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878,"title":"诗学源流考","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詩學源流考 清 魯九皋","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詩學源流考","paragraphs":["新城魯九皋山木","孟子曰：“王者之跡熄而《詩》亡，《詩》亡然後《春秋》作。”自春秋迄戰國，又數百年，於是屈子興於南服，作為《離騷》、《九歌》、《九章》之屬，以上繼《風》、《雅》、《頌》之音，其徒宋玉之徒和之，號為《楚詞》。遭秦滅學，旋廢其業。漢興，《大風》、《秋風》之作，振起於上，於是小山《招隱》之詞，《惜誓》、《九諫》、《九懷》、《九嘆》之什，群然並作，王逸審定其旨，並列《騷》學。而司馬相如、揚雄又沿其流，作《子虛》、《上林》、《羽獵》、《長楊》諸賦；東都班固、張衡繼之，而《兩都》、《兩京》等賦出焉。要其敷陳直敘，不失古人諷諫之意，故班固之《兩都賦序》曰：“賦者，古詩之流也。”自時厥後，賦學漸棼，沿及梁、陳、隋、唐，又有古賦、律賦之別，而賦遂與《詩》、《騷》不相比附矣。五言之興，或雲始於蘇、李與《十九首》。梁昭明太子選《十九首》，系以無名氏。徐陵《玉臺集》，分其中六章為枚乘作。劉勰《文心雕龍》則雲：“孤竹一篇，傅毅之詞。”是《十九首》中，東西兩都，並有其人，而枚乘在陵、武之前，又不得雲始於蘇、李也。大抵漢之五言，其意委曲詳盡，其詞抑揚宛轉，工於比興，切近事情，猶有十五《國風》之遺焉。然自唐山夫人有《安世房中歌》，而武帝立樂府采詩，以李延年為協律都尉，《風》、《雅》、《頌》之音已備。蓋《房中歌》意擬《周南》，而義則取諸《文王之什》，是《大雅》之遺也。《郊祀十九章》學《頌》，《鐃歌十八曲》學《小雅》，其餘《相和曲》、《清調》、《平調》、《瑟調》、《舞曲歌詞》，《雜曲歌詞》，皆《風》之遺也。故自漢以來，樂府而外，凡學士大夫之作，別為徒詩，殆其音節與絲竹不相調歟？蜀漢之際，魏、吳並立，而曹氏父子擅製作才，子建尤為傑出，多借樂府題以歌詠時事。其時孔融、王粲、徐幹、劉楨、陳琳、阮瑀、應瑒群相景附，謂之“建安七子”。自後言詩者，奉為大宗。魏旣篡漢，晉旋代魏，典午之世，阮嗣宗之《詠懷》，其遺音也。及金陵旣下，混一晉統，而陸氏機、雲入洛，與張華兄弟齊名，時稱“二陸三張”。而傅玄、潘岳，並擅時譽，然文采徒存，性真不附，詩道至此少衰。惟太沖《詠史》，景純《遊仙》，劉琨傷亂，頗能振興。迄陶公降生，以西山之節，師柳下之行，不激不隨。超然閒淡，時時歌詠其性情，而眞詩以出，風雅之盛，復嫓於建安矣。劉宋之奪晉祚也，晉臣謝靈運入焉，與其從叔父混、從弟惠連、瞻併名於時。其詩長於遊山，刻畫點綴，備極神妙。而顏特進、鮑參軍各以其能著。參軍之擬古諸作，實足與謝相伯仲，故後世並稱鮑、謝。及玄暉繼起於齊，又有大小謝之稱。梁繼齊統，何遜、沈約、範雲、任昉、江淹、柳惲、吳均一時並起。諸子之才，水部為冠。休文審定音韻，特標五聲八病，遂為律詩濫觴。自後陳有徐陵、陰鏗，北周有王褒、庾信。迨隋一南北，煬帝以英鷙之才，與群臣唱和；而越公楊素尤為挺出，薛內史雖負盛名，非其倫也。蓋自謝氏遊山，體尚排偶，詞工雕繪，雖在彼為之，彌見古樸，而由此日趨日下，性情愈隱，至陳極矣。迄於隋，其復古之一機乎？蓋三漢、六朝之大略如此。其間柏梁之會，實肇七言，樂府中或雜其體。自參軍擬《白紵》、《行路難》，始有專家。梁、陳以下，始有繼起，要亦無足稱者。唐承六代之餘，崇尚詩學，特命詞臣定律詩體式，制科以此取士。貞觀之際，王、楊、盧、駱號稱四傑，其詩多尚舊習。陳、杜、沈、宋繼之，格律漸高。而陳拾遺尤為復古之冠，其五言古詩，原本阮公，直追建安作者。自後曲江繼起，浸浸稱盛。開元、天寶之際，篤生李、杜二公，集數百年之大成。太白天才絕世，而古風樂府，循循守古人規矩；子美學窮奧窔，而感時觸事、憂傷念亂之作，極力獨開生面。蓋太白得力於《國風》，而子美得力於《大》、《小雅》，要自子建、淵明而後，二家特為不祧之祖。其輔二家而起者，有王維、孟浩然、高適、岑參、李頎、王昌齡、劉昚虛、裴迪、儲光羲、常建、崔顥諸人。而元結又有《篋中集》一選，集沈千運、王季友、於逖、孟雲卿、張彪、趙徵明、元融七人之作[一],都為一卷，其詩直接漢人。