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844,"title":"竹坡诗话","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竹坡詩話 宋 周紫芝","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提要","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2","title":"竹坡詩話","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3","title":"提要","paragraphs":["《竹坡詩話》一卷，宋周紫芝撰。紫芝有《太倉稊米集》，已著錄。周必大《二老堂詩話》辨金鎖甲一條，稱《紫芝詩話》百篇，此本惟存八十條。又《山海經》詩一條稱《竹坡詩話》第一卷，則必有第二卷矣。此本惟存一卷，蓋殘闕也。必大嘗譏其解綠沈金鎖之疏失。又譏其論陶潛“刑天舞干鏚”句剿襲曾紘之說。又譏其《論譙國集》一條，皆中其失。他如論王維襲李嘉祐詩，尚沿李肇《國史補》之誤。論柳宗元身在刀山之類，亦近於惡諢。然如《辨嘲鼾睡》非韓愈作，辨《留春不住》詞非王安石作，辨《韓愈調張籍詩》非為元稹作，皆有特見。其餘亦頗多可採。惟其中李白、柳公權與文宗論詩一條，時代殊不相及。此非僻人僻事，紫芝不容舛謬至此。殆傳寫者之誤歟？","竹坡詩話","杜少陵《遊何將軍山林詩》，有“雨拋金鎖甲，苔臥綠沉槍”之句，言甲拋於雨，為金所鎖，槍臥於苔，為綠所沉，有“將軍不好武”之意。餘讀薛氏《補遺》，乃以綠沉為精鐵，謂隋文帝賜張奫以綠沉之甲是也，不知金鎖當是何物。又讀趙德麟《侯鯖錄》，謂綠沉為竹，乃引陸龜蒙詩：“一架三百竿，綠沉森杳冥。”此尤可笑。","戴良少所推服，每見黃憲，必自降薄，悵然若有所失。母問：“汝何不樂乎，復從牛醫兒所來耶？”王履道詩：“不見牛醫黃叔度，即尋馬磨許文休。”語雖工，然牛醫，叔度之父耳，非叔度也。","聰聞復，錢塘人，以詩見稱於東坡先生。餘遊錢塘甚久，絕不見此老詩。松園老人謂餘言：“東坡倅錢塘時，聰方為行童試經。坡謂坐客言，此子雖少，善作詩，近參寥子作昏字韻詩，可令和之。聰和篇立成，雲：‘千點亂山橫紫翠，一鉤新月掛黃昏。’坡大稱賞，言不減唐人，因笑曰：‘不須唸經也做得一個和尚。’是年，聰始為僧。”","東坡詩云：“君欲富餅餌，會須縱牛羊。”殊不可曉。河朔土人言，河朔地廣，麥苗彌望，方其盛時，須使人縱牧其間，踐蹂令稍疏，則其收倍多，是縱牛羊所以富餅餌也。","維揚之擾，衣冠皆南渡。王邦憲客宛陵，與其鄉人相遇，作集句雲：“揚子江頭楊柳春，衣冠南渡多崩奔。柳條弄色不忍見，東西南北更堪論。誰謂他鄉各異縣，豈知流落復相見。青春作伴好還鄉，為問淮南米貴賤。”其敘事有情致為可喜，近時集句所未有也。","集句近世往往有之，惟王荊公得此三昧。前人所傳，如“雨荒深院菊，風約半池萍”之句，非不切律，但苦無思耳。","孔毅父喜集句，東坡嘗以“指呼市人如使兒”戲之。觀其《寄孫元忠詩》雲：“不恨我衰子貴時，經濟實藉英雄姿。君有長才不貧賤，莫令斬斷青雲梯。驊騮作駒已汗血，坐看千里當霜蹄。省郎京君必俯拾，軍符侯印取豈遲。”