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848,"title":"紫微诗话","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紫微詩話 [宋] 呂本中著","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晁伯禹載之，學問精確，少見其比，嘗作〈昭靈夫人祠詩〉雲：「殺翁分我一杯羹，龍種由來事杳冥。安用生兒作劉季？暮年無骨葬昭靈。」","晁知道詠之〈西池唱和詩〉有「旌旗太一三山外，車馬長楊、五柞中。柳外雕鞍公子醉，水邊紈扇麗人行。」殆絕唱也。","高秀實茂華，人物高遠，有出塵之姿，其為文稱是。嘗和餘〈高郵道中詩〉，有「中途留眼占星聚，一宿披顏覺霧收」之句，便覺餘詩急迫，少從容閒暇處。","汪信民革，嘗作詩寄謝無逸雲：「問訊江南謝康樂，溪堂春木想扶疏。高談何日看揮塵，安步從來可當車。但得丹霞訪龐老，何須狗監薦相如？新年更勵於陵節，妻子同鋤五畝蔬。」饒德操節見此詩，謂信民曰：「公詩日進，而道日遠矣。」蓋用功在彼而不在此也。","洪龜父朋〈寫韻亭詩〉雲：「紫極宮下春江橫，紫極宮中百尺亭。水入方州界玉局，雲映連山羅翠屏。小楷四聲餘翰墨，主人一粒盡仙靈。文簫、採鸞不復返，至今神界花冥冥。」作詩至此，殆無遺恨矣。","宣和末，林子仁敏功寄夏均父倪詩云：「嘗憶他年接緒餘，饒三落托我迂疏。溪橋幾換風前柳，僧壁今留醉後書。」忘記下四句。饒三，德操也。","表叔範元實既從山谷學詩，要字字有來處。嘗有詩云：「夷甫雌黃鬚倚閣，君卿唇舌要施行。」","從叔知止少年作詩云：「彭澤有琴嘗無弦，大令舊物惟青氈。我亦四壁對默坐，中有一床供晝眠。」元實深賞愛之雲：「殆似山谷少時詩。」","從叔大有少時詩云：「范雎才拊穰侯背，蔡澤聞之又入秦」，不減王荊公得意時也。","外弟趙才仲少時詩「夕陽綠澗明」等句，精確可喜。才仲少學柳文，曾內相肇、晁丈以道說之皆以才仲能為古人之文也。","夏均父倪文詞富贍，儕輩少及。嘗以「天寒霜雪繁，遊子有所之」為韻，作十詩留別饒德操，不愧前人作也。","晁季一貫之嘗訪杜子師輿不遇，留詩云：「草堂不見浣溪老，折得青松度水歸。」","眾人方學山谷詩時，晁叔用衝之獨專學老杜；眾人求生西方，高秀實獨求生兜率。","叔用嘗戲謂餘曰：「我詩非不如子，我作得子詩，只是子差熟耳。」餘戲答雲：「只熟便是精妙處。」叔用大笑，以為然。","王立之直方病中盡以書畫寄交舊，餘亦得書畫數種。與餘書雲：「劉玄德生兒不象賢。」蓋譏其子不能守其圖書也。餘初未與立之相識，而相與如此。夏均父嘗寄立之詩云：「書來整整復斜斜。」蓋謂其病中作字如此。","饒德操酷愛徐師川俯〈雙廟詩〉「開元、天寶間，袞袞見諸公。不聞張與許，名在臺省中」之句。","張先生子厚與從祖子進，同年進士也。張先生自登科不復仕，居毗陵。紹聖中，從祖自中書舍人出知睦州，子厚小舟相送數程，別後寄詩云：「籬鷃雲鵬各有程，匆匆相別未忘情。恨君不在篷籠底，共聽蕭蕭夜雨聲。」先生少有異才，多異夢，嘗作夢錄，記夢中事，餘舊寶藏，今失之。先生夢中詩，如：「楚峽雲嬌宋玉愁，月明溪淨印銀鉤。