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931,"title":"古今词论","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古今詞論 清 王又華","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楊守齋詞論","楊守齋曰：作詞有五要，第一要擇腔。腔不韻則勿作，如塞翁吟之衰瘋，帝臺春之不順，隔浦蓮之寄煞鬥百花之無味是也。第二要擇律。律不應月，則不美，如十一月須用正宮，元宵詞必用仙呂宮為相宜也。第三要填詞按譜。自古作詞能依句者少，依譜用字者，百無一二，若歌韻不協，奚取哉。或謂善歌者，能融化其字則無疵。殊不知製作轉折，用或不當，則失律。正旁偏側，凌犯他宮，非複本調矣。第四要隨律押韻。如越調水龍吟，商調二郎神，皆用平入聲韻。古調俱押去聲，所以轉折乖異，苟或不詳，則乖音昧律者，反加稱賞，是真可解頤而啟齒也。第五要立新意。若用前人詩詞句為之，此蹈襲無足奇也。須作不經人道語，或翻前人意，始能驚人。若煉字句，才讀一過，便無精神，不可不知也。更須忌三重四同，始為具美。","○張玉田詞論","張玉田曰：填詞先審題，因題擇調名，次命意，次選韻，次措詞。其起結須先有成局，然後下筆。最是過變，勿斷了曲意，要結上起下為妙。","詞中句法，貴平妥精粹。一曲之中，安能句句高妙，只要襯副得去，於好發揮處勿輕放過，自然使人讀之擊節。","句法中有字面，生硬字切勿用，必深加鍛鍊，字字推敲響亮，歌之妥溜，方為本色語。方回、夢窗，精於煉字者，多從李長吉、溫庭筠詩中取法來。故字面亦詞中起眼處，不可不留意也。","詞要清空勿質實，清空則古雅峭拔，質實則凝澀晦昧。姜白石如野雲孤飛，去留無跡。吳夢窗如七寶樓臺，眩人眼目，拆碎下來，不成片段。此為清空質實之說。","詞中用事，要融化不，如東坡永遇樂雲：“燕子樓空，佳人何在，空鎖樓中燕。”用張建封事。白石疏影雲：“猶記深宮舊事，那人正睡裡，飛近蛾綠。”用壽陽事。又云：“昭君不慣胡沙遠，但暗憶江南江北。想環月下歸來，化作此花幽獨。”用少陵詩。皆用事而不為所使。","詩難詠物，詞為尤難。體識稍真，則拘而不暢。摹寫差遠，則晦而不明。須收縱聯密，用事合題。如邦卿東風第一枝詠雪，雙雙燕詠燕，白石齊天樂賦促織，全章精粹，瞭然在目，而不留滯於物者也。","詞之難於小令，如詩之難於絕句，蓋十數句間，要無閒字句，要有閒意趣，末又要有有餘不盡之意。","語句太寬則容易，太工則苦澀。故對偶處，卻須極工。字眼不得輕泛，正如詩眼一例。若八字既工，下句便須少寬，約莫太寬，又須工緻，方為精粹。","○王元美詞論","王元美曰：花間以小語致巧，世說靡也。草堂以麗字取妍，六朝俞也。即詞號稱詩餘，然而詩人不為也。何者，其婉孌而近情也，足以移情而奪嗜。其柔靡而近俗也，詩︿緩而就之。而不知其下也。之詩而詞非詞也，之詞而詩非詩也。言其業，李氏、晏氏父子、耆卿、子野、美成、少遊、易安，至矣，詞之正宗也。溫韋豔而促，黃九精而刻，長公麗而壯，幼安辨而奇，又其次也，詞之變體也。詞興而樂府亡，曲興而詞亡，非樂府與詞之亡，其調亡也。","○楊升庵詞論","楊升庵曰：玉田清空二字，詞家三昧盡矣。學者必在心傳耳傳，以心會意，有悟入處。又須跳出窠臼，時標新意，自成一家。