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920,"title":"乐府余论","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樂府餘論","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樂府餘論[清] 宋翔鳳撰","○辨洞仙歌","漁隱叢話曰：漫叟詩話雲：“楊元素作本事曲，記洞仙歌：‘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水殿風來暗香滿。繡簾開，一點明月窺人，人未寢，欹枕釵橫鬢亂。起來攜素手，庭戶無聲，時見疏星渡河漢。試問夜如何，夜已三更，金波淡、玉繩低轉。但屈指西風幾時來，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換。’錢塘一老尼，能誦後主詩首章兩句，後人為足其意，以填此詞。餘嘗見一士人誦全篇雲：‘冰肌玉骨清無汗。水殿風來暗香暖。簾開明月獨窺人，欹枕釵橫雲鬢亂。起來瓊戶啟無聲，時見疏星渡河漢。屈指西風幾時來，恐流年暗中換。’”東坡洞仙歌序雲：“僕七歲時，見眉州老尼，姓朱，忘其名，年九十餘。自言嘗隨其師入蜀主孟昶宮中。一日大熱，蜀主與花蕊夫人後起避暑摩訶池上，作一詞，朱具能記之。今四十年來，朱已死矣，人無知此詞者。獨記其首兩句雲：‘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暇日尋味，豈洞仙歌令乎。乃為足之雲。”苕溪漁隱曰：“漫叟詩話所載本事曲雲：錢塘一老尼，能誦後主詩首章兩句，與東坡洞仙歌序全然不同，當以序為正也。”按叢話載漫叟詩話而辯之甚備，則元素本事曲，仍是東坡詞。所謂“見一士人誦全篇”云云者，乃漫叟詩話之言，不出元素也。元素與東坡同時，先後知杭州。東坡是追憶幼時詞，當在杭足成之。元素至杭，聞歌此詞，未審為東坡所足，事皆有之。東坡所見者蜀尼，故能記蜀宮詞。若錢塘尼，何自得聞之也，本事曲已誤。至所傳“冰肌玉骨清無汗”一詞，不過隱括蘇詞，然刪去數虛字，語遂平直，了無意味，蓋宋自南渡，典籍散亡，小書雜出，真偽互見，叢話多有別白。而竹詞綜，顧棄此錄彼，意欲變草堂之所選，然亦千慮之一失矣。","○南宋人偽石刻洞仙歌","宋趙聞禮陽春白雪卷二，載宜春潘明叔雲：蜀王與花蕊夫人避暑摩訶池上，賦洞仙歌，其詞不見於世。東坡得老尼口誦兩句，遂足之。蜀帥謝元明因開摩訶池，得古石刻，遂見全篇：“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貝闕琳宮恨初遠。玉闌干倚遍，怯盡朝寒，回首處，何必流連穆滿。芙蓉開過也，樓閣香融千片。紅英泛波面。洞房深深鎖，莫放輕舟瑤臺去，甘與塵寰路斷。更莫遣流紅到人間，怕一似當時，誤他劉阮。”按雲：“自清涼無汗”，確是避暑。而又云：“怯盡朝寒”，則非避暑之意。且坡序雲夜起，而此詞俱晝景。其中貝闕琳宮，闌干樓閣，沿房瑤臺，拉雜湊集，明是南宋人偽。","○歐公望江南","詞苑曰：王釒至默記，載歐陽望江南雙調雲：“江南柳，葉小未成陰。人為絲輕那忍折，鶯憐枝嫩不勝吟。留取待春深。十四五，閒抱琵琶尋。堂上簸錢堂下走，恁時相見已留心。何況到如今。”初奸黨誣公盜甥，公上表自白雲：“喪厥夫而無，攜孤女以來歸。張氏此時年方十歲。”錢穆父素恨公，笑曰：“此正學簸錢時也。”歐知貢舉，下第舉人，復作醉蓬萊譏之。按歐公此詞，出錢氏私志，蓋錢世昭因公五代史中，多毀吳越，故醜詆之。其詞之猥弱，必非公作，不足信也。按此詞極佳，當別有寄託，蓋以嘗為人口實，故編集去之。