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805,"title":"梅间诗话","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梅間詩話 [元] 韋居安","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捲上","paragraphs":["山谷雲：“俞清老作景陶軒，名為未當。","《詩》雲：‘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景，明也。","高山則仰之，明行則行之耳。","魏晉間所謂‘景莊’‘景儉’，從一人差謬，送相承謬。”餘觀葉靖逸《四朝聞見錄》雲：“真文忠公德秀字景元、樓定量獻公鑰嘗從容扣之以字義，真公答以慕元德秀之為人，故曰‘景元’。","樓公取《詩》注‘景行行止’處示之，則‘景’之義為‘明’，謂‘高山仰止’對‘明行行止’也，真遽易為希元。","蓋‘景元’乃‘明元’，無謂也。","．今人命字，以“景”為“希”者滔滔皆是，亦承襲之誤歟？陸士衡《為顧彥先贈婦》詩云：“京洛多風塵，素衣化為緇。”謝玄暉《酬王晉安》詩云：“論證能久京洛，緇塵染素衣？”予觀陳簡齋《和張規臣墨梅》詩云：“粲粲江南萬玉妃，別來幾度見春婦。","相逢京洛還似舊，惟恨緇塵滿素衣。”結用陸謝語，道得著。","晁文元《隨因紀述》雲：“晉右將軍王羲之，器宇詞翰，三者俱優，而所作會於蘭亭曲水序，有樂極悲來嗟悼之意。","其語云：‘固知一死生為虛誕，齊彭殤為妄作。’吾觀《文選》中但有王元長《曲水詩序》，而羲之序獨不收，且謂梁昭明太子深於內學，以羲之不達大觀之理，故不收之。","餘謂或者以‘絲竹管絃’語重複，‘天朗氣清’非上巳日景象，《文選》遂不收入。”今晁公議論如此，則知昭明未必以此八字之故。","況“絲竹管絃”《前漢張禹傳》已有之；輕清為天，謂上巳日也，“天朗氣清”亦何害？姑以此備識者詳覽。","杜子美《茅屋為秋風所破歌》雲：“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白樂天《制綾襖》詩云：“安得大裘長萬丈，與君都蓋洛陽城。”《溪詩話》雲：“觀子美樂天詩意，直欲推身利以利人。”餘近閱遺山崗元好問《酒》詩云：“去古日已遠，百偽無一真。","獨惟醉鄉地，中有羲皇淳。","聖教難為功，乃見酒力神。","論證能釀滄海，盡醉區中民。”詩意宏闊，亦非苟作。","杜子美《戎州》詩有“重碧黏春酒，輕紅擘荔枝”之句。","範石湖《吳船錄》雲：“印本‘黏’或作‘酤’郡有碑本，乃作‘黏’字。","當以碑本為正。”石湖之說固有所據，然考之元微之《元日》詩云：“羞看稚子先拈酒。”白樂天詩云：“歲酒先拈辭不得。”“拈”指取物也，乃唐人語。","作“黏”作“酤”皆非。","成都號錦官城。","眉山崗史學齋繩祖內子著《錦官百詠》，鋟梓於柯山ヘ廨。","餘觀杜老《春夜喜雨》詩云：“曉看紅涇處，花重錦官城。”錦官正指成都，贗本以“官”為“宮．，誤矣。","前輩詠子規者多矣。","杜老一篇，專諷明皇失位幸蜀，肅宗自即位靈武，又為李輔國所間，遷明皇於西內，故云：”君不見蜀天子，化作杜鵑似老烏。","寄巢生子不自啄，群鳥至今為哺雛。","雖同君臣有舊禮，骨肉滿眼身羈孤。”末雲：“萬事反覆何所無？豈憶當殿群臣趨。”