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855,"title":"苕溪渔隐丛话","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苕溪漁隱叢話","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提要","paragraphs":["《前集》六十卷、《後集》四十卷，宋胡仔撰。仔字元任，績溪人。舜陟之子，以蔭授迪功郎、兩浙轉運司辦公事，官至奉議郎，知常州晉陵縣。後卜居湖州，自號“苕溪漁隱”。其書繼阮閱《詩話總龜》而作。前有自序，稱“閱所載者皆不錄”。二書相輔而行，北宋以前之詩話大抵略備矣。然閱書多錄雜事，頗近小說。此則論文考義者居多，去取較為謹嚴。閱書分類編輯，多立門目。此則惟以作者時代為先後，能成家者列其名，瑣聞軼句則或附錄之，或類聚之，體例亦較為明晰。閱書惟採摭舊文，無所考正。此則多附辨證之語，尤足以資參訂。故閱書不甚見重於世，而此書則諸家援據，多所取資焉。《新安文獻志》引方回《漁隱叢話》考曰：“元任寓居霅上，謂阮閱《閎休詩總》成於宣和癸卯，遺落元祐諸公。乃增纂集自國風、漢、魏、六朝以至南渡之初，最大家數，特出其名。餘入雜紀，以年代為後先。回幼好之，學詩實自此始。元任以閎休分門為未然，有湯巖起者，閎休鄉人，著《詩海遺珠》，又以元任為不然。回聞之吾州羅任臣毅卿，所病者元任紀其自作之詩不甚佳耳。其以歷代詩人為先後，於諸家詩話有去有取，間斷以己意，視皇朝類苑中概而並書者，豈不為優”云云。雖鄉曲之言，要亦不失公論也。"]},{"id":"chapter-1-section-2","title":"前卷序","paragraphs":["紹興丙辰，餘侍親赴官嶺右，道遇湘中，聞舒城阮閱昔為郴江守，嘗編《詩總》，頗為詳備。行役勿匆，不暇從知識間借觀。後十三年，餘居苕水，友生洪慶遠，從宗子彥章，獲傳此集。餘取讀之，蓋阮因古今詩話，附以諸家小說，分門增廣，獨元祐以來諸公詩話不載焉。考編此《詩總》，(元本“考”下有“阮”字。)乃宣和癸卯，是時元祐文章，禁而弗用，故阮因以略之。餘今遂取元祐以來諸公詩話，及史傳小說所載事實，可以發明詩句，及增益見聞者，纂為一集。凡《詩總》所有，此不復纂集，庶免重複；一詩而二三其說者，(元本“一”上有“或”字。)則類次為一，間為折衷之；又因以餘舊所聞見，為說以附益之。或者謂餘不能分明纂集，(元本“明”作“門”。)如阮之《詩總》，是未知詩之旨矣。昔有詩客，嘗以神聖工巧四品，分類古今詩句，為說以獻半山老人，半山老人得之，未及觀，遽問客曰：“如老杜‘勳業頻看鏡，行藏獨倚樓’之句，當入何品？”客無以對，遂以其說還之，曰：“嘗鼎一臠，他可知矣。”則知詩之不可分門纂集，蓋出此意也。餘今但以年代人物之先後次第纂集，則古今詩話，不待撿尋，已粲然畢陳於前，顧不佳哉！今老矣，日以廢亡，此集之作，聊自備觀覽而已，匪敢傳之當世君子，故不愧。(元本句末有“焉”字。)戊辰春三月上巳，苕溪漁隱胡仔元任序。","紹興甲寅槐夏之月，陳奉議刊於萬卷堂。"]},{"id":"chapter-1-section-3","title":"卷第一","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4","title":"卷第一","paragraphs":["國風漢魏六朝上","張文潛雲：“《詩》三百篇，雖雲婦人女子小夫賤隸所為，要之，非深於文章者不能作。