襄王定是思前夢，又抱霞衾上玉樓。」又「無限寒鴉冒雨飛」、「紅樹高高出粉牆」之句，殆不類人間語也。紹聖初，嘗訪祖父滎陽公於歷陽，既歸，乘小舟泝江至烏江，還書雲：「今日江行，風浪際天，嘗記往在京師作詩云：『苦厭塵沙隨馬足，卻思風浪拍船頭』也。」","汪信民於文無不精到，嘗代滎陽公作〈張先生哀詞〉雲：「惟古制行必中庸兮，降及末世戾不通兮，首陽柱下更拙工兮。」其餘忘之矣。","紹聖初，滎陽公自浙中赴懷州，叔祖赴睦州，邂逅於鎮江。別後，叔祖寄絕句雲：「江南江北來，昨夜同枝宿。平明一聲起，四顧已極目。」","江西諸人詩，如謝無逸富贍，饒德操蕭散，皆不減潘邠老大臨精苦也。然德操為僧後，詩更高妙，殆不可及。嘗作詩勸餘專意學道雲：「向來相許濟時功，大似□伽餉遠空。我已定交木上座，君猶求舊管城公。文章不療百年老，世事能排雙頰紅。好貸夜窗三十刻，胡床趺坐究幡風。」","邠老嘗寄德操均父詩云：「文如二稚徒懷璧，武似三明卻韔弓。松檜參天西邑路，時時騎馬訪龐公。」「文如二稚」謂德操，「武似三明」謂均父也。後德操為僧，名如璧，殆詩之讖也。","吳春卿參政，以資政殿大學士知河南，過郭店，〈謁文靖公墓詩〉雲：「漢相巖巖真國英，門庭曾是接諸生。陽秋談論四時具，河嶽精神一座傾。」議者以為頗盡文靖儀觀論議雲。","滕元發甫〈賀正獻公拜相啟〉雲：「玉璜釣瀨，家傳渭水之符；金鼎調元，代出山東之相。」又云：「寰區大抃，盡還仁祖之風；朝野一辭，復見申公之政。」當時稱誦之。","劉師川，莘老丞相幼子，力學有文，嘗〈贈舍弟詩〉雲：「大阮平生餘所愛，小阮相逢亦傾蓋。濟陰未識情更親，信手新詩落珠貝。楊氏作公誰料理，臧孫有後誠可喜。長亭水落風雨多，無酒飲君如別何？」餘時為濟陰縣主簿，大阮謂知止也。","曾子固舍人為太平州司戶時，張伯玉璪作守，歐公、王荊公諸人，皆與伯玉書，以子固屬之，伯玉殊不為禮。一日，就設廳召子固，作大排，唯賓主二人，亦不交一談也。既而召子固於書室，謂子固曰：「人謂公為曾夫子，必無所不學也。」子固辭避而退。一日，請子固作〈六經閣記〉，子固屢作，終不可其意，乃為子固曰：「吾試為之。」即令子固書曰：「六經閣者，諸子百家皆在焉，不書，尊經也。」其下文不能具載。又令子固問書傳中隱晦事，其應答如流，子固大服，始有意廣讀異書矣。","晁丈以道言：「劉斯立跂初登科，以賢稱。就亳州見劉貢父，所稱引皆劉所未知，於是始有意讀書。」以道又言：「少年讀書時，嘗鄙薄蔭補得官，以蔭補得官不是作官。後從李德操遊，德操更輕賤科名，議論高遠，方有意於為學矣。」","叔祖待制公嘗與賓客飲酒，時大有尚幼，侍側。叔祖令大有作四聲，大有應聲雲：「微雨變雪。」","元佑中，諸阮族人居榆林，甚盛。嘗一日，同遊西池，有士子方遊觀，嘆曰：「紈褲不餓死，儒冠多誤身。」從叔叔巽應聲問曰：「秀才，汝『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也未？」士子甚驚歎。","東萊公嘗與群從出城，至村寺中，寺僧設冷淘，止具酢，無他物。令眾對「入寺冷淘惟有酢」，叔巽應聲對雲：「出門蒸餅便無鹽。」眾服其敏。","崇寧初，晁以道居登封，滎陽公嘗寄詩云：「將謂清風全掃地，世間今復有盧鴻。」以道和詩云：「渭濱人老釣綸中，晚達那知有早窮？