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826,"title":"环溪诗话","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環溪詩話","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提要","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2","title":"序","paragraphs":["環溪居士文通先生行實","環溪詩話"]},{"id":"chapter-1-section-3","title":"提要","paragraphs":["《環溪詩話》一卷，不著撰人名氏。皆品評吳沆之詩，及述沆論詩之語。卷首稱沆為先環溪，又注其下曰：“此集非門人所編，只稱先生為環溪，蓋其後人所追記。”趙與峕《賓退錄》稱為吳德遠《環溪詩話》，似乎沆所自著者誤也。沆所著有《三墳訓義》、《易璇璣》、《論語發微》、《易禮圖說》、《老子解》、《環溪集》諸書。今惟《易璇璣》存，已著於錄。其經術頗有足取，而詩亦戛戛自為，不囿於當時風氣。其大旨以杜甫為一祖，李白、韓愈為二宗。亦間作黃庭堅體，然非所專主。其與張右丞論杜詩“旌旗日暖龍蛇動”句為一句能言五物，“乾坤日夜浮”句為一句能滿天下一條（案第一條孫尚書下注曰：“環溪所與人議論。只稱官職不敢指名字。”故《賓退錄》不知張右丞之名。今亦仍其原文。）《賓退錄》嘗駁之曰：“若以句中事物之多為工，則必皆如陳無已‘椒檜楠櫨楓柞樟’之句（案陳師道此句實本之《柏梁臺詩》“枇杷橘慄桃李梅”非所自創，趙與峕不引漢詩而引此句，或以漢詩僅六物歟），而後可以獨步，雖杜子美亦不能專美。若以‘乾坤日夜浮’為滿天下句，則凡言天地宇宙四海者皆足以當之矣，何謂無也。張輔喜司馬子長五十萬言紀三千年事，張右丞喜杜子美一句談五物，識趣正同”云云。其掊擊頗當。蓋宋詩多空疏率易，故沆立多用實字則健之說。而主持太過，遂至於偏。又所舉白間黃裡，殺青生白、素王黃帝、小烏大白、竹馬木牛、玉山銀海諸偶句，亦小巧細碎，頗於雅調有乖。所自為詩如“草迷花徑煩調護，水汨蓮塘欠節宣”之類，自謂摹仿豫章。實僅得其不佳處，尤不可訓。然其取法終高，宗旨終正，在宋人詩話之中，不能不存備一家也。趙與虤《娛書堂詩話》亦稱其《觀獲詩》“新月輝輝動，黃雲漸漸收”之句為形容最工雲。"]},{"id":"chapter-1-section-4","title":"序","paragraphs":["予嘗謂前輩用心廣大，不可淺近測也。始焉不自恃其能，必退聽以資於先達；終焉不自恃其能，必傾懷以誘於後進。是以道高一世，而名馳千載。如南豐之激發於當塗，後山之改轍于山谷，其後門人弟子請益，亦不靳於示誨。今見環溪居士，早見寓公名士，共汲汲於問句；晚歲幅巾燕處，亦諄諄於立議。論夫文章，實為天下之公器，顧豈以一己之厭飫充足而驕人也哉！予猶及從居士而口傳心授矣，大抵皆不出於瞭上文度之編次，熟復再四，歲月廩然。雖然，此特其緒餘土苴而可以窺見者。予每慕居士，身兼百行，無瑕可指；心醉群經，無問不知。蓋涵養培植也厚，故其發越著見也遠，源流不匱，本末具舉，譬如食蜜，中邊皆甜，夫豈容把筆旋學者耶！然則後生覓句，勿區區焉從事於末流，當斂袵起敬於居士，先修其本焉可也。