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877,"title":"诗学渊源","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詩學淵源 民國 丁儀","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卷一","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2","title":"○古今韻說","paragraphs":["詩與言有以異乎？胡詩獨有韻也？曰：詩與言無所殊，古人與詩所謂長言者也，而古語、散文多諧，不獨詩也。特其意淺不足感人心，乃衍為詩歌，而比興興焉。然言韻者亦非古。古人有均而無韻。均者，均其聲也。顱甯人曰：“考自漢魏以上之書，並無言韻者。”知此字必起於晉宋之間矣。","元周伯琦《六書正訛》曰：“單出為聲，成文為音，音和為韻。”李松石《音監》曰：“上古論字而未言聲，逮曹植制四十二契，始有三千餘聲之說，其後僧宗彥作《四聲等第圖》，乃有六幹聲之廣。漢魏以來之書，但言音而未言韻。魏左校令李登雖倡《聲類》十篇，然亦未言韻也。其後晉之呂靜因聲類而撰《韻集》，於是有韻書之稱。至齊汝南周彥倫辨平仄，著《四聲切韻》，始有平、上、去、入之分。梁沈約本彥倫之書，借《毛詩》以為依據，參以己意，分配各韻，撰《四聲類譜》。梁陳之際，詩科漸興，隋唐以後，益重詩學，故學者莫不宗之。”","各家韻書，如王該《韻集》、周研《聲韻》、陽休之《韻略》、李概《音韻決疑》、周思言《聲韻》、杜臺《韻略》、李節季《音譜》、釋靜洪《韻英》、張諒《四聲韻林》、劉善經《四聲指歸》、夏侯詠《四聲韻略》、王斌《四聲論》，今皆澌滅無存矣！","齊梁之前，未言韻而言音。鄭康成、孔安國、王肅、徐邈諸人有《十三經音》。戴逵、傅奕注《老子》音，李軌、王穆注《莊子》音，高誘注《鴻烈》音。以上各家音注，互有異同。陸德明《釋文》曰：“漢人不作音。”或謂鄭康成等撰《詩》、《書》音者，皆後人偽託雲。其後唐孫《唐韻》及《經典釋文》出，而諸書皆廢。惟究古者，猶時取則焉。《宋史》、《明史》所載韻書疊出，幾及百家。今所傳者亦惟《廣韻》、《集韻》、《五音集韻》、《古今韻會正韻》、《漢隸分韻》數編而已。","顧甯人《音學五書》曰：“三代以上，言文不言字。李斯、程邈出，文降而為字矣。兩漢以上，言音不言韻。周頤、沈約出，音降為韻矣。”宋王應麟曰：“隋陸法言為《切韻》五卷。”宋陳振孫《書錄解題》曰：“韻書肇自陸法言，於是有音同韻異，若東、冬、鍾；虞、魚、模；庚、耕、清、青、蒸、登各部之分。漢魏以前，未之有也。”唐孫以為謬略，復加刊為《唐韻》，宋時重修，名曰《廣韻》。今《切韻》、《唐韻》原本無傳存者。《廣韻》五卷，其書雖出於宋時，而庸人二百六部之分目具在，自唐至宋用韻不異，（今與《集韻》並盛行於時。）是唐承約之譜，而宋承唐之遺也。","《魏書》、《江式傳》言呂忱弟靜，仿故左校令李登《聲類》之法，作《韻集》五卷，宮、商、角、徵、羽各為一篇文字，兄忱為隋秦王作《韻纂》。唐又有官韻，（詳後）。宋又有《禮部韻略》，（詳後，皆當時開科取士用者。）