然緣情綺靡之作，必欲附會穢事，則凡在詞人，皆無全行，正不必為歐公辯也。","○聶長孺多麗","聶長孺多麗詞中雲：“露洗華桐，煙霏絲柳，綠陰搖曳，蕩春一色。”胡元任雲：“露洗華桐二語，是仲春天氣。下乃雲綠陰搖曳春色，其時未有綠陰，亦語病也。”按謂綠意輕未成陰，故曰綠陰搖曳。若真詠綠陰，則搖曳二字便不穩。","○張子野詞用方音葉","張子野慶春澤“飛閣危橋相倚。人獨立，東風滿衣輕絮。”以絮字葉倚，用方音也。後姜堯章齊天樂，以此字葉絮字，亦此例。","○少遊斜陽暮詞不重出","漁隱叢話曰：“少遊踏莎行，為郴州旅舍作也。”黃山谷曰：“此詞高絕，但斜陽暮為重出，欲改斜陽為簾櫳。”範元實曰：“只看孤館閉春寒，似無簾櫳。”山谷曰：“亭傳雖未有簾櫳，有亦無礙。”範曰：“詞本摹寫牢落之狀，若曰簾櫳，恐損初意。”今郴州志竟改作斜陽度。餘謂斜陽屬日，暮屬時，不為累，何必改。東坡“回首斜陽暮”，美成“雁背斜陽紅欲暮”，可法也。按此東坡、美成語是也。分屬日時，則尚欠明析。說文：莫，日且冥也，從日在草中。［今作暮者俗。］是斜陽為日斜時，暮為日入時，言自日昃至暮，杜鵑之聲，亦云苦矣。山谷未解暮字，遂生葛。","○詞曲一事","宋元之間，詞與曲一也。以文寫之則為詞，以聲度之則為曲。晁無咎評東坡詞，謂“曲子中縛不住”，則詞皆曲也。度曲須知、顧曲雜言，論元人雜劇，皆謂之詞。元人べ斐軒詞林韻釋，為北曲而設，乃謂之詞韻，則曲亦詞也。能改齋漫錄載徐師川雲：張志和漁父詞，東坡以為語清麗，恨其曲度不傳，加數語以浣溪沙歌之。則古人之詞，必有曲度也。人謂蘇詞多不諧音律，則以聲調高逸，驟難上口，非無曲度也。［如今日俗工，不能度北西廂之類。］北宋所作，多付箏琶，故單緩繁促而易流，南渡以後，半歸琴笛，故滌盪沈渺而不雜。白雪之歌，自存雅音，薤露之唱，別增俗樂。則元人之曲，遂立一門，絃索蕩志，手口忄舀心。於是度曲者，但尋其聲，制詞者，獨求於意。古有遺音，今成絕響。在昔錢唐妙伎，改畫閣斜陽，饒州布衣，譜橋邊紅藥。文章通絲竹之微，歌曲會比興之旨。使茫昧於宮商，何言節奏，苟滅裂於文理，徒類啁啾。爰自分馳，所滋流弊。茲白石尚傅遺集，玉田更有成書。點畫方迷，指歸難見。惟先求於凡耳，藉通四上之原，還內度於寸心，庶有萬一之得。","○慢詞始於耆卿","能改齋漫錄曰：仁宗留意儒雅，務本理道，深斥浮豔虛薄之文。初進士柳三變，好為淫冶謳歌之曲，傳播四方。嘗有鶴沖天詞雲：“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及臨軒放榜，特落之曰：“且去淺斟低唱，何要浮名。”景元年方及第，後改名永，方得磨勘轉官。其詞曰：“黃金榜上。偶失龍頭望。明代暫遺賢，如何向。未遂風雪便，爭不恣遊狂蕩。何須論得喪。才子詞人，自是白衣卿相。煙花巷陌，依約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尋訪。且恁偎紅倚翠，風流事、平生暢。青春都一餉。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按詞自南唐以後，但有小令。其慢詞蓋起宋仁宗朝。中原息兵，汴京繁庶，歌臺舞席，競賭新聲。耆卿失意無俚，流連坊曲，遂盡收俚俗語言，編入詞中，以"]}]}],"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樂府餘論","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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