慶元庚申九月十七日，中大夫禮部侍郎遷工部尚書封臨川郡開國侯月湖何異敬書。","環溪居士文通先生行實","居士姓吳，名沆，宇德遠，撫州崇仁人。幼孤，事母孝。博通經學。紹興丙寅，與弟澥各獻所著書於朝，下國子監。誤抵廟諱，沆罷歸，弟澥得免。澥後又進《周禮本製圖論》，下禮部。徽廟欲建明堂，議者以輦路不得由中而罷。居士引《書》雲：“‘入應門左’、‘入應門右’，蓋明堂在中，諸侯不得直入。”眾皆是之。亡何，六部火，曰：“事可知已。”賦“草廬依舊指南陽”之句以歸。遂居環溪，號無莫居士。紹興間，朝廷舉不求聞達者，郡縣皆請以居士應詔。奏上，將行，而居士卒，年五十有七。著《易》、《論語發微》、《老子解》、《環溪詩話》等集數十萬言。陸象山嘗曰：“觀其文可知其人。”復齋雲：“文與行當並傳不朽。”諡環溪居士文通先生，郡縣學皆祠之。淳熙丁酉孟冬吉，承議郎監察御史累遷太常寺少卿吏部尚書臨江謝諤撰。","《四庫全書》經部《易類》存吳沆《易璇璣》三卷。","環溪詩話","環溪少時，終日沉默，伯兄覺其如此，每以文字強其學。伯兄謂環溪長兄濤，字德邵。一日，借到淵明詩，命環溪錄。既畢，遂得《晚歸》、《早行》二詩，寫在几案間。《晚歸》詩云：“夕陽欲西沒，宛轉山氣昏。獨逝頗無累，時欣暗經林。棲鳥未穩集，歸馬無奔聲。恍惚自得意，興來誰與言。”《早行》詩云：“晨風襲微和，曉色動佳氣。溟溟四郊煙，漠漠一川水。前村雞犬喧，遠樹鳥雀喜。山腰客行來，林下雉驚起。時聞牧童謠，不見騎牛至。回頭望東隅，曉日粲光麗。胸襟倏喧煩，敗我幽靜意。行行載馳驅，已復到城市。”伯兄深喜，以為似淵明，因令讀淵明詩。環溪仍復緘默，不復在意。一日，友人自曹山見孫尚書回，環溪所與人議論，只稱官職，不欲指人名字。訪伯兄雲：“孫公言諸詩杜甫為最，每日行坐令人讀杜詩，臥則仰而聽，有會意，輒擊節稱歎，言詩之妙者在於此。友人因請問杜詩之妙，尚書雲：杜詩好處無他，但是入手來重。如‘國破山河在’一句便重。又如‘星臨萬戶動，月傍九霄多’，氣象可想。以至‘不寢聽金鑰，因風想玉珂。明朝有封事，數問夜如何’，便見念念不忘君之意。又泛舉‘綠垂風折筍，紅綻雨肥梅’、‘星垂平野闊，月湧大江流’等數詩，皆雄健警絕。”環溪心頗喜之，翌日遂作《曉晴》、《野外》二詩，作顏體大書於几案間。《曉晴》詩云：“夜半雨忽作，朝來雲又晴。林花洗幽豔，池水湛虛明。草色侵衣溼，山光入座清。茅簷正幽寂，啼鳥兩三聲。”《野外》詩云：“野外望中闊，遙山宛轉隨。小溪芳草合，高樹古藤垂。鳥過驚風疾，雲行度嶺遲。回頭失歸路，還問老農知。”伯兄意謂是寫杜詩，既覽畢，嘆雲：“杜詩也，是不同。”環溪竊笑。伯兄雲：“非杜詩乎？”環溪雲：“亦是，但是今杜詩耳。”伯兄遂披衣徑詣友人談及，二人相與駭嘆，不旋踵而二詩播於邑下。伯兄遂令環溪學杜詩，亦但唯唯，終不肯學。","奔聲，抄本作“聲奔”。","伯兄一日借到李白詩文，將家本令環溪點對差誤。凡數過，遂得“清風生高堂”、“桃紅謝李白”等歌，辭類警拔。伯兄私謂仲兄曰：“此子駸駸又將入太白境界矣。”仲兄亦曰：仲兄名光，字德強。“吾素知此子有太白風，如‘樹頭明月光欲吐，反眼仰面天恢恢。隙風無端吹我燭，滿窗明月心更清’，如此等語，去太白亦何遠。”時仲兄方仰韓文，欽玉川子之風，遇借《玉川集》，又令環溪錄本。環溪亦喜其狂怪。