又有“君看君鳥情，猶能事杜鵑”之句，皆託此以諷也。","建炎間，苗傳劉正彥作亂，是時中丞鄭密遣謝向如平江，仍作詩寄呂元直張德遠二公雲：“杜鵑飛飛無定棲，寄巢生子百鳥依。","園林花老晝夜啼，安得猛士挾以歸。”呂張得詩即起兵，成復辟功，詩不徒作也。","巴蜀自丙申、丁酉以來，遭兵禍不歇，冰崖蕭斯立一絕雲：“思歸方言語苦悲辛，啼老江南綠樹春。","莫倚巴西君故土，巴西風景近愁人。”意新語警，亦非泛泛之作。","嶽州洞庭湖廣袤八百里。","杜老《登岳陽樓詩》雲：“昔聞洞庭水，今上岳陽樓。”王內翰洙注云：“《風土記》曰：‘陽羨縣東太湖中有包山，山下有穴，潛行地中，無所不通，謂之洞庭地脈。’”按陽羨乃常州舊縣名，東有太湖，乃梅間詩話元·韋居安●捲上-5山谷雲：“俞清老作景陶軒，名為未當。","《詩》雲：‘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景，明也。","高山則仰之，明行則行之耳。","魏晉間所謂‘景莊’‘景儉’，從一人差謬，送相承謬。”餘觀葉靖逸《四朝聞見錄》雲：“真文忠公德秀字景元、樓定量獻公鑰嘗從容扣之以字義，真公答以慕元德秀之為人，故曰‘景元’。","樓公取《詩》注‘景行行止’處示之，則‘景’之義為‘明’，謂‘高山仰止’對‘明行行止’也，真遽易為希元。","蓋‘景元’乃‘明元’，無謂也。","．今人命字，以“景”為“希”者滔滔皆是，亦承襲之誤歟？陸士衡《為顧彥先贈婦》詩云：“京洛多風塵，素衣化為緇。”謝玄暉《酬王晉安》詩云：“論證能久京洛，緇塵染素衣？”予觀陳簡齋《和張規臣墨梅》詩云：“粲粲江南萬玉妃，別來幾度見春婦。","相逢京洛還似舊，惟恨緇塵滿素衣。”結用陸謝語，道得著。","晁文元《隨因紀述》雲：“晉右將軍王羲之，器宇詞翰，三者俱優，而所作會於蘭亭曲水序，有樂極悲來嗟悼之意。","其語云：‘固知一死生為虛誕，齊彭殤為妄作。’吾觀《文選》中但有王元長《曲水詩序》，而羲之序獨不收，且謂梁昭明太子深於內學，以羲之不達大觀之理，故不收之。","餘謂或者以‘絲竹管絃’語重複，‘天朗氣清’非上巳日景象，《文選》遂不收入。”今晁公議論如此，則知昭明未必以此八字之故。","況“絲竹管絃”《前漢張禹傳》已有之；輕清為天，謂上巳日也，“天朗氣清”亦何害？姑以此備識者詳覽。","杜子美《茅屋為秋風所破歌》雲：“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白樂天《制綾襖》詩云：“安得大裘長萬丈，與君都蓋洛陽城。”《溪詩話》雲：“觀子美樂天詩意，直欲推身利以利人。”餘近閱遺山崗元好問《酒》詩云：“去古日已遠，百偽無一真。","獨惟醉鄉地，中有羲皇淳。","聖教難為功，乃見酒力神。","論證能釀滄海，盡醉區中民。”詩意宏闊，亦非苟作。","杜子美《戎州》詩有“重碧黏春酒，輕紅擘荔枝”之句。","範石湖《吳船錄》雲：“印本‘黏’或作‘酤’郡有碑本，乃作‘黏’字。當以碑本為正。”石湖之說固有所據，然考之元微之《元日》詩云：“羞看稚子先拈酒。”白樂天詩云：“歲酒先拈辭不得。”“拈”指取物也，乃唐人語。","作“黏”作“酤”皆非。","成都號錦官城。","眉山崗史學齋繩祖內子著《錦官百詠》，鋟梓於柯山ヘ廨。","餘觀杜老《春夜喜雨》詩云：“曉看紅涇處，花重錦官城。”錦官正指成都，贗本以“官”為“宮．