顧我巖棲終作底，謾將病目送飛鴻"]}]}],"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紫微詩話 [宋] 呂本中著","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紫微詩話 [宋] 呂本中著\n晁伯禹載之，學問精確，少見其比，嘗作〈昭靈夫人祠詩〉雲：「殺翁分我一杯羹，龍種由來事杳冥。安用生兒作劉季？暮年無骨葬昭靈。」\n晁知道詠之〈西池唱和詩〉有「旌旗太一三山外，車馬長楊、五柞中。柳外雕鞍公子醉，水邊紈扇麗人行。」殆絕唱也。\n高秀實茂華，人物高遠，有出塵之姿，其為文稱是。嘗和餘〈高郵道中詩〉，有「中途留眼占星聚，一宿披顏覺霧收」之句，便覺餘詩急迫，少從容閒暇處。\n汪信民革，嘗作詩寄謝無逸雲：「問訊江南謝康樂，溪堂春木想扶疏。高談何日看揮塵，安步從來可當車。但得丹霞訪龐老，何須狗監薦相如？新年更勵於陵節，妻子同鋤五畝蔬。」饒德操節見此詩，謂信民曰：「公詩日進，而道日遠矣。」蓋用功在彼而不在此也。\n洪龜父朋〈寫韻亭詩〉雲：「紫極宮下春江橫，紫極宮中百尺亭。水入方州界玉局，雲映連山羅翠屏。小楷四聲餘翰墨，主人一粒盡仙靈。文簫、採鸞不復返，至今神界花冥冥。」作詩至此，殆無遺恨矣。\n宣和末，林子仁敏功寄夏均父倪詩云：「嘗憶他年接緒餘，饒三落托我迂疏。溪橋幾換風前柳，僧壁今留醉後書。」忘記下四句。饒三，德操也。\n表叔範元實既從山谷學詩，要字字有來處。嘗有詩云：「夷甫雌黃鬚倚閣，君卿唇舌要施行。」\n從叔知止少年作詩云：「彭澤有琴嘗無弦，大令舊物惟青氈。我亦四壁對默坐，中有一床供晝眠。」元實深賞愛之雲：「殆似山谷少時詩。」\n從叔大有少時詩云：「范雎才拊穰侯背，蔡澤聞之又入秦」，不減王荊公得意時也。\n外弟趙才仲少時詩「夕陽綠澗明」等句，精確可喜。才仲少學柳文，曾內相肇、晁丈以道說之皆以才仲能為古人之文也。\n夏均父倪文詞富贍，儕輩少及。嘗以「天寒霜雪繁，遊子有所之」為韻，作十詩留別饒德操，不愧前人作也。\n晁季一貫之嘗訪杜子師輿不遇，留詩云：「草堂不見浣溪老，折得青松度水歸。」\n眾人方學山谷詩時，晁叔用衝之獨專學老杜；眾人求生西方，高秀實獨求生兜率。\n叔用嘗戲謂餘曰：「我詩非不如子，我作得子詩，只是子差熟耳。」餘戲答雲：「只熟便是精妙處。」叔用大笑，以為然。\n王立之直方病中盡以書畫寄交舊，餘亦得書畫數種。與餘書雲：「劉玄德生兒不象賢。」蓋譏其子不能守其圖書也。餘初未與立之相識，而相與如此。夏均父嘗寄立之詩云：「書來整整復斜斜。」蓋謂其病中作字如此。\n饒德操酷愛徐師川俯〈雙廟詩〉「開元、天寶間，袞袞見諸公。不聞張與許，名在臺省中」之句。\n張先生子厚與從祖子進，同年進士也。張先生自登科不復仕，居毗陵。紹聖中，從祖自中書舍人出知睦州，子厚小舟相送數程，別後寄詩云：「籬鷃雲鵬各有程，匆匆相別未忘情。恨君不在篷籠底，共聽蕭蕭夜雨聲。」先生少有異才，多異夢，嘗作夢錄，記夢中事，餘舊寶藏，今失之。先生夢中詩，如：「楚峽雲嬌宋玉愁，月明溪淨印銀鉤。襄王定是思前夢，又抱霞衾上玉樓。」又「無限寒鴉冒雨飛」、「紅樹高高出粉牆」之句，殆不類人間語也。