如‘七月在野’，至‘入我床下’，於七月已下皆不道破，直至十月，方言蟋蟀，非深於文章者能為之邪？”","《漫叟詩話》雲：“《詩》三百篇，各有其旨，傳注之學，多失其本意。而流俗狃習，至不知處尚多，若‘惟桑與梓，必恭敬止’，謂桑梓以人賴其用，故養而成之，莫肯凌踐，則有恭敬之道。父子相與，豈特如人之視桑梓？今乃言父母之邦者必稱桑梓，非也。”","宋子京《筆記》雲：“山東曰朝陽，山西曰夕陽，故《詩》曰：‘度其夕陽。’又曰：‘梧桐生矣，於彼朝陽。’指山之處耳。後人便用‘夕陽忽西流’，然古人亦誤用久矣。”","山谷雲：“俞清老作景陶軒，名為未當。詩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景，明也；高山則仰之，明行則行之耳。魏、晉間所謂景莊景儉等，從一人差誤，遂相承繆。亦如郡守為一麾也。”","《後山詩話》雲：“子厚謂屈氏《楚詞》，如《離騷》乃效《頌》，其次效《雅》，最後效《風》。”","蔡寬夫《詩話》雲：“秦、漢以前，字書未備，既多假借，而音無反切，平側皆通用。如慶雲卿雲、皋陶咎繇之類，大率如此。詩‘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雲遠，曷雲能來。’‘燕燕于飛，下上其音，之子于歸，遠送於南。’‘思’與‘來’、‘音’與‘南’，皆以為協聲。魏、晉間此體猶在，劉越石‘握中有白璧，本自荊山璆，惟彼太公望，共此渭濱叟。’潘安仁‘位同單父邑，愧無子賤歌，豈敢陋微官，但恐忝所荷’是也。自齊、梁後，既拘以四聲，又限以音韻，故大率以偶儷聲響為工。(元本、徐鈔本、舊鈔本“響”作“病”。)文氣安得不卑弱乎？惟陶淵明、韓退之，時時擺脫世俗拘忌，故棲字與乖字、陽字與清字，皆取其傍韻用，蓋筆力自足以勝之也。”","東坡雲：“餘讀《文選》，恨其編次無法，去取失當。齊、梁文章衰陋，而蕭統尤為卑弱，《文選引》斯可見矣。今觀《淵明集》，可喜者甚多，而獨取數首，以知其餘忽遺者多矣。淵明作《閒情賦》，所謂‘《國風》好色而不淫’，正使不及《周南》，與屈、宋所陳何異？而統大譏之，此乃小兒強作解事者。劉子玄辨李陵《與蘇武書》，非西漢文，蓋齊、梁間文士擬作者。吾因悟陵與蘇武《贈答》五言詩，亦後人所擬，而統不能辨。李善注《文選》，本末詳備，極可喜。所謂五臣者，真俚儒之荒陋者也，而世以為勝善，亦謬矣。謝瞻《張子房詩》雲：‘苛慝暴三殤’，此《禮》所謂‘上中下殤’，言暴秦無道，戮及孥稚也。而乃引‘苛政猛於虎，吾父吾子吾夫皆死於是’，謂夫與父為殤，此豈非俚儒之荒陋乎？五臣既陋甚，至於蕭統，亦其流耳。宋玉高唐《神女賦》，自‘玉曰唯唯’以前皆賦也，而統謂之序，大可笑也。相如賦首有子虛、烏有、亡是三人論難，豈亦序邪？其餘繆陋不一，亦聊舉其一二耳。”","蔡寬夫《詩話》雲：“五言起於蘇武、李陵，自唐以來有此說，雖韓退之亦云然。蘇、李詩世不多見，惟《文選》中七篇耳。世以蘇武詩云：‘寒冬十二月，晨起踐凝霜，俯觀江漢流，仰視浮雲翔’，以為不當有江漢之言，或疑其偽。予嘗考之，此詩若答李陵，則稱江漢決非是；然題本不雲答陵，而詩中且言‘結髮為夫婦’之類，自非在虜中所作，則安知武未嘗至江漢邪？但注者淺陋，直指為使匈奴時，故人多惑之，其實無據也。