丁度撰《集韻》，司馬光因《集韻》修《纇編》，吳械作《韻補》。（詳後）。元初黃公紹依《韻略》纂《韻會》，皆就所見分部列目，約於此者廣於彼，或以其廣也，又從而約之。即明洪武時所修《正韻》，今常用者是矣。","昔人韻書，分部列目，大抵以唇、齒、喉、舌、齷、鼻為依歸。第細按之，訛謬百出，音讀參差，實無所據。古韻無論矣，即以今音準之，四支一韻，龐雜猶甚。即如支音有二讀，曰“之”、曰“譏”。故奇、儀、移、皮、時、茲、諮、獅同韻可也，兒、碑、卑、悲等字入韻，則古音矣。（兒，古音倪，碑、卑，古皆音皮，悲音亦皮。）已覺不類。而推、逵、危等字入韻，尤為可笑也。五微，北音讀如委，故幃、圍與之同韻，乃為、危等字不入五微，而入四支，何也？古韻微、支、齊、佳、灰本為一韻，今反不通。他如元韻三音，先韻二音，東、冬分目，江、陽別部，（江、陽以今韻論。）亦何所取義哉！（江，《廣韻》、《集韻》皆列四江。《音韻闡微》雲是宋剴淵改為三江。古與東、冬通，其字旁從工，從空，從春，從童，從農，從豐，從息，從宗，皆東、冬韻中字也。《說文》以之取聲。北人讀江如姜，詞曲家沿之，為江、陽韻。吳才老《韻補》亦通陽韻，是宋時已作姜音矣。顧甯人以謂非，引古文一百六十餘條，並讀如工。又引唐張說詩及《更》、《分》二銘。蓋唐開元、大曆間尚為工，至宋《符瑞志》沈演之《嘉禾頌》始與陽為韻。然予讀王粲《七哀詩》：“荊蠻非我鄉，何為久滯淫。方舟溯大江，日暮愁我心。”上下句葉已入陽韻矣。）","即以喉、齒、唇、舌、齡、鼻切韻論之。一韻之中，如“悲”為唇音，“推”為齷音，“諮”為齒音，而又有子聲半律，雜出無次。（詳後《切韻》）。不知當時何本，而墨守陳規，不敢稍易步趨。唐人功令通用者多，故《廣韻》聲中有一字收三聲、四聲者，殊有見也。而今日之《正韻》，既無科舉之束縛，猶習而用之，亦盲從者乎？","古韻精研，其該博莫過於宋吳械（才老），絕學肇始，前無古人。朱子釋音，多采其說。根據書目，五十餘種，顧其所引，尚不止此，大抵皆逸書也。明顧寧人作《音學五書》，獨出入經文，凡吳氏所引秦漢文者，悉摒棄不錄，謂為後人無稽，不足為據。又倡四聲轉葉之說，於古音遂莫可折衷矣。吳氏《韻補》，引證極博，漢魏去古未遠，欲究古韻，自非借徑於漢魏不可。第採《道藏》詩歌，下逮唐宋諸人之文，顧氏詆其博而不精，信矣。乃顧氏之《唐韻》正亦博引漢魏六朝文，何也？吳氏古韻，時或誤收；而顧氏四聲轉葉，尤近於濫。夫四聲可以轉葉，則凡平聲之東、冬、鍾、江、真、諄、臻、文、殷、元、魂、痕、寒、桓、刪、山、先、仙、陽、唐、庚、耕、清、青、蒸、登、侵、覃、談、鹽、沾、街、嚴、凡，以及上聲之董、講、準、吻、銑、耿等部，去聲之送、宋、絳、霰、震、漾等部，入聲中之屋、覺、鑠、陌、盍、洽等部，儘可通為一韻。約而計之，雖四聲二百六部，亦只東、支二韻而已。（支韻與魚、麻等韻，及上聲紙、筱、馬，有，去聲賓、笑、過、宥等部合為一韻計之。）蓋轉者，只母音相近，即可叶韻。使顧氏之說可據，即東、支二部亦可互葉，古韻雖簡，亦斷不至此。古人用韻，無專書可考，然不可謂無韻也。無韻，又何以為詩？四聲轉葉，又與無韻何異？吳氏可以不作，顧氏亦不免坐廢。