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922,"title":"乐府指迷","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樂府指迷 [宋]沈義父","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論作詞之法","餘自幼好吟詩。壬寅秋，始識靜翁於澤濱。癸卯，識夢窗。暇日相與倡酬，率多填詞，因講論作詞之法。然後知詞之作難於詩。蓋音律欲其協，不協則成長短之詩。下字欲其雅，不雅則近乎纏令之體。用字不可太露，露則直突而無深長之味。發意不可太高，高則狂怪而失柔婉之意。思此，則知所以為難。子侄輩往往求其法於餘，姑以得之所聞，條列下方。觀於此，則思過半矣。","作詞當以清真為主","凡作詞，當以清真為主。蓋清真最為知音，且無一點市井氣。下字運意，皆有法度，往往自唐宋諸賢詩句中來，而不用經史中生硬字面，此所以為冠絕也。學者看詞，當以周詞集解為冠。","康柳詞得失","康伯可、柳耆卿音律甚協，句法亦多有好處。然未免有鄙俗語。","姜詞得失","姜白石清勁知音，亦未免有生硬處。","吳詞得失","夢窗深得清真之妙。其失在用事下語太晦處，人《百尺樓叢書》作令人。不可曉。","施詞得失","施梅川音律有源流，故其聲無舛誤。讀唐詩多，故語雅澹。間有些俗氣，蓋亦漸染教坊之習故也。亦有起句不緊切處。","孫詞得失","孫花翁有好詞，亦善運意。但雅正中忽有一兩句市井句，可惜。","論起句","大抵起句便見所詠之意，不可泛入閒事，方入主意。詠物尤不可泛。","論過處","過處多是自敘，若才高者方能發起別意。然不可太野，走了原意。","論結句","結句須要放開，含明萬曆本、《四印齋》本並作合。有餘不盡之意，以景結尾最好。如清真之「斷腸院落，一簾風絮」，又「掩重關，徧城鐘鼓」之類是也。或以情結尾亦好。往往輕而露，如清真之「天便教人，霎時廝見何妨」，又云：「夢魂凝想鴛侶」之類，便無意思，亦是詞家病，卻不可學也。","論詠物用事","如詠物，須時時提調，覺不分曉，須用一兩件事印證方可。如清真詠梨花《水龍吟》，第三第四句，引各本並作須，《百尺樓叢書》本作引，引字較佳，今從之。用「樊川」、「靈關」事。又「深閉門」及「一枝帶雨」事。覺後段太寬，又用「玉容」事，方表得梨花。若全篇只說花之白，則是凡白花皆可用，如何見得是梨花？","要求字面當看唐詩","要求字面，當看溫飛卿、李長吉、李商隱及唐人諸家詩句中字面好而不俗者，採明萬曆本、《四印齋》本並誤作探。摘用之。即如《花間集》小詞，亦多好句。","詠物不可直說","鍊句下語，最是緊要，如說桃，不可直說破桃，須用「紅雨」、「劉郎」等字。如說柳，不可直說破柳，須用「章臺」、「灞岸」等字。萬曆本字作事。又詠書，原作用事，據《百尺樓叢書》本改。如曰「銀鈎空滿」，便是書字了，不必更明萬曆本、《四印齋》本並誤作便。說書字。「玉筯雙垂」，便是淚了，不必更說淚。如「綠雲繚繞」，隱然髻發；「困便湘竹」，分明是簟。正不必分曉，如教初學小兒，說破這是甚物事，方見妙處。往往淺學俗流，多不曉此妙用，指為不分曉，乃欲直捷明萬曆本、《四印齋》本並誤作拔。說破，卻是賺人與耍曲矣。