殆不減《胡笳十八拍》也。","紹興初，有退相寓永嘉，獨陳用中彥才雖鄰不謁。及再相，有薦之者，止就部注邑連江，戲作小詩云：“命賤安能比鉅公，偶然年月與時同。只因日上爭些子，笑向連江作釣翁。”蓋其所生年月時適與時宰同，但日差異耳。","東坡遊西湖僧舍，壁間見小詩云：“竹暗不通日，泉聲落如雨。春風自有期，桃李亂深塢。”問誰所作，或告以錢塘僧清順者，即日求得之。一見甚喜，而順之名出矣。餘留錢塘七八年，間有能誦順詩者，往往不逮前篇，政以所見之未多耳。然而使其止於此，亦足傳也。","米元章少時作邑，會歲大旱，遣吏捕蝗甚急。有鄰邑宰忽移文責之，謂吏驅蝗入境。元章取公牒作一絕句，書其背而遣之，雲：“蝗蟲本是天災，不由人力擠排。若是敝邑遣去，卻煩貴縣發來。”見者大笑。","東萊蔡伯世作《杜少陵正異》，甚有功，亦時有可疑者。如“峽雲籠樹小，湖日落船明”，以“落”為“蕩”，且雲非久在江湖間者，不知此字之為工也。以餘觀之，不若“落”字為佳耳。又“春色浮山外，天河宿殿陰”，以“宿”為“沒”字。“沒”字不若“宿”字之意味深遠甚明。大抵五字詩，其邪正在一字間，而好惡不同乃如此，良可怪也。","客有誦淵明《閒情賦》者，想其於此亦自不淺。或問坐客：“淵明有侍兒否？”皆不知所對。一人言有之。問其何以知，曰：“所謂‘雍端年十三，不識六與七’，此豈非有侍兒耶？”於是坐客皆發一笑。","杜少陵之子宗武，以詩示阮兵曹，兵曹答以斧一具，而告之曰：“欲子砍斷其手，不然天下詩名，又在杜家矣。”餘嘗觀少陵作《宗武生日詩》雲：“自從都邑語，已伴老夫名。詩是吾家事，人傳世上情。”則宗武之能詩為可知矣。惜乎其不可得而見也。","士大夫學淵明作詩，往往故為平淡之語，而不知淵明製作之妙，已在其中矣。如《讀山海經》雲“亭亭明玕照，落落清瑤流”，豈無雕琢之功？蓋明玕謂竹，清瑤謂水，與所謂“紅皺簷曬瓦，黃團系門衡”者，奚異。","餘讀秦少游擬古人體所作七詩，因記頃年在辟雍，有同舍郎澤州貢士劉剛為餘言，其鄉里有一老儒，能效諸家體作詩者，語皆酷似。效老杜體雲：“落日黃牛峽，秋風白帝城。”尤為奇絕。他皆類此，惜乎今不復記其姓名矣。","賀方回嘗作《青玉案》詞，有“梅子黃時雨”之句，人皆服其工，士大夫謂之賀梅子。郭功父有《示耿天隲》一詩，王荊公嘗為之書其尾雲：“廟前古木藏訓狐，豪氣英風亦何有？”方回晚倅姑孰，與功父遊甚歡。方回寡發，功父指其髻謂曰：“此真賀梅子也。”方回乃捋其須曰：“君可謂郭訓狐。”功父髯而胡，故有是語。","鄭谷《雪詩》，如“江上晚來堪畫處，漁人披得一蓑歸”之句，人皆以為奇絕，而不知其氣象之淺俗也。東坡以謂此小學中教童蒙詩，可謂知言矣。然谷亦不可謂無好語，如“春陰妨柳絮，月黑見梨花”，風味固似不淺，惜乎其不見賞於蘇公，遂不為人所稱耳。","世傳楊文公方離襁褓，猶未能言，一日，其家人攜以登樓，忽自語如成人。因戲問之：“今日上樓，汝能作詩乎？”即應聲曰：“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聲語，怕驚天上人。”舊見《古今詩話》載此一事，後又見一石刻，乃李太白《夜宿山寺》所題，宇畫清勁而大，且雲布衣李白作。而此又以為楊文公作何也？豈好事者竊太白之詩，以神文公之事與，抑亦太白之碑為偽耶？","韓退之《城南聯句》雲：“紅皺曬簷瓦，黃團系門衡。”