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883,"title":"诗概","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詩概 [清]劉熙載","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詩緯含神霧》曰：“詩者，天地之心。”文中子曰：“詩者，民之性情也。”此可見詩為天人之合。","“詩言志”，孟子“文辭志”之說所本也。“思無邪”，子夏《詩序》“發乎情止乎禮義”之說所本也。","《關雎》取摯而有別，《鹿鳴》取食則相呼。凡詩能得此旨，皆應乎《風》、《雅》者也。","《詩序》：“風，風也。風以動之。”可知風之義至微至遠矣。觀《二南》詠歌文王之化，辭意之微遠何如！","變風始《柏舟》。《柏舟》與《離騷》同旨，讀之當兼得其人之志與遇焉。","《大雅》之變，具憂世之懷；《小雅》之變，多憂生之意。","《頌》固以美盛德之形容，然必原其所以至之之由，以寓勸勉後人之意，則義亦通於《雅》矣。","《雅》、《頌》相通，如《頌閔予小子》、《訪落》、《敬之》、《小毖》近《雅》；《雅生民》、《篤公劉》近《頌》。","“穆如清風”，“肅和鳴”，《雅》、《頌》之懿，兩言可蔽。","《詩序正義》雲：“比與興，雖同是附外物，比顯而興隱，當先顯後隱，故比居先也。《毛傳》特言興也，為其理隱故也。”案《文心雕龍比興篇》雲：“毛公述《傳》，獨標興體，豈不以風異而賦同，比顯而興隱哉！”《正義》蓋本於此。","“取象曰比，取義曰興”，語出皎然《詩式》，即劉彥和所謂“比顯興隱”之意。","《詩》，自樂是一種，“衡門之下”是也；自勵是一種，“坎坎伐檀兮”是也；自傷是一種，“出自北門”是也；自譽自嘲是一種，“簡兮簡兮”是也；自警是一種，“抑抑威儀”是也。","“心之憂矣，其誰知之”，此詩人之憂過人也；“獨寐寤言，永矢弗告”，此詩人之樂過人也。憂世樂天，固當如是。","“皎皎白駒，在彼空谷”，出乎外也；“我任我輦；，我車我牛”，入乎中也。“鳴雁，旭日始旦”，宜其始也；“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持其終也。","真西山《文章正宗綱目》雲：“《三百五篇》之詩，其正言義理蓋無幾，而諷詠之間，悠然得其性情之正，即所謂義理也。”餘謂詩或寓義於情而義愈至，或寓情於景而情愈深，此亦《三百五篇》之遺意也。","詩喻物情之微者，近《風》；明人治之大者，近《雅》；通天地鬼神之奧者，近《頌》。","《離騷》，淮南王比之《國風》、《小雅》，朱子《楚辭集註》謂“其語祀神之盛幾乎《頌》”。李太白《古風》雲：“正聲何微茫，哀怨起騷人。”蓋有《詩》亡《春秋》作之意，非抑《騷》也。","劉勰《辯騷》謂《楚辭》“體慢於三代，風雅於戰國”。顧論其體不如論其志，志苟可質諸三代，雖謂易地則皆然可耳。","漢武帝《秋風辭》，《風》也；《瓠子歌》，《雅》也。《瓠子歌》憂民之思，足繼《€漢》，文中子何但以《秋風》為悔志之萌耶？","武帝《秋風辭》、《瓠子歌》、柏梁與群臣賦詩，後世得其一體，皆足成一大宗，而帝之為大宗不待言矣。","或問《安世房中歌》與孝武《郊祀》諸歌孰為奇正？曰：《房中》，正之正也；《郊祀》，奇而正也。","漢《郊祀》諸樂府，以樂而象禮者也。所以典碩肅穆，視他樂府別為一格。","秦碑有韻之文質而勁，漢樂府典而厚。