如說情，不可太露。","論造句","遇兩句可作對，便須對。短句須翦裁齊整。遇長句須放婉曲，不可生硬。","論押韻","押韻不必盡有出處，但不可杜撰。若只用出處押韻，卻恐窒塞。","詞中去聲字最緊要","腔律豈必人人皆能按簫填譜，但看句中用去聲字最為緊要。然後更將古知音人曲，一腔三兩隻參訂，如都用去聲，亦必用去聲。其次如平聲，卻用得入聲字替。上聲字最不可用去聲字替。不可以上、去、入盡道是側聲，便用得，更須調停參訂用之。古曲亦有拗音，蓋被句法中字面所拘牽，今歌者亦以為礙。明萬曆本、《四印齋》本、《百尺樓叢書》本並作硋。如《尾犯》之用「金玉珠珍博」，「金」字當用去聲字。如《絳都各本俱作園。王鵬運雲：此夢窗《絳都春》句，或當時一名《絳園春》，他本未見。餘按他本既未見《絳園春》之名，則園為都之誤明甚。春》之用「遊人月下歸來」，「遊」字各本俱作人。合用去聲字之類是也。","坊間歌詞之病","前輩好詞甚多，往往不協律腔，所以無人唱。如秦樓楚館所歌之詞，多是教坊樂工及市井做賺人所作，只緣音律不差，故多唱之。求其下語用字，全不可讀。甚至詠月卻說雨，詠春卻說秋。如《花心動》一詞，人目之為一年景。又一詞之中，顛倒重複，如《曲遊春》雲：「臉明萬曆本、《四印齋》本並誤作賒。薄難藏淚。」過雲：「哭得渾無氣力。」結又云：「滿袖啼紅。」如此甚多，乃大病也。","詠花卉及賦情","作詞與詩不同，縱是花卉之類，亦須略用情意，或要入閨房之意。然多流淫豔之語，當自斟酌。如只直詠花卉，而不著些豔語，又不似詞家體例，所以為難。又有直為情賦曲者，尤宜宛轉回互可也。如「怎」字、「恁」字、「奈」字、「這」字、「你」字之類，雖是詞家語，亦不可多用，亦宜斟酌，不得已而用之。","句上虛字","腔子多有句上合用虛字，如「嗟」字、「奈」字、「況」字、「更」字、「又」字、「料」字、「想」字、「正」字、「甚」字，用之不妨。如一詞中兩三次用之，便不好，謂之空頭字。不若徑用一靜字，頂上道下來，句法又健，然不可多用。","誤讀柳詞","近時詞人，多不詳看古曲下句命意處，但隨俗念過便了。如柳詞《木蘭花慢》雲：「拆桐花爛漫。」此正是第一句，不用空頭字在上，故用「拆」字，言開了桐花爛漫也。有人不曉此意，乃雲：此花名為「拆桐」，於詞中雲「開到拆桐花」，開了又拆，此何意也？","豪放與葉律","近世作詞者，不曉音律，乃故為豪放不羈之語，遂借東坡、稼軒諸賢自諉。諸賢之詞，固豪放矣，不豪放處，未嘗不葉律也。如東坡之《哨遍》、楊花《水龍吟》，稼軒之《摸魚兒》之類，則知諸賢非不能也。","壽詞須打破舊曲規模","壽曲最難作，切宜戒「壽酒」、「壽香」、「老人星」、「千春百歲」之類。須打破舊曲規模，只形容當人事業才能，隱然有祝頌之意方好。","用事須不用人姓名","詞中用事使人姓名，須委曲得不用出最好。清真詞多要兩人名對使，亦不可學也。如《宴清都》雲：「庾信愁多，江淹恨極。」《西平樂》雲：「東陵晦跡，彭澤歸來。」《大酺》雲：「蘭成憔悴，衛玠清羸。」《過秦樓》雲：「才減江淹，情傷荀倩。」之類是也。","腔以古雅為主","古曲譜多有異同，至一腔有兩三字多少者，或句法長短不等者，蓋被教師改換。亦有嘌唱一家，多添了字。吾輩只當以古雅為主，如有嘌唱之腔不必作。