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799,"title":"本事诗","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本事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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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第一\n陳太子舍人徐德言之妻，後主叔寶之妹，封樂昌公主，才色冠絕。時陳政方亂，德言知不相保，謂其妻曰：「以君之才容，國亡必入權豪之家，斯永絕矣。儻情緣未斷，猶冀相見，宜有以信之。」乃破一鏡，人執其半，約曰：「他日必以正月望日賣于都市，我當在，即以是日訪之。」及陳亡，其妻果入越公楊素之家，寵嬖殊厚。德言流離辛苦，僅能至京，遂以正月望日訪于都市。有蒼頭賣半鏡者，大高其價，人皆笑之。德言直引至其居，設食，具言其故，出半鏡以合之，仍題詩曰：「鏡與人俱去，鏡歸人不歸。無復嫦娥影，空留明月輝。」陳氏得詩，涕泣不食。素知之，愴然改容，即召德言，還其妻，仍厚遺之。聞者無不感嘆。仍與德言、陳氏偕飲，令陳氏為詩，曰：「今日何遷次，新官對舊官。笑啼俱不敢，方驗作人難。」遂與德言歸江南，竟以終老。\n唐武后時，左司郎中喬知之有婢名窈娘，藝色為當時第一。知之寵愛，為之不婚。武延嗣聞之，求一見，勢不可抑。既見即留，無復還理。知之痛憤成疾，因為詩，寫以縑素，厚賂閽守以達。窈娘得詩悲惋，結於裙帶，赴井而死。延嗣見詩，遣酷吏誣陷知之，破其家。詩曰：「石家金谷重新聲，明珠十斛買娉婷。昔日可憐君自許，此時歌舞得人情。君家閨閣不曾難，好將歌舞借人看。富貴雄豪非分理，驕奢勢力橫相干。別君去君終不忍，徒勞掩袂傷紅粉。百年離別在高樓，一旦紅顏為君盡。」時載初元年三月也。四月下獄，八月死。\n寧王曼貴盛，寵妓數十人，皆絕藝上色。宅左有賣餅者妻，纖白明媚，王一見注目，厚遺其夫取之，寵惜逾等。環歲，因問之：「汝復憶餅師否？」默然不對。王召餅師使見之，其妻注視，雙淚垂頰，若不勝情。時王座客十餘人，皆當時文士，無不悽異。王命賦詩，王右丞維詩先成：「莫以今時寵，寧忘昔日恩。看花滿眼淚，不共楚王言。」\n開元中，頒賜邊軍纊衣，制於宮中。有兵士於短袍中得詩曰：「沙場征戍客，寒苦若為眠。戰袍經手作，知落阿誰邊？畜意多添線，含情更著綿。今生已過也，結取後身緣。」兵士以詩白于帥，帥進之。玄宗命以詩遍示六宮，曰：「有作者勿隱，吾不罪汝。」有一宮人自言萬死。玄宗深憫之，遂以嫁得詩人，仍謂之曰：「我與汝結今身緣。」邊人皆感泣。\n朱滔括兵，不擇士族，悉令赴軍，自閱於球場。有士子容止可觀，進趨淹雅。滔召問之曰：「所業者何？」曰：「學為詩。」問：「有妻否？」曰：「有。」即令作寄內詩，援筆立成。詞曰：「握筆題詩易，荷戈征戍難。慣從鴛被暖，怯向鴈門寒。瘦盡寬衣帶，啼多漬枕檀。試留青黛著，回日畫眉看。」又令代妻作詩答曰：「蓬鬢荊釵世所稀，布裙猶是嫁時衣。胡麻好種無人種，合是歸時底不歸？」滔遺以束帛，放歸。\n顧況在洛，乘間與三詩友遊於苑中，坐流水上，得大梧葉題詩上曰：「一入深宮裡，年年不見春。聊題一片葉，寄與有情人。」況明日於上游，亦題葉上，放于波中。詩曰：「花落深宮鶯亦悲，上陽宮女斷腸時。帝城不禁東流水，葉上題詩欲寄誰？」後十餘日，有客來苑中尋春，又於葉上得詩，以示況。詩曰：「一葉題詩出禁城，誰人酬和獨含情？自嗟不及波中葉，盪漾乘春取次行。」\n韓晉公鎮浙西，戎昱為部內刺史。失州名。郡有酒妓，善歌，色亦媚妙，昱情屬甚厚。浙西樂將聞其能，白晉公，召置籍中。昱不敢留，餞於湖上，為歌詞以贈之，且曰：「至彼令歌，必首唱是詞。」既至，韓為開筵，自持杯，命歌送之，遂唱戎詞。曲既終，韓問曰：「戎使君於汝寄情邪？」悚然起立曰：「然。」言隨淚下。韓令更衣待命，席上為之憂危。韓召樂將責曰：「戎使君名士，留情郡妓，何故不知而召置之，成餘之過！」乃笞之。命與妓百縑，實時歸之。其詞曰：「好去春風湖上亭，柳條藤蔓系離情。黃鶯久住渾相識，欲別頻啼四五聲。」\n韓翃少負才名，天寶末，舉進士。孤貞靜默，所與遊皆當時名士。然而蓽門圭竇，室唯四壁。鄰有李將失名妓柳氏。李每至，必邀韓同飲。韓以李豁落大丈夫，故常不逆，既久逾狎。柳每以暇日隙壁窺韓所居，即蕭然葭艾，聞客至，必名人，因乘間語李曰：「韓秀才窮甚矣，然所與遊必聞名人，是必不久貧賤，宜假借之。」李深頷之。間一日，具饌邀韓。酒酣，謂韓曰：「秀才當今名士，柳氏當今名色；以名色配名士，不亦可乎？」遂命柳從坐接韓。韓殊不意，懇辭不敢當。李曰：「大丈夫相遇杯酒間，一言道合，尚相許以死，況一婦人，何足辭也！」卒授之，不可拒。又謂韓曰：「夫子居貧，無以自振，柳資數百萬，可以取濟。柳，淑人也，宜事夫子，能盡其操。」即長揖而去。韓追讓之，顧況然自疑曰：「此豪達者，昨暮備言之矣，勿復致訝。」俄就柳居。來歲成名。後數幹淄青節度侯希逸，奏為從事。以世方擾，不敢以柳自隨，置之都下，期至而迓之。連三歲，不果迓，因以良金買練囊中寄之，題詩曰：「章臺柳，章臺柳，往日青青今在否？縱使長條似舊垂，亦應攀折他人手。」柳復書，答詩曰：「楊柳枝，芳菲節，可恨年年贈離別。一葉隨風忽報秋，縱使君來豈堪折？」柳以色顯獨居，恐不自免，乃欲落髮為尼，居佛寺。後翃隨侯希逸入朝，尋訪不得，已為立功番將沙吒利所劫，寵之專房。翃悵然不能割。會入中書，至子城東南角，逢犢車，緩隨之。車中問曰：「得非青州韓員外邪？」曰：「是。」遂披簾曰：「某柳氏也。失身沙吒利，無從自脫。明日尚此路還，願更一來取別。」韓深感之。明日如期而往，犢車尋至。車中投一紅巾苞小合子，實以香膏，嗚咽言曰：「終身永訣。」車如電逝。韓不勝情，","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