紹聖初，嘗訪祖父滎陽公於歷陽，既歸，乘小舟泝江至烏江，還書雲：「今日江行，風浪際天，嘗記往在京師作詩云：『苦厭塵沙隨馬足，卻思風浪拍船頭』也。」\n汪信民於文無不精到，嘗代滎陽公作〈張先生哀詞〉雲：「惟古制行必中庸兮，降及末世戾不通兮，首陽柱下更拙工兮。」其餘忘之矣。\n紹聖初，滎陽公自浙中赴懷州，叔祖赴睦州，邂逅於鎮江。別後，叔祖寄絕句雲：「江南江北來，昨夜同枝宿。平明一聲起，四顧已極目。」\n江西諸人詩，如謝無逸富贍，饒德操蕭散，皆不減潘邠老大臨精苦也。然德操為僧後，詩更高妙，殆不可及。嘗作詩勸餘專意學道雲：「向來相許濟時功，大似□伽餉遠空。我已定交木上座，君猶求舊管城公。文章不療百年老，世事能排雙頰紅。好貸夜窗三十刻，胡床趺坐究幡風。」\n邠老嘗寄德操均父詩云：「文如二稚徒懷璧，武似三明卻韔弓。松檜參天西邑路，時時騎馬訪龐公。」「文如二稚」謂德操，「武似三明」謂均父也。後德操為僧，名如璧，殆詩之讖也。\n吳春卿參政，以資政殿大學士知河南，過郭店，〈謁文靖公墓詩〉雲：「漢相巖巖真國英，門庭曾是接諸生。陽秋談論四時具，河嶽精神一座傾。」議者以為頗盡文靖儀觀論議雲。\n滕元發甫〈賀正獻公拜相啟〉雲：「玉璜釣瀨，家傳渭水之符；金鼎調元，代出山東之相。」又云：「寰區大抃，盡還仁祖之風；朝野一辭，復見申公之政。」當時稱誦之。\n劉師川，莘老丞相幼子，力學有文，嘗〈贈舍弟詩〉雲：「大阮平生餘所愛，小阮相逢亦傾蓋。濟陰未識情更親，信手新詩落珠貝。楊氏作公誰料理，臧孫有後誠可喜。長亭水落風雨多，無酒飲君如別何？」餘時為濟陰縣主簿，大阮謂知止也。\n曾子固舍人為太平州司戶時，張伯玉璪作守，歐公、王荊公諸人，皆與伯玉書，以子固屬之，伯玉殊不為禮。一日，就設廳召子固，作大排，唯賓主二人，亦不交一談也。既而召子固於書室，謂子固曰：「人謂公為曾夫子，必無所不學也。」子固辭避而退。一日，請子固作〈六經閣記〉，子固屢作，終不可其意，乃為子固曰：「吾試為之。」即令子固書曰：「六經閣者，諸子百家皆在焉，不書，尊經也。」其下文不能具載。又令子固問書傳中隱晦事，其應答如流，子固大服，始有意廣讀異書矣。\n晁丈以道言：「劉斯立跂初登科，以賢稱。就亳州見劉貢父，所稱引皆劉所未知，於是始有意讀書。」以道又言：「少年讀書時，嘗鄙薄蔭補得官，以蔭補得官不是作官。後從李德操遊，德操更輕賤科名，議論高遠，方有意於為學矣。」\n叔祖待制公嘗與賓客飲酒，時大有尚幼，侍側。叔祖令大有作四聲，大有應聲雲：「微雨變雪。」\n元佑中，諸阮族人居榆林，甚盛。嘗一日，同遊西池，有士子方遊觀，嘆曰：「紈褲不餓死，儒冠多誤身。」從叔叔巽應聲問曰：「秀才，汝『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也未？」士子甚驚歎。\n東萊公嘗與群從出城，至村寺中，寺僧設冷淘，止具酢，無他物。令眾對「入寺冷淘惟有酢」，叔巽應聲對雲：「出門蒸餅便無鹽。」眾服其敏。\n崇寧初，晁以道居登封，滎陽公嘗寄詩云：「將謂清風全掃地，世間今復有盧鴻。」以道和詩云：「渭濱人老釣綸中，晚達那知有早窮？顧我巖棲終作底，謾將病目送飛鴻","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