禁佅之音”。不拜單于用鄭眾事，而公羊謂夷樂曰“禁佅，此生事對熟事格也”。後永叔作《歸田録》，改雲“義不戴天，難下穹廬之拜；情深陟岵，忍聞夷樂之聲”。夏英公《免起復奉使表》，世以為工，然其間一聨雲“王姬築館，接仇之禮既嫌；曽子回車，勝母之遊遂輟”。此聮亦不減前一聨也。","先公言：本朝自楊劉四六彌盛，然尚有五代衰陋氣，至英公表章始盡洗去。四六之深厚廣大，無古無今，皆可施用者，英公一人而已。所謂四六集大成者，至王歧公、元厚之，四六皆出於英公。王荊公雖髙妙，亦出英公，但化之以義理而已。","表章有宰相氣骨。如範堯夫《謝自臺官言濮王事責安州通判表》雲“內外皆君”，父之至慈出處，蓋臣子之常節。又，青州劉丞相《罷省官謝起知滑州表》雲“視人郡章，或猶驚畏。諭上恩旨，罔不歡欣”。又云“詔令明具，止於奉行；徳澤汪洋，易於宣究”。愛其語整，暇有大臣氣象。劉丞相《守鄆謝表》雲“雖進退必由其道，所願學者古人”。顧功烈如此，其卑終難收於士論。此真罷相表也。","沈存中緣永樂陷沒，謫官乆之。元佑中，復官分司，以表謝曰“洪造與物，難回霜霰之餘；聖恩及臣，更過天地之力”。又曰“雖奮竭之心，難伸於巳廢之日；惟忠孝之志，敢忘於未死之前”。皆新語也。","錢易希白子彥逺字子髙、明逸字子飛，俱以賢良登科。族人藻、醇老既應說書進士俱中第，又應中大科。熊伯通以啟《賀藻知制誥》曰“七年三第，閱賢良文學之科；一門四人，襲潤色討論之職”。四人謂易，惟演明逸及藻也。","蘇子瞻作翰林，林子中方以言者去國。在外以啟賀曰“父子以文章名世，盡淵雲司馬之才；兄弟以"]}]}],"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四六話","section_title":"提要","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四六話","section_title":"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四六話","section_title":"宣和四年七月庚申日汝陰王銍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4","chapter_title":"四六話","section_title":"捲上","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四六話\n## 提要\n《四六話》二巻，宋王銍撰。銍有《黙記》，已著録其書。皆評論宋人表、啟之文。六代及唐詞，雖駢偶，而格取渾成，唐末、五代漸趨工巧，如羅隱《代錢鏐賀昭宗更名錶》所謂“右則虞舜之全文，左則姬昌之半字”者，當時以為警策是也。宋代沿流，彌競精切，故銍之所論亦但較勝負於一聨一字之間。至周必大等，承其餘波，轉加細宻。終宋之世，惟以隸事切合為工，組織繁碎而文格日卑，皆銍等之論導之也。然就其一時之法論之，則亦有推闡入微者，如詩家之有句圖，未可廢也。上巻之末載其父素《為滕甫辨謗乞郡札子》誤刻蘇軾集中，銍據素手跡，殆必不誣。今軾集仍載此文，蓋失於釐正，此亦足以資考訂焉。\n## 序\n先君子少居汝陰鄉里而遊學四方，學文於歐陽文忠公，而授經於王荊公。王深父常夷。父既仕，從滕元發、鄭毅夫論作賦與四六，其學皆極先民之淵蘊。銍每侍教誨，常語以為文為詩賦之法，且言賦之興逺矣。唐天寳十二載，始詔舉人策問，外試詩賦各一首，自此八韻律賦始盛。其後作者如陸宣公、裴晉公、呂溫李程，猶未能極工，逮至晩唐，薛逢宋言及吳融，出於場屋，然後曲盡其妙，然但山川草朩、雪風花月或以古之故實為景題，賦於人物情態，為無餘地。若夫禮樂、刑政、典章、文物之體略未備也。國朝名軰，猶雜五代衰陋之氣，似未能革。至二宋兄弟，始以雄才奧學一變山川草朩人情物態，歸於禮樂刑政典章文物，發為朝廷氣象，其規模閎達深逺矣。繼以滕鄭、吳處厚、劉輝工，致纎悉備，具發露天地之藏，造化殆無餘巧。其櫽栝聲律，至此可謂詩賦之集大成者，亦繇仁宗之世太平閒暇，天下安靜之乆，故文章與時髙下。蓋自唐天寳逺訖於天聖，盛於景佑、皇佑，溢於嘉佑治平之間，師友淵源，講貫磨礲，口傳心授，至是始克大成就者，蓋四百年於斯矣。豈易得哉？