，誤矣。","前輩詠子規者多矣。","杜老一篇，專諷明皇失位幸蜀，肅宗自即位靈武，又為李輔國所間，遷明皇於西內，故云：”君不見蜀天"]}]}],"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梅間詩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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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捲上\n山谷雲：“俞清老作景陶軒，名為未當。\n《詩》雲：‘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景，明也。\n高山則仰之，明行則行之耳。\n魏晉間所謂‘景莊’‘景儉’，從一人差謬，送相承謬。”餘觀葉靖逸《四朝聞見錄》雲：“真文忠公德秀字景元、樓定量獻公鑰嘗從容扣之以字義，真公答以慕元德秀之為人，故曰‘景元’。\n樓公取《詩》注‘景行行止’處示之，則‘景’之義為‘明’，謂‘高山仰止’對‘明行行止’也，真遽易為希元。\n蓋‘景元’乃‘明元’，無謂也。\n．今人命字，以“景”為“希”者滔滔皆是，亦承襲之誤歟？陸士衡《為顧彥先贈婦》詩云：“京洛多風塵，素衣化為緇。”謝玄暉《酬王晉安》詩云：“論證能久京洛，緇塵染素衣？”予觀陳簡齋《和張規臣墨梅》詩云：“粲粲江南萬玉妃，別來幾度見春婦。\n相逢京洛還似舊，惟恨緇塵滿素衣。”結用陸謝語，道得著。\n晁文元《隨因紀述》雲：“晉右將軍王羲之，器宇詞翰，三者俱優，而所作會於蘭亭曲水序，有樂極悲來嗟悼之意。\n其語云：‘固知一死生為虛誕，齊彭殤為妄作。’吾觀《文選》中但有王元長《曲水詩序》，而羲之序獨不收，且謂梁昭明太子深於內學，以羲之不達大觀之理，故不收之。\n餘謂或者以‘絲竹管絃’語重複，‘天朗氣清’非上巳日景象，《文選》遂不收入。”今晁公議論如此，則知昭明未必以此八字之故。\n況“絲竹管絃”《前漢張禹傳》已有之；輕清為天，謂上巳日也，“天朗氣清”亦何害？姑以此備識者詳覽。\n杜子美《茅屋為秋風所破歌》雲：“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白樂天《制綾襖》詩云：“安得大裘長萬丈，與君都蓋洛陽城。”《溪詩話》雲：“觀子美樂天詩意，直欲推身利以利人。”餘近閱遺山崗元好問《酒》詩云：“去古日已遠，百偽無一真。\n獨惟醉鄉地，中有羲皇淳。\n聖教難為功，乃見酒力神。\n論證能釀滄海，盡醉區中民。”詩意宏闊，亦非苟作。\n杜子美《戎州》詩有“重碧黏春酒，輕紅擘荔枝”之句。\n範石湖《吳船錄》雲：“印本‘黏’或作‘酤’郡有碑本，乃作‘黏’字。\n當以碑本為正。”石湖之說固有所據，然考之元微之《元日》詩云：“羞看稚子先拈酒。”白樂天詩云：“歲酒先拈辭不得。”“拈”指取物也，乃唐人語。\n作“黏”作“酤”皆非。\n成都號錦官城。\n眉山崗史學齋繩祖內子著《錦官百詠》，鋟梓於柯山ヘ廨。\n餘觀杜老《春夜喜雨》詩云：“曉看紅涇處，花重錦官城。”錦官正指成都，贗本以“官”為“宮．，誤矣。\n前輩詠子規者多矣。\n杜老一篇，專諷明皇失位幸蜀，肅宗自即位靈武，又為李輔國所間，遷明皇於西內，故云：”君不見蜀天子，化作杜鵑似老烏。\n寄巢生子不自啄，群鳥至今為哺雛。\n雖同君臣有舊禮，骨肉滿眼身羈孤。”末雲：“萬事反覆何所無？豈憶當殿群臣趨。”又有“君看君鳥情，猶能事杜鵑”之句，皆託此以諷也。