“黃團”當是瓜蔞，“紅皺”當是棗，退之狀二物而不名，使人瞑目思之，如秋晚經行，身在村落間。杜少陵《北征詩》雲：“或紅如丹"]}]}],"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竹坡詩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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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n《竹坡詩話》一卷，宋周紫芝撰。紫芝有《太倉稊米集》，已著錄。周必大《二老堂詩話》辨金鎖甲一條，稱《紫芝詩話》百篇，此本惟存八十條。又《山海經》詩一條稱《竹坡詩話》第一卷，則必有第二卷矣。此本惟存一卷，蓋殘闕也。必大嘗譏其解綠沈金鎖之疏失。又譏其論陶潛“刑天舞干鏚”句剿襲曾紘之說。又譏其《論譙國集》一條，皆中其失。他如論王維襲李嘉祐詩，尚沿李肇《國史補》之誤。論柳宗元身在刀山之類，亦近於惡諢。然如《辨嘲鼾睡》非韓愈作，辨《留春不住》詞非王安石作，辨《韓愈調張籍詩》非為元稹作，皆有特見。其餘亦頗多可採。惟其中李白、柳公權與文宗論詩一條，時代殊不相及。此非僻人僻事，紫芝不容舛謬至此。殆傳寫者之誤歟？\n竹坡詩話\n杜少陵《遊何將軍山林詩》，有“雨拋金鎖甲，苔臥綠沉槍”之句，言甲拋於雨，為金所鎖，槍臥於苔，為綠所沉，有“將軍不好武”之意。餘讀薛氏《補遺》，乃以綠沉為精鐵，謂隋文帝賜張奫以綠沉之甲是也，不知金鎖當是何物。又讀趙德麟《侯鯖錄》，謂綠沉為竹，乃引陸龜蒙詩：“一架三百竿，綠沉森杳冥。”此尤可笑。\n戴良少所推服，每見黃憲，必自降薄，悵然若有所失。母問：“汝何不樂乎，復從牛醫兒所來耶？”王履道詩：“不見牛醫黃叔度，即尋馬磨許文休。”語雖工，然牛醫，叔度之父耳，非叔度也。\n聰聞復，錢塘人，以詩見稱於東坡先生。餘遊錢塘甚久，絕不見此老詩。松園老人謂餘言：“東坡倅錢塘時，聰方為行童試經。坡謂坐客言，此子雖少，善作詩，近參寥子作昏字韻詩，可令和之。聰和篇立成，雲：‘千點亂山橫紫翠，一鉤新月掛黃昏。’坡大稱賞，言不減唐人，因笑曰：‘不須唸經也做得一個和尚。’是年，聰始為僧。”\n東坡詩云：“君欲富餅餌，會須縱牛羊。”殊不可曉。河朔土人言，河朔地廣，麥苗彌望，方其盛時，須使人縱牧其間，踐蹂令稍疏，則其收倍多，是縱牛羊所以富餅餌也。\n維揚之擾，衣冠皆南渡。王邦憲客宛陵，與其鄉人相遇，作集句雲：“揚子江頭楊柳春，衣冠南渡多崩奔。柳條弄色不忍見，東西南北更堪論。誰謂他鄉各異縣，豈知流落復相見。青春作伴好還鄉，為問淮南米貴賤。”其敘事有情致為可喜，近時集句所未有也。\n集句近世往往有之，惟王荊公得此三昧。前人所傳，如“雨荒深院菊，風約半池萍”之句，非不切律，但苦無思耳。\n孔毅父喜集句，東坡嘗以“指呼市人如使兒”戲之。觀其《寄孫元忠詩》雲：“不恨我衰子貴時，經濟實藉英雄姿。君有長才不貧賤，莫令斬斷青雲梯。驊騮作駒已汗血，坐看千里當霜蹄。省郎京君必俯拾，軍符侯印取豈遲。”殆不減《胡笳十八拍》也。\n紹興初，有退相寓永嘉，獨陳用中彥才雖鄰不謁。及再相，有薦之者，止就部注邑連江，戲作小詩云：“命賤安能比鉅公，偶然年月與時同。只因日上爭些子，笑向連江作釣翁。”