考古詩用韻，自有體格，而《三百篇》尤無格不備，故著“古詩章句”以破其惑"]}]}],"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詩學淵源 民國 丁儀","section_title":"●卷一","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詩學淵源 民國 丁儀","section_title":"○古今韻說","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詩學淵源 民國 丁儀\n## ●卷一\n## ○古今韻說\n詩與言有以異乎？胡詩獨有韻也？曰：詩與言無所殊，古人與詩所謂長言者也，而古語、散文多諧，不獨詩也。特其意淺不足感人心，乃衍為詩歌，而比興興焉。然言韻者亦非古。古人有均而無韻。均者，均其聲也。顱甯人曰：“考自漢魏以上之書，並無言韻者。”知此字必起於晉宋之間矣。\n元周伯琦《六書正訛》曰：“單出為聲，成文為音，音和為韻。”李松石《音監》曰：“上古論字而未言聲，逮曹植制四十二契，始有三千餘聲之說，其後僧宗彥作《四聲等第圖》，乃有六幹聲之廣。漢魏以來之書，但言音而未言韻。魏左校令李登雖倡《聲類》十篇，然亦未言韻也。其後晉之呂靜因聲類而撰《韻集》，於是有韻書之稱。至齊汝南周彥倫辨平仄，著《四聲切韻》，始有平、上、去、入之分。梁沈約本彥倫之書，借《毛詩》以為依據，參以己意，分配各韻，撰《四聲類譜》。梁陳之際，詩科漸興，隋唐以後，益重詩學，故學者莫不宗之。”\n各家韻書，如王該《韻集》、周研《聲韻》、陽休之《韻略》、李概《音韻決疑》、周思言《聲韻》、杜臺《韻略》、李節季《音譜》、釋靜洪《韻英》、張諒《四聲韻林》、劉善經《四聲指歸》、夏侯詠《四聲韻略》、王斌《四聲論》，今皆澌滅無存矣！\n齊梁之前，未言韻而言音。鄭康成、孔安國、王肅、徐邈諸人有《十三經音》。戴逵、傅奕注《老子》音，李軌、王穆注《莊子》音，高誘注《鴻烈》音。以上各家音注，互有異同。陸德明《釋文》曰：“漢人不作音。”或謂鄭康成等撰《詩》、《書》音者，皆後人偽託雲。其後唐孫《唐韻》及《經典釋文》出，而諸書皆廢。惟究古者，猶時取則焉。《宋史》、《明史》所載韻書疊出，幾及百家。今所傳者亦惟《廣韻》、《集韻》、《五音集韻》、《古今韻會正韻》、《漢隸分韻》數編而已。\n顧甯人《音學五書》曰：“三代以上，言文不言字。李斯、程邈出，文降而為字矣。兩漢以上，言音不言韻。周頤、沈約出，音降為韻矣。”宋王應麟曰：“隋陸法言為《切韻》五卷。”宋陳振孫《書錄解題》曰：“韻書肇自陸法言，於是有音同韻異，若東、冬、鍾；虞、魚、模；庚、耕、清、青、蒸、登各部之分。漢魏以前，未之有也。”唐孫以為謬略，復加刊為《唐韻》，宋時重修，名曰《廣韻》。今《切韻》、《唐韻》原本無傳存者。《廣韻》五卷，其書雖出於宋時，而庸人二百六部之分目具在，自唐至宋用韻不異，（今與《集韻》並盛行於時。）是唐承約之譜，而宋承唐之遺也。\n《魏書》、《江式傳》言呂忱弟靜，仿故左校令李登《聲類》之法，作《韻集》五卷，宮、商、角、徵、羽各為一篇文字，兄忱為隋秦王作《韻纂》。唐又有官韻，（詳後）。宋又有《禮部韻略》，（詳後，皆當時開科取士用者。）丁度撰《集韻》，司馬光因《集韻》修《纇編》，吳械作《韻補》。（詳後）。