如商、週二《頌》，氣體攸別。","質而文，直而婉，《雅》之善也。漢詩《風》與《頌》多，而《雅》少。《雅》之義，非韋傅《諷諫》，其孰存之！","李陵贈蘇武五言，但敘別愁，無一語及於事實，而言外無窮，使人黯然不可為懷。至“徑萬里兮度沙幕”一歌，意味頗淺，而《漢書蘇武傳》載之以為陵作，其果然乎？","《古詩十九首》與蘇、李同一悲慨，然《古詩》兼有豪放曠達之意，與蘇、李之一於委曲含蓄，有陽舒陰慘之不同。知人論世者，自能得諸言外，固不必如鍾嶸《詩品》謂《古詩》“出於《國風》”，李陵“出於《楚辭》”也。","《十九首》鑿空亂道，讀之自覺四顧躊躇，百端交集。詩至此，始可謂其中有物也已！","曹公詩氣雄力堅，足以籠罩一切，建安諸子，未有其匹也。子建則隱有“仁義之人，其言藹如”之意。鍾嶸品詩，不以“古直悲涼”加於“人倫周、孔”之上，豈無見乎！","曹子建《贈丁儀王粲》有云：“歡怨非貞則，中和誠可經。”此意足推風雅正宗。至骨氣情采，則鍾仲偉論之備矣。","公氣勝，仲宣情勝，皆有陳思之一體。後世詩率不越此兩宗。","陸士衡詩，粗枝大葉，有失出，無失入，平實處不妨屢見。正其無人之見存，所以獨到處亦躋卓絕，豈如沾沾戈戔戔者，才出一言，便欲人道好耶！","劉彥和謂士衡矜重，而近世論陸詩者，或以累句訾之。然有累句，無輕句，便是大家品位。士衡樂府，金石之音，風€之氣，能令讀者驚心動魄。雖子建諸樂府，且不得專美於前，他何論焉！","阮嗣宗《詠懷》，其旨固為淵遠，其屬辭之妙，去來無端，不可蹤跡。從來如射洪《感遇》，太白《古風》，猶瞻望弗及矣。","叔夜之詩峻烈，嗣宗之詩曠逸。夷、齊不降不辱，虞仲、夷逸隱居放言，趣尚乃自古別矣。","野者，詩之美也。故表聖《詩品》中有“疏野”一品。若鍾仲偉謂左太沖“野於陸機”，野乃不美之辭。然太沖是豪放，非野也，觀《詠史》可見。","張景陽詩開鮑明遠。明遠遒警絕人，然練不傷氣，必推景陽獨步。“苦雨”諸詩，尤為高作。故鍾嶸《詩品》獨稱之。《文心雕龍明詩》雲：“景陽振其麗。”“麗”何足以盡景陽哉！","劉公、左太沖詩壯而不悲，王仲宣、潘安仁悲而不壯，兼悲壯者，其惟劉越石乎？","孔北海《雜詩》：“呂望老匹夫，管仲小囚臣。”劉越石《重贈盧諶》詩：“惟彼太公望，昔在渭濱叟。”又稱“小白相射鉤”。於漢於晉，興復之志同也。北海言：“人生有何常，但患年歲暮。”越石言：“時哉不我與，去乎若€浮。”其欲及時之志亦同也。鍾嶸謂越石詩出於王粲，以格言耳。","劉越石詩，定亂扶衰之志；郭景純詩，除殘去穢之情。第以“清剛”、“雋上”目之，殆猶未覘厥蘊。","嵇叔夜、郭景純皆亮節之士，雖《秋胡行》貴玄默之致，《遊仙詩》假棲Т之言，而激烈悲憤，自在言外，乃知識曲宜聽其真也。","曹子建、王仲宣之詩出於《騷》，阮步兵出於《莊》，陶淵明大要出於《論語》。","陶詩有“賢哉回也”、“吾與點也”之意，直可嗣洙、泗遺音。其貴尚節義，如《詠荊卿》、美田子泰等作，則亦孔子賢夷、齊之志也。","陶詩“吾亦愛吾廬”，我亦具物之情也；“良苗亦懷新”，物亦具我之情也。《歸去來辭》亦云：“善萬物之得時，感"]}]}],"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詩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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