蓋其所生年月時適與時宰同，但日差異耳。\n東坡遊西湖僧舍，壁間見小詩云：“竹暗不通日，泉聲落如雨。春風自有期，桃李亂深塢。”問誰所作，或告以錢塘僧清順者，即日求得之。一見甚喜，而順之名出矣。餘留錢塘七八年，間有能誦順詩者，往往不逮前篇，政以所見之未多耳。然而使其止於此，亦足傳也。\n米元章少時作邑，會歲大旱，遣吏捕蝗甚急。有鄰邑宰忽移文責之，謂吏驅蝗入境。元章取公牒作一絕句，書其背而遣之，雲：“蝗蟲本是天災，不由人力擠排。若是敝邑遣去，卻煩貴縣發來。”見者大笑。\n東萊蔡伯世作《杜少陵正異》，甚有功，亦時有可疑者。如“峽雲籠樹小，湖日落船明”，以“落”為“蕩”，且雲非久在江湖間者，不知此字之為工也。以餘觀之，不若“落”字為佳耳。又“春色浮山外，天河宿殿陰”，以“宿”為“沒”字。“沒”字不若“宿”字之意味深遠甚明。大抵五字詩，其邪正在一字間，而好惡不同乃如此，良可怪也。\n客有誦淵明《閒情賦》者，想其於此亦自不淺。或問坐客：“淵明有侍兒否？”皆不知所對。一人言有之。問其何以知，曰：“所謂‘雍端年十三，不識六與七’，此豈非有侍兒耶？”於是坐客皆發一笑。\n杜少陵之子宗武，以詩示阮兵曹，兵曹答以斧一具，而告之曰：“欲子砍斷其手，不然天下詩名，又在杜家矣。”餘嘗觀少陵作《宗武生日詩》雲：“自從都邑語，已伴老夫名。詩是吾家事，人傳世上情。”則宗武之能詩為可知矣。惜乎其不可得而見也。\n士大夫學淵明作詩，往往故為平淡之語，而不知淵明製作之妙，已在其中矣。如《讀山海經》雲“亭亭明玕照，落落清瑤流”，豈無雕琢之功？蓋明玕謂竹，清瑤謂水，與所謂“紅皺簷曬瓦，黃團系門衡”者，奚異。\n餘讀秦少游擬古人體所作七詩，因記頃年在辟雍，有同舍郎澤州貢士劉剛為餘言，其鄉里有一老儒，能效諸家體作詩者，語皆酷似。效老杜體雲：“落日黃牛峽，秋風白帝城。”尤為奇絕。他皆類此，惜乎今不復記其姓名矣。\n賀方回嘗作《青玉案》詞，有“梅子黃時雨”之句，人皆服其工，士大夫謂之賀梅子。郭功父有《示耿天隲》一詩，王荊公嘗為之書其尾雲：“廟前古木藏訓狐，豪氣英風亦何有？”方回晚倅姑孰，與功父遊甚歡。方回寡發，功父指其髻謂曰：“此真賀梅子也。”方回乃捋其須曰：“君可謂郭訓狐。”功父髯而胡，故有是語。\n鄭谷《雪詩》，如“江上晚來堪畫處，漁人披得一蓑歸”之句，人皆以為奇絕，而不知其氣象之淺俗也。東坡以謂此小學中教童蒙詩，可謂知言矣。然谷亦不可謂無好語，如“春陰妨柳絮，月黑見梨花”，風味固似不淺，惜乎其不見賞於蘇公，遂不為人所稱耳。\n世傳楊文公方離襁褓，猶未能言，一日，其家人攜以登樓，忽自語如成人。因戲問之：“今日上樓，汝能作詩乎？”即應聲曰：“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聲語，怕驚天上人。”舊見《古今詩話》載此一事，後又見一石刻，乃李太白《夜宿山寺》所題，宇畫清勁而大，且雲布衣李白作。而此又以為楊文公作何也？豈好事者竊太白之詩，以神文公之事與，抑亦太白之碑為偽耶？\n韓退之《城南聯句》雲：“紅皺曬簷瓦，黃團系門衡。”“黃團”當是瓜蔞，“紅皺”當是棗，退之狀二物而不名，使人瞑目思之，如秋晚經行，身在村落間。杜少陵《北征詩》雲：“或紅如丹","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