若屋下架屋，則為人之臣僕。","填詞平仄及斷句，皆有定數。而詞人語意所到，時有參差。如秦少游水龍吟前段歇拍句雲：“紅成陣，飛鴛”，換頭落句雲：“念多情、但有當時皓月，照人依舊。”以詞意言，當時皓月作一句，照人依舊作一句。以詞調拍眼，但有當時作一拍，皓月照作一拍，人依舊作一拍，為是也。又如水龍吟首句，本是六字，第二句本是七字，陸放翁此調首句雲：“摩訶池上追遊路”，則七字。下雲“紅綠參差春晚”，卻是六字。又如瑞鶴仙“冰輪桂花滿溢”為句，以滿字葉，而以溢字帶在下句。又如二句分作三句，三句合作二句者尤多。然句法雖不同，而字數不多出，妙在歌者上下縱橫取協爾。","秦少游踏莎行，“杜鵑聲裡斜陽暮”，極為東坡所賞。後人病其斜陽暮為重複，非也。見斜陽而知日暮耳。猶韋應物詩“須臾風暖朝日暾”，既曰朝日，又曰暾，當亦為宋人所譏矣，此非知詩者也。古詩“明月皎夜光”，明皎光非復乎。李商隱詩“日向花間留返照”皆然。又唐詩“青山萬里一孤舟”，又“滄溟千萬裡，日夜一孤舟”，宋人亦言一孤舟為復，而唐人累用之，不以為復也。","東坡賀新郎詞，“乳燕飛華屋”云云，後段“石榴半吐紅巾蹙”以下皆詠榴。卜運算元“缺月掛疏桐”云云，“縹緲孤鴻影”以下皆說鴻，別一格也。","○徐天池詞論","徐天池曰：作詞對句好易得，起句好難得，收拾全藉出場。凡觀詞當先辨古體制雅俗，脫盡宿生塵腐氣者，方取咀味。","○陳眉公詞論","陳眉公曰：制詞貴於佈置停勻，氣脈貫串。其過疊處，尤當如常山之蛇，顧首顧尾。","○張世文詞論","張世文曰：詞體大略有二：一婉約，一豪放，蓋詞情蘊藉，氣象恢弘之謂耳。然亦在乎其人，如少遊多婉約，東坡多豪放，東坡稱少遊為今之詞手，大抵以婉約為正也。所以後山評東坡，如教坊雷大使舞，雖極天下之工，要非本色。","○徐伯魯詞論","徐伯魯曰：自樂府亡而聲律乖，謫仙始作清平調、憶秦娥、菩薩鬟諸詞，時因效之。厥後行衛尉少卿趙崇祚輯為花間集，凡五百闋，此近代倚聲填詞之祖也。放翁雲：“詩至晚唐五季，氣格卑陋，千人一律，而長短句獨精巧高麗，後世莫及，此事之不可曉者。”蓋傷之也。然詩餘謂之填詞，則調有定格，字有定數，韻有定聲。至於句之長短，雖可損益，然亦不當率意為之。璧諸醫家加減古方，不過因其大局而稍更之，一或太過，則失制方之本意矣。","沈天羽曰：調有定名，即有定格，其字數、音韻較然，中有參差不同者，一曰襯字。因文義偶不聯暢，用一二襯字。按其音節虛實間，正文自在，如南北劇這那正個卻字之類，亦非增實落字面，藉口為襯也。一曰宮調。所謂黃鐘、仙呂、正宮、歇指、高平諸調。詞有名從同，而所令宮調異，字數多寡，亦因之異者，如北劇黃鐘水仙子，與雙調水仙子異。南劇越調過曲小桃紅，與正宮過曲小桃紅異之類是也。一曰體制。唐人長短句皆小令耳，後演為中調、長調。一名而有小令，復有中調、長調，或系之以犯近慢別之，如南北劇名犯賺破之類。又有字數多寡同，而所入之宮調異，名亦因之異者。如玉樓春與木蘭花，同以木蘭花歌之，即入大石調之類。又有名異而字數多寡則同，"]}]}],"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古今詞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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