豈一人一日之力哉？豈徒此也！凡學，道學文淵源，從來皆然也。世所謂箋、題、表、啟，號為四六者，皆詩賦之苗裔也。故詩賦盛，則刀筆盛，而其衰亦然。銍類次先子所謂詩賦法度與前軰話言附家集之末。又以銍所聞於交遊間四六話事，實私自記焉。其詩話、文話、賦話，各別見雲。老成雖逺，典刑尚存，此學者所當憑心而致力也。且以昔聞於先子者為之序。欲自知為文之難，不敢茍且於學問而已，匪欲誇諸人也。\n## 宣和四年七月庚申日汝陰王銍序\n## 捲上\n宋元憲晚歳有詩云“老矣師丹多忘事，少之燭武不如人”，其後，元厚之作執政參知政事，一日奏事差誤，神宗顧謂曰“卿如此忘事耶”？明日乞退，遂用元憲語作《乞致仕表》雲“少之燭武尚不如人，老矣師丹仍多忘事”，神宗讀表至此，憐其意而留之。歐陽文忠公《謝致仕表》雲“雖伏櫪之馬悲鳴，難戀於君軒，而曳尾之龜涵養，未離於靈沼”。元厚之後作《致仕表》雲“蹌蹌退舞,敢忘舜帝之笙鏞？翯翯歸飛，亦在文王之靈沼”。又，《謝致仕表》雲“冥鴻雖逺，正依天宇之髙華，微藿雖傾，尚遡日華之明潤”，其意謂萬物不離於天地，雖致仕亦不離君父也。子瞻為《筆說》，大以此為妙雲“古人謝致仕表未有能到此者”。\n元厚之作《王介甫再相麻》，世以為工，然未免偏枯，其雲“忠氣貫日，雖金石而為開；讒波稽天，孰斧斨之敢闕”，上句“忠氣貫日”則可以襯“雖金石而為開”，是以下句“讒波稽天”，則於斧斨了無干涉。此四六之病也。元厚之取《古今傳記》佳語作四六——雖金石而為自開；《西京雜記》載揚雄全語也——日華明潤，李徳裕《唐武宗畫像贊》也。四六尤欲取古人妙語以見工耳。\n元厚之乆作藩郡，後聞儂智髙餘黨冦二廣，移知廣州而所傳乃妄，改知越州，厚之謝上表雲“忽聞羽檄之馳，謂有龍編之警。橫水明光之甲，得自虛聲；雲中赤白之囊，倡為危事”，用李徳裕《獻替記伐劉稹》“李石令中人石元貫奏『橫水明光之甲曳地，何由取他』。徳裕曰『從伊十五里，精兵明光甲曳地，必須破卻此賊』，後所傳果妄，遂誅劉稹焉”。\n神宗友愛嘉岐二王，不許出合，固辭者數十，其後改封。先召翰林學士元厚之謂曰“卿可於麻辭中道殺，勿令更辭也”。略雲“列第環宮，彌聳開元之盛；側門通禁，共承長樂之顏”。\n四六有伐山語，有伐材語。伐材語者，如巳成之柱桷，略加繩削而已。伐山語者，則搜（搜山一作披山）山開荒，自我取之。伐材，謂熟事也。伐山，謂生事也。生事必對熟事，熟事必對生事。若兩聨皆生事，則傷於奧澀；若兩聮皆熟事，則無工，蓋生事必用熟事對出也。如夏英公《辭奉使表》略雲“頃歳，先人沒於行陣；春初，母氏始棄孤遺。義不戴天，難下單于之拜；哀深陟岵，忍聞禁佅之音”。不拜單于用鄭眾事，而公羊謂夷樂曰“禁佅，此生事對熟事格也”。後永叔作《歸田録》，改雲“義不戴天，難下穹廬之拜；情深陟岵，忍聞夷樂之聲”。夏英公《免起復奉使表》，世以為工，然其間一聨雲“王姬築館，接仇之禮既嫌；曽子回車，勝母之遊遂輟”。此聮亦不減前一聨也。\n先公言：本朝自楊劉四六彌盛，然尚有五代衰陋氣，至英公表章始盡洗去。四六之深厚廣大，無古無今，皆可施用者，英公一人而已。所謂四六集大成者，至王歧公、元厚之，四六皆出於英公。王荊公雖髙妙，亦出英公，但化之以義理而已。\n表章有宰相氣骨。如範堯夫《謝自臺官言濮王事責安州通判表》雲“內外皆君”，父之至慈出處，蓋臣子之常節。又，青州劉丞相《罷省官謝起知滑州表》雲“視人郡章，或猶驚畏。諭上恩旨，罔不歡欣”。又云“詔令明具，止於奉行；徳澤汪洋，易於宣究”。愛其語整，暇有大臣氣象。劉丞相《守鄆謝表》雲“雖進退必由其道，所願學者古人”。顧功烈如此，其卑終難收於士論。此真罷相表也。\n沈存中緣永樂陷沒，謫官乆之。元佑中，復官分司，以表謝曰“洪造與物，難回霜霰之餘；聖恩及臣，更過天地之力”。又曰“雖奮竭之心，難伸於巳廢之日；惟忠孝之志，敢忘於未死之前”。皆新語也。\n錢易希白子彥逺字子髙、明逸字子飛，俱以賢良登科。族人藻、醇老既應說書進士俱中第，又應中大科。熊伯通以啟《賀藻知制誥》曰“七年三第，閱賢良文學之科；一門四人，襲潤色討論之職”。四人謂易，惟演明逸及藻也。\n蘇子瞻作翰林，林子中方以言者去國。在外以啟賀曰“父子以文章名世，盡淵雲司馬之才；兄弟以","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