故論詩者至開、寶之世，莫不推為千載之盛也。大曆而後，風格漸降，獨韋應物以古詩稱於時。其詩專師陶公，兼取謝氏，前人所謂“發穠纖於簡古，寄至味於淡泊”，氣象近道，蓋卓乎不為時域者也。其揚王、孟之餘波者，劉長卿猶不失雅正，而錢起次之。錢起與耿湋、盧綸、韓翃 [二]、李端、司空曙、吉中孚、苗發、崔峒、夏侯審並稱“十才子”。然十子之中，不無利鈍，而足與錢、劉相羽翼者，惟郎士元、李嘉佑、皇甫冉兄弟。貞元、元和之際，韓文公崛起，以天縱逸才，為起衰巨手，詩繼李、杜之盛。而柳子厚獨傳《騷》學，亦宗陶公，五言幽澹綿邈，足繼蘇州，故世並稱曰“韋、柳”。輔韓文公而起衰者，孟郊東野也；與柳州稱契者，有劉禹錫焉。其它元、白、張、王之樂府，盧仝、李賀、劉叉之詭怪，姚合、賈島之艱僻，非不瑰奇偉麗，卓然成家，然於此道中別闢一境，遂為旁門小宗矣。太和、會昌而下，詩教日衰，獨李義山矯然特出，時傳子美之遺；特用事過多，涉於濃滯，或掩其美。次則杜牧之律體，寓抝峭以矯時弊，猶有健氣。義山與溫庭筠、段成式併為西昆體[三]，然溫非李儔也。其餘皮、陸、許渾、馬戴、趙嘏、韋莊、羅隱、唐彥謙諸人，雖間有逸韻，靡靡無足觀；降而韓偓之《香奩》，風益下矣。蓋終唐之世，稱大家者，以李、杜、韓三家為宗。古詩之得正音者，陳、張、韋、柳四家為宗，而元結、沈千運諸人為輔。律詩之稱正音者，王、孟二家為宗，而高、岑、錢、劉諸人為輔。此唐詩之大較也。若夫唐人樂章，多尚鋪張，不若柳子厚之《唐雅》二篇、《鐃歌》十二曲，為足追古作者。而樂人所歌，又在諸名人絕句，如王之渙之《涼州詞》、王維之《陽關三疊》，其尤著者。其它朝廟應制諸詩，體崇巨麗，固以唐初前後四子及燕、許諸人為正雲。唐風既衰，五代干戈之際，作者寥寥。宋初國祚雖定，文采未著，學士大夫家效樂天之體，群奉王禹偁為盟主。其後楊億、劉筠輩崇西昆，專取溫、李數"]}]}],"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詩學源流考 清 魯九皋","section_title":"詩學源流考","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詩學源流考 清 魯九皋\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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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李端、司空曙、吉中孚、苗發、崔峒、夏侯審並稱“十才子”。然十子之中，不無利鈍，而足與錢、劉相羽翼者，惟郎士元、李嘉佑、皇甫冉兄弟。貞元、元和之際，韓文公崛起，以天縱逸才，為起衰巨手，詩繼李、杜之盛。而柳子厚獨傳《騷》學，亦宗陶公，五言幽澹綿邈，足繼蘇州，故世並稱曰“韋、柳”。輔韓文公而起衰者，孟郊東野也；與柳州稱契者，有劉禹錫焉。其它元、白、張、王之樂府，盧仝、李賀、劉叉之詭怪，姚合、賈島之艱僻，非不瑰奇偉麗，卓然成家，然於此道中別闢一境，遂為旁門小宗矣。太和、會昌而下，詩教日衰，獨李義山矯然特出，時傳子美之遺；特用事過多，涉於濃滯，或掩其美。次則杜牧之律體，寓抝峭以矯時弊，猶有健氣。義山與溫庭筠、段成式併為西昆體[三]，然溫非李儔也。其餘皮、陸、許渾、馬戴、趙嘏、韋莊、羅隱、唐彥謙諸人，雖間有逸韻，靡靡無足觀；降而韓偓之《香奩》，風益下矣。蓋終唐之世，稱大家者，以李、杜、韓三家為宗。古詩之得正音者，陳、張、韋、柳四家為宗，而元結、沈千運諸人為輔。律詩之稱正音者，王、孟二家為宗，而高、岑、錢、劉諸人為輔。此唐詩之大較也。若夫唐人樂章，多尚鋪張，不若柳子厚之《唐雅》二篇、《鐃歌》十二曲，為足追古作者。而樂人所歌，又在諸名人絕句，如王之渙之《涼州詞》、王維之《陽關三疊》，其尤著者。其它朝廟應制諸詩，體崇巨麗，固以唐初前後四子及燕、許諸人為正雲。唐風既衰，五代干戈之際，作者寥寥。宋初國祚雖定，文采未著，學士大夫家效樂天之體，群奉王禹偁為盟主。其後楊億、劉筠輩崇西昆，專取溫、李數","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