會乙卯正旦日蝕，環溪生丙申，至乙卯及二十歲，此所作皆十五"]}]}],"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環溪詩話","section_title":"提要","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環溪詩話","section_title":"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環溪詩話","section_title":"提要","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4","chapter_title":"環溪詩話","section_title":"序","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環溪詩話\n## 提要\n## 序\n環溪居士文通先生行實\n環溪詩話\n## 提要\n《環溪詩話》一卷，不著撰人名氏。皆品評吳沆之詩，及述沆論詩之語。卷首稱沆為先環溪，又注其下曰：“此集非門人所編，只稱先生為環溪，蓋其後人所追記。”趙與峕《賓退錄》稱為吳德遠《環溪詩話》，似乎沆所自著者誤也。沆所著有《三墳訓義》、《易璇璣》、《論語發微》、《易禮圖說》、《老子解》、《環溪集》諸書。今惟《易璇璣》存，已著於錄。其經術頗有足取，而詩亦戛戛自為，不囿於當時風氣。其大旨以杜甫為一祖，李白、韓愈為二宗。亦間作黃庭堅體，然非所專主。其與張右丞論杜詩“旌旗日暖龍蛇動”句為一句能言五物，“乾坤日夜浮”句為一句能滿天下一條（案第一條孫尚書下注曰：“環溪所與人議論。只稱官職不敢指名字。”故《賓退錄》不知張右丞之名。今亦仍其原文。）《賓退錄》嘗駁之曰：“若以句中事物之多為工，則必皆如陳無已‘椒檜楠櫨楓柞樟’之句（案陳師道此句實本之《柏梁臺詩》“枇杷橘慄桃李梅”非所自創，趙與峕不引漢詩而引此句，或以漢詩僅六物歟），而後可以獨步，雖杜子美亦不能專美。若以‘乾坤日夜浮’為滿天下句，則凡言天地宇宙四海者皆足以當之矣，何謂無也。張輔喜司馬子長五十萬言紀三千年事，張右丞喜杜子美一句談五物，識趣正同”云云。其掊擊頗當。蓋宋詩多空疏率易，故沆立多用實字則健之說。而主持太過，遂至於偏。又所舉白間黃裡，殺青生白、素王黃帝、小烏大白、竹馬木牛、玉山銀海諸偶句，亦小巧細碎，頗於雅調有乖。所自為詩如“草迷花徑煩調護，水汨蓮塘欠節宣”之類，自謂摹仿豫章。實僅得其不佳處，尤不可訓。然其取法終高，宗旨終正，在宋人詩話之中，不能不存備一家也。趙與虤《娛書堂詩話》亦稱其《觀獲詩》“新月輝輝動，黃雲漸漸收”之句為形容最工雲。\n## 序\n予嘗謂前輩用心廣大，不可淺近測也。始焉不自恃其能，必退聽以資於先達；終焉不自恃其能，必傾懷以誘於後進。是以道高一世，而名馳千載。如南豐之激發於當塗，後山之改轍于山谷，其後門人弟子請益，亦不靳於示誨。今見環溪居士，早見寓公名士，共汲汲於問句；晚歲幅巾燕處，亦諄諄於立議。論夫文章，實為天下之公器，顧豈以一己之厭飫充足而驕人也哉！予猶及從居士而口傳心授矣，大抵皆不出於瞭上文度之編次，熟復再四，歲月廩然。雖然，此特其緒餘土苴而可以窺見者。予每慕居士，身兼百行，無瑕可指；心醉群經，無問不知。蓋涵養培植也厚，故其發越著見也遠，源流不匱，本末具舉，譬如食蜜，中邊皆甜，夫豈容把筆旋學者耶！然則後生覓句，勿區區焉從事於末流，當斂袵起敬於居士，先修其本焉可也。