且必以清真及"]}]}],"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樂府指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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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沈義父\n論作詞之法\n餘自幼好吟詩。壬寅秋，始識靜翁於澤濱。癸卯，識夢窗。暇日相與倡酬，率多填詞，因講論作詞之法。然後知詞之作難於詩。蓋音律欲其協，不協則成長短之詩。下字欲其雅，不雅則近乎纏令之體。用字不可太露，露則直突而無深長之味。發意不可太高，高則狂怪而失柔婉之意。思此，則知所以為難。子侄輩往往求其法於餘，姑以得之所聞，條列下方。觀於此，則思過半矣。\n作詞當以清真為主\n凡作詞，當以清真為主。蓋清真最為知音，且無一點市井氣。下字運意，皆有法度，往往自唐宋諸賢詩句中來，而不用經史中生硬字面，此所以為冠絕也。學者看詞，當以周詞集解為冠。\n康柳詞得失\n康伯可、柳耆卿音律甚協，句法亦多有好處。然未免有鄙俗語。\n姜詞得失\n姜白石清勁知音，亦未免有生硬處。\n吳詞得失\n夢窗深得清真之妙。其失在用事下語太晦處，人《百尺樓叢書》作令人。不可曉。\n施詞得失\n施梅川音律有源流，故其聲無舛誤。讀唐詩多，故語雅澹。間有些俗氣，蓋亦漸染教坊之習故也。亦有起句不緊切處。\n孫詞得失\n孫花翁有好詞，亦善運意。但雅正中忽有一兩句市井句，可惜。\n論起句\n大抵起句便見所詠之意，不可泛入閒事，方入主意。詠物尤不可泛。\n論過處\n過處多是自敘，若才高者方能發起別意。然不可太野，走了原意。\n論結句\n結句須要放開，含明萬曆本、《四印齋》本並作合。有餘不盡之意，以景結尾最好。如清真之「斷腸院落，一簾風絮」，又「掩重關，徧城鐘鼓」之類是也。或以情結尾亦好。往往輕而露，如清真之「天便教人，霎時廝見何妨」，又云：「夢魂凝想鴛侶」之類，便無意思，亦是詞家病，卻不可學也。\n論詠物用事\n如詠物，須時時提調，覺不分曉，須用一兩件事印證方可。如清真詠梨花《水龍吟》，第三第四句，引各本並作須，《百尺樓叢書》本作引，引字較佳，今從之。用「樊川」、「靈關」事。又「深閉門」及「一枝帶雨」事。覺後段太寬，又用「玉容」事，方表得梨花。若全篇只說花之白，則是凡白花皆可用，如何見得是梨花？\n要求字面當看唐詩\n要求字面，當看溫飛卿、李長吉、李商隱及唐人諸家詩句中字面好而不俗者，採明萬曆本、《四印齋》本並誤作探。摘用之。即如《花間集》小詞，亦多好句。\n詠物不可直說\n鍊句下語，最是緊要，如說桃，不可直說破桃，須用「紅雨」、「劉郎」等字。如說柳，不可直說破柳，須用「章臺」、「灞岸」等字。萬曆本字作事。又詠書，原作用事，據《百尺樓叢書》本改。如曰「銀鈎空滿」，便是書字了，不必更明萬曆本、《四印齋》本並誤作便。說書字。「玉筯雙垂」，便是淚了，不必更說淚。如「綠雲繚繞」，隱然髻發；「困便湘竹」，分明是簟。正不必分曉，如教初學小兒，說破這是甚物事，方見妙處。往往淺學俗流，多不曉此妙用，指為不分曉，乃欲直捷明萬曆本、《四印齋》本並誤作拔。說破，卻是賺人與耍曲矣。如說情，不可太露。