元初黃公紹依《韻略》纂《韻會》，皆就所見分部列目，約於此者廣於彼，或以其廣也，又從而約之。即明洪武時所修《正韻》，今常用者是矣。\n昔人韻書，分部列目，大抵以唇、齒、喉、舌、齷、鼻為依歸。第細按之，訛謬百出，音讀參差，實無所據。古韻無論矣，即以今音準之，四支一韻，龐雜猶甚。即如支音有二讀，曰“之”、曰“譏”。故奇、儀、移、皮、時、茲、諮、獅同韻可也，兒、碑、卑、悲等字入韻，則古音矣。（兒，古音倪，碑、卑，古皆音皮，悲音亦皮。）已覺不類。而推、逵、危等字入韻，尤為可笑也。五微，北音讀如委，故幃、圍與之同韻，乃為、危等字不入五微，而入四支，何也？古韻微、支、齊、佳、灰本為一韻，今反不通。他如元韻三音，先韻二音，東、冬分目，江、陽別部，（江、陽以今韻論。）亦何所取義哉！（江，《廣韻》、《集韻》皆列四江。《音韻闡微》雲是宋剴淵改為三江。古與東、冬通，其字旁從工，從空，從春，從童，從農，從豐，從息，從宗，皆東、冬韻中字也。《說文》以之取聲。北人讀江如姜，詞曲家沿之，為江、陽韻。吳才老《韻補》亦通陽韻，是宋時已作姜音矣。顧甯人以謂非，引古文一百六十餘條，並讀如工。又引唐張說詩及《更》、《分》二銘。蓋唐開元、大曆間尚為工，至宋《符瑞志》沈演之《嘉禾頌》始與陽為韻。然予讀王粲《七哀詩》：“荊蠻非我鄉，何為久滯淫。方舟溯大江，日暮愁我心。”上下句葉已入陽韻矣。）\n即以喉、齒、唇、舌、齡、鼻切韻論之。一韻之中，如“悲”為唇音，“推”為齷音，“諮”為齒音，而又有子聲半律，雜出無次。（詳後《切韻》）。不知當時何本，而墨守陳規，不敢稍易步趨。唐人功令通用者多，故《廣韻》聲中有一字收三聲、四聲者，殊有見也。而今日之《正韻》，既無科舉之束縛，猶習而用之，亦盲從者乎？\n古韻精研，其該博莫過於宋吳械（才老），絕學肇始，前無古人。朱子釋音，多采其說。根據書目，五十餘種，顧其所引，尚不止此，大抵皆逸書也。明顧寧人作《音學五書》，獨出入經文，凡吳氏所引秦漢文者，悉摒棄不錄，謂為後人無稽，不足為據。又倡四聲轉葉之說，於古音遂莫可折衷矣。吳氏《韻補》，引證極博，漢魏去古未遠，欲究古韻，自非借徑於漢魏不可。第採《道藏》詩歌，下逮唐宋諸人之文，顧氏詆其博而不精，信矣。乃顧氏之《唐韻》正亦博引漢魏六朝文，何也？吳氏古韻，時或誤收；而顧氏四聲轉葉，尤近於濫。夫四聲可以轉葉，則凡平聲之東、冬、鍾、江、真、諄、臻、文、殷、元、魂、痕、寒、桓、刪、山、先、仙、陽、唐、庚、耕、清、青、蒸、登、侵、覃、談、鹽、沾、街、嚴、凡，以及上聲之董、講、準、吻、銑、耿等部，去聲之送、宋、絳、霰、震、漾等部，入聲中之屋、覺、鑠、陌、盍、洽等部，儘可通為一韻。約而計之，雖四聲二百六部，亦只東、支二韻而已。（支韻與魚、麻等韻，及上聲紙、筱、馬，有，去聲賓、笑、過、宥等部合為一韻計之。）蓋轉者，只母音相近，即可叶韻。使顧氏之說可據，即東、支二部亦可互葉，古韻雖簡，亦斷不至此。古人用韻，無專書可考，然不可謂無韻也。無韻，又何以為詩？四聲轉葉，又與無韻何異？吳氏可以不作，顧氏亦不免坐廢。考古詩用韻，自有體格，而《三百篇》尤無格不備，故著“古詩章句”以破其惑","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