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802,"title":"杨时诗话","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楊時詩話 宋 楊時","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為文要有溫柔敦厚之氣，對人主語言及章疏文字溫柔敦厚尤不可無，如子瞻詩多於譏玩，殊無惻怛愛君之意；荊公在朝論事多不循理，惟是爭氣而已，何以事君？君子之所養要令暴慢哀僻之氣不設於身體。(《龜山集》卷一○《語錄》)","陶淵明詩所不可及者，沖淡深粹出於自然，若曾用力學，然後知淵明詩非著力之所能成。(同上)","《狼跋》之詩曰：“公孫碩膚，赤舃几几。”周公之遇謗，何其安閒而不迫也？學詩不在語言文字，當想其氣味，則詩之意得矣。(同上)","作詩不知《風》、《雅》之意，不可以作詩。尚譎諫，唯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以戒乃為有補；若諫而涉於毀謗，聞者怒之，何補之有？觀蘇東坡詩，只是譏誚朝廷，殊無溫柔敦厚之氣，以此人故得而罪之。若是伯淳詩，則聞之者自然感動矣，因舉伯淳《和溫公諸人禊飲詩》雲：“未須愁日暮，天際乍輕陰。”又《泛舟詩》雲：“只恐風花一片飛。”何其溫厚也。(同上)","《考槃》之詩言：“永矢弗過。”說者曰“誓不過君之朝”，非也。矢，陳也。亦曰永言其不得過耳。昔者有以是問常夷甫之子立，立對曰：“古之人蓋有視其君如寇仇者，此尤害理。何則？孟子所謂“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寇仇”，以為君言之也。為君言則施報之道，此固有之。若君子之自處，豈處其薄乎？孟子曰：“王庶幾改之，予日望之。”君子之心蓋如此。《考槃》之詩，雖其時君使賢者退而窮處為可罪，夫苟一日有悔過遷善之心，復以用我，我必復立其朝，何終不過之有！大抵今之說詩者多以文害辭。非徒以文害辭也，又有甚者，分析字之偏旁以取義理，如此豈復有詩？孟子引“天生蒸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彝，好是懿德”曰：“故有物必有則，民之秉彝也，故好是懿德。”其釋詩也，於其本文加四字而已，而語自分明矣。今之說詩者殊不知此。(同上)","問《牆有茨》之詩，若以為勸誡，似不必存。曰：著此者，欲如此惡不可為耳。所以不可為，以行無隱而不彰，雖幽暗深僻之中，人亦可以知其詳也。人之為惡，多以人莫之知而密為之，然終不能掩密。為之者，其初心也，至於不能掩蓋，已無如之何耳，豈其所欲哉？此君子所以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也。(同上卷一《京師所聞<丙戌四月至六月>》)","“九月，丁卯，子同生。”曰：子同者，正名，其為桓公之子也。《猗嗟》之詩序曰：“人以為齊侯之子。”其詩曰“展我甥兮”，則明莊公非齊侯之子矣。以經考之，莊公之生，桓公之六年也，至十八年始書“夫人姜氏遂如齊”，而《左傳》載申繻之諫與桓公適齊之事，則前此文姜蓋未嘗如齊也。未嘗如齊，而人以莊公為齊侯之子，《春秋》安得而不辨乎？此《春秋》所以另嫌明微也。(同上)","閔二年，書“鄭棄其師”。觀《清人》之詩序可見矣。文公惡高克，使之將兵御狄，久而不召，遂使眾散而歸。豈非棄其師乎，蓋惡其人而使之，將兵之外之兵何罪？故止罪鄭。齊桓公攘戎狄而封衛，未嘗請命於天子而專封之也，故《春秋》書“楚丘”而不言其封衛，蓋無取也。然則《木瓜》美桓公，孔子何以取之？曰：《木瓜》之詩，衛人之詩也。衛為狄所滅，桓公救而封之，其恩豈可忘也，欲厚報之，不亦宜乎。在衛人之義，不得不以為美其取之也，以衛人之義而已。若《春秋》褒貶，示天下之公，故無取。(同上)","問：文姜與齊侯淫，詩人以不能防，閒其母刺莊公，莊公固當深罪乎？曰：固可罪也。觀《載驅》之詩，言“魯道有蕩”，則魯之君臣蕩，然無以禁止也。夫君夫人之出入，其威儀物數甚備，其曰“齊子發夕”，又何其易乎禮。婦人幼從父兄，嫁從夫，夫死從子，既曰從子，子乃不能防，閒之恣其淫亂，於誰責而可乎？許穆夫人思歸，唁其兄，而義不得其賦。《載馳》之詩曰“大夫君子。無我有尤”，是雖欲歸，不可得也。曰《凱風》何以美孝子？曰不能安其室，是求嫁也，嫁猶以正，非如姜氏之淫於齊也。又此詩之所取，特美其負罪引慝而已。若叔于田之詩序，所謂“不勝其母，以害其弟，其刺之蓋與《猗嗟》之刺莊公同義。”(同上卷一一《餘杭所聞<丁亥三月>》)","問：或謂“荊公晚年詩，多有譏誚神廟處，若下注腳，盡做得謗訕宗廟，他日亦拈得出？”曰：“君子作事，只是循一個道理，不成荊公之徒，箋註人詩文，陷入以謗訕宗廟之罪，吾輩也便學他？”昔王文正公在中書，寇萊公在密院，中書偶倒用了印，萊公欲勾吏人行遣；他日密院亦倒用了印，中書吏人呈覆，亦欲行遣。文正問吏人：“汝等且道密院當初行遣倒印者是否？”曰：“不是。”文正曰：“既曰不是，不可學他不是。”更不問。如今日所罪謗訕宗廟、毀謗朝政者，自是不是。先王之時，惟恐不聞其過，故許人規諫，至於舜求言乃立謗木，是真欲人之謗己也。《書》曰：“小人怨汝詈汝，則皇自敬德。”蓋聖人之於天下，常懼夫在己者有所未至，故雖小人怨詈，亦使人主自反。《詩三百篇》經聖人刪過，皆可以為后王法。今其所言譏誚時君者幾半，不知當時遭謗訕之罪者幾人。夫禁止謗訕，自出於後世無道之君，不是美事，何足為法？若祖宗功德，自有天下後世公議在，豈容己有所抑揚。名之曰幽厲，雖孝子慈孫，百世不能改。夫為人子孫，豈不欲聖賢其祖考，但公議以惡名歸之，則雖欲改之不能得也。其曰名之曰幽厲，當時誰實名之茲，豈獨其子孫之不孝乎？如此在人主前開諫，乃是正理。今之君子但見人言繼述，亦言繼述；見人罪謗訕，亦欲求人謗訕之跡。罪之如此，只是相把持，正理安在？如元祐臣僚章疏論事，今乃以為謗訕，此理尤非。使君子得志，須當理會令分明。今反謂他們亦嘗謗訕，不唯效尤，兼是使元祐賢人君子愈出脫不得，濟甚事！(同上卷一二《餘杭所聞》)","仲素問：詩如何看？曰：詩極難卒說。太抵須要人體會，不在推尋文義，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情動於中而形於言者，情之所發也。今觀是詩之言，則必先觀是詩之情如何；不知其情，則雖精窮文義，謂之不知詩可也。子夏問：“‘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何謂也？”子曰：“繪事後素。”曰：“禮後乎？”孔子以為可以言詩。如此全要體會。何謂“體會”？且如《關雌》之詩，詩人以興后妃之德，蓋如此也。須當想象雎鳩為何物，知雎鳩為摯而有別之禽；則又想象“"]}]}],"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楊時詩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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