慶元庚申九月十七日，中大夫禮部侍郎遷工部尚書封臨川郡開國侯月湖何異敬書。\n環溪居士文通先生行實\n居士姓吳，名沆，宇德遠，撫州崇仁人。幼孤，事母孝。博通經學。紹興丙寅，與弟澥各獻所著書於朝，下國子監。誤抵廟諱，沆罷歸，弟澥得免。澥後又進《周禮本製圖論》，下禮部。徽廟欲建明堂，議者以輦路不得由中而罷。居士引《書》雲：“‘入應門左’、‘入應門右’，蓋明堂在中，諸侯不得直入。”眾皆是之。亡何，六部火，曰：“事可知已。”賦“草廬依舊指南陽”之句以歸。遂居環溪，號無莫居士。紹興間，朝廷舉不求聞達者，郡縣皆請以居士應詔。奏上，將行，而居士卒，年五十有七。著《易》、《論語發微》、《老子解》、《環溪詩話》等集數十萬言。陸象山嘗曰：“觀其文可知其人。”復齋雲：“文與行當並傳不朽。”諡環溪居士文通先生，郡縣學皆祠之。淳熙丁酉孟冬吉，承議郎監察御史累遷太常寺少卿吏部尚書臨江謝諤撰。\n《四庫全書》經部《易類》存吳沆《易璇璣》三卷。\n環溪詩話\n環溪少時，終日沉默，伯兄覺其如此，每以文字強其學。伯兄謂環溪長兄濤，字德邵。一日，借到淵明詩，命環溪錄。既畢，遂得《晚歸》、《早行》二詩，寫在几案間。《晚歸》詩云：“夕陽欲西沒，宛轉山氣昏。獨逝頗無累，時欣暗經林。棲鳥未穩集，歸馬無奔聲。恍惚自得意，興來誰與言。”《早行》詩云：“晨風襲微和，曉色動佳氣。溟溟四郊煙，漠漠一川水。前村雞犬喧，遠樹鳥雀喜。山腰客行來，林下雉驚起。時聞牧童謠，不見騎牛至。回頭望東隅，曉日粲光麗。胸襟倏喧煩，敗我幽靜意。行行載馳驅，已復到城市。”伯兄深喜，以為似淵明，因令讀淵明詩。環溪仍復緘默，不復在意。一日，友人自曹山見孫尚書回，環溪所與人議論，只稱官職，不欲指人名字。訪伯兄雲：“孫公言諸詩杜甫為最，每日行坐令人讀杜詩，臥則仰而聽，有會意，輒擊節稱歎，言詩之妙者在於此。友人因請問杜詩之妙，尚書雲：杜詩好處無他，但是入手來重。如‘國破山河在’一句便重。又如‘星臨萬戶動，月傍九霄多’，氣象可想。以至‘不寢聽金鑰，因風想玉珂。明朝有封事，數問夜如何’，便見念念不忘君之意。又泛舉‘綠垂風折筍，紅綻雨肥梅’、‘星垂平野闊，月湧大江流’等數詩，皆雄健警絕。”環溪心頗喜之，翌日遂作《曉晴》、《野外》二詩，作顏體大書於几案間。《曉晴》詩云：“夜半雨忽作，朝來雲又晴。林花洗幽豔，池水湛虛明。草色侵衣溼，山光入座清。茅簷正幽寂，啼鳥兩三聲。”《野外》詩云：“野外望中闊，遙山宛轉隨。小溪芳草合，高樹古藤垂。鳥過驚風疾，雲行度嶺遲。回頭失歸路，還問老農知。”伯兄意謂是寫杜詩，既覽畢，嘆雲：“杜詩也，是不同。”環溪竊笑。伯兄雲：“非杜詩乎？”環溪雲：“亦是，但是今杜詩耳。”伯兄遂披衣徑詣友人談及，二人相與駭嘆，不旋踵而二詩播於邑下。伯兄遂令環溪學杜詩，亦但唯唯，終不肯學。\n奔聲，抄本作“聲奔”。\n伯兄一日借到李白詩文，將家本令環溪點對差誤。凡數過，遂得“清風生高堂”、“桃紅謝李白”等歌，辭類警拔。伯兄私謂仲兄曰：“此子駸駸又將入太白境界矣。”仲兄亦曰：仲兄名光，字德強。“吾素知此子有太白風，如‘樹頭明月光欲吐，反眼仰面天恢恢。隙風無端吹我燭，滿窗明月心更清’，如此等語，去太白亦何遠。”時仲兄方仰韓文，欽玉川子之風，遇借《玉川集》，又令環溪錄本。環溪亦喜其狂怪。會乙卯正旦日蝕，環溪生丙申，至乙卯及二十歲，此所作皆十五","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