\n建炎間，苗傳劉正彥作亂，是時中丞鄭密遣謝向如平江，仍作詩寄呂元直張德遠二公雲：“杜鵑飛飛無定棲，寄巢生子百鳥依。\n園林花老晝夜啼，安得猛士挾以歸。”呂張得詩即起兵，成復辟功，詩不徒作也。\n巴蜀自丙申、丁酉以來，遭兵禍不歇，冰崖蕭斯立一絕雲：“思歸方言語苦悲辛，啼老江南綠樹春。\n莫倚巴西君故土，巴西風景近愁人。”意新語警，亦非泛泛之作。\n嶽州洞庭湖廣袤八百里。\n杜老《登岳陽樓詩》雲：“昔聞洞庭水，今上岳陽樓。”王內翰洙注云：“《風土記》曰：‘陽羨縣東太湖中有包山，山下有穴，潛行地中，無所不通，謂之洞庭地脈。’”按陽羨乃常州舊縣名，東有太湖，乃梅間詩話元·韋居安●捲上-5山谷雲：“俞清老作景陶軒，名為未當。\n《詩》雲：‘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景，明也。\n高山則仰之，明行則行之耳。\n魏晉間所謂‘景莊’‘景儉’，從一人差謬，送相承謬。”餘觀葉靖逸《四朝聞見錄》雲：“真文忠公德秀字景元、樓定量獻公鑰嘗從容扣之以字義，真公答以慕元德秀之為人，故曰‘景元’。\n樓公取《詩》注‘景行行止’處示之，則‘景’之義為‘明’，謂‘高山仰止’對‘明行行止’也，真遽易為希元。\n蓋‘景元’乃‘明元’，無謂也。\n．今人命字，以“景”為“希”者滔滔皆是，亦承襲之誤歟？陸士衡《為顧彥先贈婦》詩云：“京洛多風塵，素衣化為緇。”謝玄暉《酬王晉安》詩云：“論證能久京洛，緇塵染素衣？”予觀陳簡齋《和張規臣墨梅》詩云：“粲粲江南萬玉妃，別來幾度見春婦。\n相逢京洛還似舊，惟恨緇塵滿素衣。”結用陸謝語，道得著。\n晁文元《隨因紀述》雲：“晉右將軍王羲之，器宇詞翰，三者俱優，而所作會於蘭亭曲水序，有樂極悲來嗟悼之意。\n其語云：‘固知一死生為虛誕，齊彭殤為妄作。’吾觀《文選》中但有王元長《曲水詩序》，而羲之序獨不收，且謂梁昭明太子深於內學，以羲之不達大觀之理，故不收之。\n餘謂或者以‘絲竹管絃’語重複，‘天朗氣清’非上巳日景象，《文選》遂不收入。”今晁公議論如此，則知昭明未必以此八字之故。\n況“絲竹管絃”《前漢張禹傳》已有之；輕清為天，謂上巳日也，“天朗氣清”亦何害？姑以此備識者詳覽。\n杜子美《茅屋為秋風所破歌》雲：“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白樂天《制綾襖》詩云：“安得大裘長萬丈，與君都蓋洛陽城。”《溪詩話》雲：“觀子美樂天詩意，直欲推身利以利人。”餘近閱遺山崗元好問《酒》詩云：“去古日已遠，百偽無一真。\n獨惟醉鄉地，中有羲皇淳。\n聖教難為功，乃見酒力神。\n論證能釀滄海，盡醉區中民。”詩意宏闊，亦非苟作。\n杜子美《戎州》詩有“重碧黏春酒，輕紅擘荔枝”之句。\n範石湖《吳船錄》雲：“印本‘黏’或作‘酤’郡有碑本，乃作‘黏’字。當以碑本為正。”石湖之說固有所據，然考之元微之《元日》詩云：“羞看稚子先拈酒。”白樂天詩云：“歲酒先拈辭不得。”“拈”指取物也，乃唐人語。\n作“黏”作“酤”皆非。\n成都號錦官城。\n眉山崗史學齋繩祖內子著《錦官百詠》，鋟梓於柯山ヘ廨。\n餘觀杜老《春夜喜雨》詩云：“曉看紅涇處，花重錦官城。”錦官正指成都，贗本以“官”為“宮．，誤矣。\n前輩詠子規者多矣。\n杜老一篇，專諷明皇失位幸蜀，肅宗自即位靈武，又為李輔國所間，遷明皇於西內，故云：”君不見蜀天","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