《古詩十九首》，或雲枚乘作，而昭明不言，李善復以其有‘驅車上東門’與‘遊戲宛與洛’之句，"]}]}],"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苕溪漁隱叢話","section_title":"提要","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苕溪漁隱叢話","section_title":"前卷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苕溪漁隱叢話","section_title":"卷第一","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4","chapter_title":"苕溪漁隱叢話","section_title":"卷第一","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苕溪漁隱叢話\n## 提要\n《前集》六十卷、《後集》四十卷，宋胡仔撰。仔字元任，績溪人。舜陟之子，以蔭授迪功郎、兩浙轉運司辦公事，官至奉議郎，知常州晉陵縣。後卜居湖州，自號“苕溪漁隱”。其書繼阮閱《詩話總龜》而作。前有自序，稱“閱所載者皆不錄”。二書相輔而行，北宋以前之詩話大抵略備矣。然閱書多錄雜事，頗近小說。此則論文考義者居多，去取較為謹嚴。閱書分類編輯，多立門目。此則惟以作者時代為先後，能成家者列其名，瑣聞軼句則或附錄之，或類聚之，體例亦較為明晰。閱書惟採摭舊文，無所考正。此則多附辨證之語，尤足以資參訂。故閱書不甚見重於世，而此書則諸家援據，多所取資焉。《新安文獻志》引方回《漁隱叢話》考曰：“元任寓居霅上，謂阮閱《閎休詩總》成於宣和癸卯，遺落元祐諸公。乃增纂集自國風、漢、魏、六朝以至南渡之初，最大家數，特出其名。餘入雜紀，以年代為後先。回幼好之，學詩實自此始。元任以閎休分門為未然，有湯巖起者，閎休鄉人，著《詩海遺珠》，又以元任為不然。回聞之吾州羅任臣毅卿，所病者元任紀其自作之詩不甚佳耳。其以歷代詩人為先後，於諸家詩話有去有取，間斷以己意，視皇朝類苑中概而並書者，豈不為優”云云。雖鄉曲之言，要亦不失公論也。\n## 前卷序\n紹興丙辰，餘侍親赴官嶺右，道遇湘中，聞舒城阮閱昔為郴江守，嘗編《詩總》，頗為詳備。行役勿匆，不暇從知識間借觀。後十三年，餘居苕水，友生洪慶遠，從宗子彥章，獲傳此集。餘取讀之，蓋阮因古今詩話，附以諸家小說，分門增廣，獨元祐以來諸公詩話不載焉。考編此《詩總》，(元本“考”下有“阮”字。)乃宣和癸卯，是時元祐文章，禁而弗用，故阮因以略之。餘今遂取元祐以來諸公詩話，及史傳小說所載事實，可以發明詩句，及增益見聞者，纂為一集。凡《詩總》所有，此不復纂集，庶免重複；一詩而二三其說者，(元本“一”上有“或”字。)則類次為一，間為折衷之；又因以餘舊所聞見，為說以附益之。或者謂餘不能分明纂集，(元本“明”作“門”。)如阮之《詩總》，是未知詩之旨矣。昔有詩客，嘗以神聖工巧四品，分類古今詩句，為說以獻半山老人，半山老人得之，未及觀，遽問客曰：“如老杜‘勳業頻看鏡，行藏獨倚樓’之句，當入何品？”客無以對，遂以其說還之，曰：“嘗鼎一臠，他可知矣。”則知詩之不可分門纂集，蓋出此意也。餘今但以年代人物之先後次第纂集，則古今詩話，不待撿尋，已粲然畢陳於前，顧不佳哉！今老矣，日以廢亡，此集之作，聊自備觀覽而已，匪敢傳之當世君子，故不愧。(元本句末有“焉”字。)戊辰春三月上巳，苕溪漁隱胡仔元任序。\n紹興甲寅槐夏之月，陳奉議刊於萬卷堂。\n## 卷第一\n## 卷第一\n國風漢魏六朝上\n張文潛雲：“《詩》三百篇，雖雲婦人女子小夫賤隸所為，要之，非深於文章者不能作。