\n論造句\n遇兩句可作對，便須對。短句須翦裁齊整。遇長句須放婉曲，不可生硬。\n論押韻\n押韻不必盡有出處，但不可杜撰。若只用出處押韻，卻恐窒塞。\n詞中去聲字最緊要\n腔律豈必人人皆能按簫填譜，但看句中用去聲字最為緊要。然後更將古知音人曲，一腔三兩隻參訂，如都用去聲，亦必用去聲。其次如平聲，卻用得入聲字替。上聲字最不可用去聲字替。不可以上、去、入盡道是側聲，便用得，更須調停參訂用之。古曲亦有拗音，蓋被句法中字面所拘牽，今歌者亦以為礙。明萬曆本、《四印齋》本、《百尺樓叢書》本並作硋。如《尾犯》之用「金玉珠珍博」，「金」字當用去聲字。如《絳都各本俱作園。王鵬運雲：此夢窗《絳都春》句，或當時一名《絳園春》，他本未見。餘按他本既未見《絳園春》之名，則園為都之誤明甚。春》之用「遊人月下歸來」，「遊」字各本俱作人。合用去聲字之類是也。\n坊間歌詞之病\n前輩好詞甚多，往往不協律腔，所以無人唱。如秦樓楚館所歌之詞，多是教坊樂工及市井做賺人所作，只緣音律不差，故多唱之。求其下語用字，全不可讀。甚至詠月卻說雨，詠春卻說秋。如《花心動》一詞，人目之為一年景。又一詞之中，顛倒重複，如《曲遊春》雲：「臉明萬曆本、《四印齋》本並誤作賒。薄難藏淚。」過雲：「哭得渾無氣力。」結又云：「滿袖啼紅。」如此甚多，乃大病也。\n詠花卉及賦情\n作詞與詩不同，縱是花卉之類，亦須略用情意，或要入閨房之意。然多流淫豔之語，當自斟酌。如只直詠花卉，而不著些豔語，又不似詞家體例，所以為難。又有直為情賦曲者，尤宜宛轉回互可也。如「怎」字、「恁」字、「奈」字、「這」字、「你」字之類，雖是詞家語，亦不可多用，亦宜斟酌，不得已而用之。\n句上虛字\n腔子多有句上合用虛字，如「嗟」字、「奈」字、「況」字、「更」字、「又」字、「料」字、「想」字、「正」字、「甚」字，用之不妨。如一詞中兩三次用之，便不好，謂之空頭字。不若徑用一靜字，頂上道下來，句法又健，然不可多用。\n誤讀柳詞\n近時詞人，多不詳看古曲下句命意處，但隨俗念過便了。如柳詞《木蘭花慢》雲：「拆桐花爛漫。」此正是第一句，不用空頭字在上，故用「拆」字，言開了桐花爛漫也。有人不曉此意，乃雲：此花名為「拆桐」，於詞中雲「開到拆桐花」，開了又拆，此何意也？\n豪放與葉律\n近世作詞者，不曉音律，乃故為豪放不羈之語，遂借東坡、稼軒諸賢自諉。諸賢之詞，固豪放矣，不豪放處，未嘗不葉律也。如東坡之《哨遍》、楊花《水龍吟》，稼軒之《摸魚兒》之類，則知諸賢非不能也。\n壽詞須打破舊曲規模\n壽曲最難作，切宜戒「壽酒」、「壽香」、「老人星」、「千春百歲」之類。須打破舊曲規模，只形容當人事業才能，隱然有祝頌之意方好。\n用事須不用人姓名\n詞中用事使人姓名，須委曲得不用出最好。清真詞多要兩人名對使，亦不可學也。如《宴清都》雲：「庾信愁多，江淹恨極。」《西平樂》雲：「東陵晦跡，彭澤歸來。」《大酺》雲：「蘭成憔悴，衛玠清羸。」《過秦樓》雲：「才減江淹，情傷荀倩。」之類是也。\n腔以古雅為主\n古曲譜多有異同，至一腔有兩三字多少者，或句法長短不等者，蓋被教師改換。亦有嘌唱一家，多添了字。吾輩只當以古雅為主，如有嘌唱之腔不必作。且必以清真及","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