如‘七月在野’，至‘入我床下’，於七月已下皆不道破，直至十月，方言蟋蟀，非深於文章者能為之邪？”\n《漫叟詩話》雲：“《詩》三百篇，各有其旨，傳注之學，多失其本意。而流俗狃習，至不知處尚多，若‘惟桑與梓，必恭敬止’，謂桑梓以人賴其用，故養而成之，莫肯凌踐，則有恭敬之道。父子相與，豈特如人之視桑梓？今乃言父母之邦者必稱桑梓，非也。”\n宋子京《筆記》雲：“山東曰朝陽，山西曰夕陽，故《詩》曰：‘度其夕陽。’又曰：‘梧桐生矣，於彼朝陽。’指山之處耳。後人便用‘夕陽忽西流’，然古人亦誤用久矣。”\n山谷雲：“俞清老作景陶軒，名為未當。詩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景，明也；高山則仰之，明行則行之耳。魏、晉間所謂景莊景儉等，從一人差誤，遂相承繆。亦如郡守為一麾也。”\n《後山詩話》雲：“子厚謂屈氏《楚詞》，如《離騷》乃效《頌》，其次效《雅》，最後效《風》。”\n蔡寬夫《詩話》雲：“秦、漢以前，字書未備，既多假借，而音無反切，平側皆通用。如慶雲卿雲、皋陶咎繇之類，大率如此。詩‘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雲遠，曷雲能來。’‘燕燕于飛，下上其音，之子于歸，遠送於南。’‘思’與‘來’、‘音’與‘南’，皆以為協聲。魏、晉間此體猶在，劉越石‘握中有白璧，本自荊山璆，惟彼太公望，共此渭濱叟。’潘安仁‘位同單父邑，愧無子賤歌，豈敢陋微官，但恐忝所荷’是也。自齊、梁後，既拘以四聲，又限以音韻，故大率以偶儷聲響為工。(元本、徐鈔本、舊鈔本“響”作“病”。)文氣安得不卑弱乎？惟陶淵明、韓退之，時時擺脫世俗拘忌，故棲字與乖字、陽字與清字，皆取其傍韻用，蓋筆力自足以勝之也。”\n東坡雲：“餘讀《文選》，恨其編次無法，去取失當。齊、梁文章衰陋，而蕭統尤為卑弱，《文選引》斯可見矣。今觀《淵明集》，可喜者甚多，而獨取數首，以知其餘忽遺者多矣。淵明作《閒情賦》，所謂‘《國風》好色而不淫’，正使不及《周南》，與屈、宋所陳何異？而統大譏之，此乃小兒強作解事者。劉子玄辨李陵《與蘇武書》，非西漢文，蓋齊、梁間文士擬作者。吾因悟陵與蘇武《贈答》五言詩，亦後人所擬，而統不能辨。李善注《文選》，本末詳備，極可喜。所謂五臣者，真俚儒之荒陋者也，而世以為勝善，亦謬矣。謝瞻《張子房詩》雲：‘苛慝暴三殤’，此《禮》所謂‘上中下殤’，言暴秦無道，戮及孥稚也。而乃引‘苛政猛於虎，吾父吾子吾夫皆死於是’，謂夫與父為殤，此豈非俚儒之荒陋乎？五臣既陋甚，至於蕭統，亦其流耳。宋玉高唐《神女賦》，自‘玉曰唯唯’以前皆賦也，而統謂之序，大可笑也。相如賦首有子虛、烏有、亡是三人論難，豈亦序邪？其餘繆陋不一，亦聊舉其一二耳。”\n蔡寬夫《詩話》雲：“五言起於蘇武、李陵，自唐以來有此說，雖韓退之亦云然。蘇、李詩世不多見，惟《文選》中七篇耳。世以蘇武詩云：‘寒冬十二月，晨起踐凝霜，俯觀江漢流，仰視浮雲翔’，以為不當有江漢之言，或疑其偽。予嘗考之，此詩若答李陵，則稱江漢決非是；然題本不雲答陵，而詩中且言‘結髮為夫婦’之類，自非在虜中所作，則安知武未嘗至江漢邪？但注者淺陋，直指為使匈奴時，故人多惑之，其實無據也。《古詩十九首》，或雲枚乘作，而昭明不言，李善復以其有‘驅車上東門’與‘遊戲宛與洛’之句，","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