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787,"title":"归田诗话","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歸田詩話[明] 瞿佑","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序","paragraphs":["古詩《三百篇》，孔子取《思無邪》一言以蓋之。夫思無邪者，誠也。人能以誠誦詩，則善惡皆有益。學詩之要，豈有外於誠乎？餘觀歷代工詩者，在漢魏晉則有曹劉陶謝輩，在唐則有李杜柳岑輩，在宋則有歐蘇黃陳輩，在元則有虞楊揭範輩。諸賢詩，刊行久，固足以為後學法矣。餘同鄉宗吉瞿先生早以明經薦，筮仕於仁和臨安宜陽三邑庠，升國子助教，文名播於篇章，膾炙人口舊矣。復升籓府長史，克勝輔導之任。無何居閒寓多臺，太師英國張公延為西賓，甚加禮貌。先生不以夷險易心，暇日則篤嗜評古人篇什，取其旨趣微妙者著之。及觸景動情，形於吟詠以自遣者，亦錄之。凡百二十條，析而為上中下三卷，目曰《歸田詩話錄》，先生自述其事弁諸首。一日，其侄德恭暨弟德定量德潤共圖鋟梓，持以示餘，展玩再四，不能釋手。觀諸錄中所載先生誦少陵詩，則有識大禮之稱；誦太白詩，則有大胸次之美；誦唐人採蓮詩，則美其用意之妙；誦晦庵感興詩，則知其闢異端之害；誦東野詩，而服前人窮苦終身之論；誦晏元獻詩，則嘆斯人富貴氣象之豪。及見前人林景熙《詠陸秀夫》詩，而知表殉國之忠；《詠家鉉翁》詩，而知表持身之節。以至錄自己《香奩八詠》之詩，和他人《西湖竹枝》之作，並雜述之類無遺。非先生以誠而得古人作詩之要，蘊蓄之久，安能記之詳而評之當哉？殆與宋儒輔氏讀《國風》《凱風》篇而引文王《羑里操》以為證，硃文公注《小雅》《大東》篇。而嘆非老於文墨者，有不能默契之妙，其致一也。先生敬以夷險殊塗，一動其心，則困苦抑鬱之不暇，安能肆情於風月，而評前人之述作乎？餘恨生晚，不得侍函丈以聆其緒論為慊，姑書是於先生自序之次。時成化二年，歲次丙戌，冬十月穀旦。","賜進士前翰林院庶吉士文林郎河南道監察御史浙江辛卯","解元八十翁錢塘木訥書","錢塘瞿存齋公著《歸田詩話》三卷，蓋述其師友之所言論，宦遊四方之所習聞，而有關於詩道者。自序其端，藏之於家久矣。其侄德恭德定量德潤共謀刻梓以傳。德恭之子中書舍人廷用，求餘一言志之。公生長多賢之裡，山川奇詭秀麗之州，而又嗜好問學，取諸外以充於內者多矣。既壯而仕，歷仁和臨安宜陽三庠訓導，升國子助教，親籓長史，皆清秩也。因得以溫燅舊學，其所造詣尤深，時時發為詩歌，寄興高遠，世謂“詩必窮而後工”，豈信然哉！及謫居塞外，羈窮困約之中，吟詠不廢。晚歲歸休故里，自顧其才無復施用於世，乃益肆情於詩，以自娛逸於清湖秀嶺煙雲出沒杳靄之間，浩然與古之達者同歸。間錄是卷，謂將時加披覽，如見師友，聆其訓誨之勤，而受其勸勉之益。於此見公之問學自脩，老而彌篤，非尋常淺學，輒矜持其所有者為可及也。餘觀卷中所載，如謂陸秀夫殉國，家鉉翁持節，汪水雲賜還，實足以醜奸臣，壯義士，豈獨娛戲風月，以資人之笑談而已哉？故為之序。","成化三年，四月二十又九日"]},{"id":"chapter-1-section-2","title":"翰林院學士奉議大夫兼經筵官同脩國史蒲田柯序","paragraphs":["錢塘存齋瞿先生宗吉，在國初時，著詩話三卷，大略似野史，有抑揚可法之旨，非汗漫無稽之詞，久成全梓。或取而觀之，可資多識，特其名號近於訂頑砭愚起爭端之謂，不若直謂之“存齋詩話”也。昔範文正見片文隻字有關世道，不忍輕棄，況此其全編乎！予不敏，敢以正於詩壇君子。","弘治庚申冬賜進士知錢塘縣事安成胡道識。","予久羈山後，心倦神疲，舊學荒蕪，不復經理。每間居默坐，追念少日篤於吟事，在鄉里侍尊長遊湖山。及勝冠以來，結朋儔，入場屋。迨屍教席，登仕途，至覆患難，謫塞垣。少而壯，壯而老，日邁月徵，駸駸晚境，而呻吟佔畢，猶不能輟。平日耳有所聞，目有所見，及簡編之所紀載，師友之所談論，尚歷歷胸臆間，十已忘其五六。誠恐久而並失之也，因筆錄其有關於詩道者，得百有二十條，析為上中下三卷，目曰《歸田詩話》，置几案間，時加披覽，宛然如見長上而接師友，聆其訓誨之勤，而受其勸勉之益也。不覺欣然而喜，喜極而悲，悲而掩卷墮淚者屢矣。昔歐陽文忠公致仕後，著《歸田錄》，敘在朝舊事，謂追想玉堂如在天上。今予老與農圃為徒，亦竊“歸田”之號。雖若僭妄，然輟耕壠上，箕踞桑陰，與涼竹簟之暑風，曝茅簷之晴日，以求一息之快。地位雖殊，而心事則無異也。知我者見此，或能為之一慨雲。"]},{"id":"chapter-1-section-3","title":"洪熙乙巳中秋日存齋瞿佑自序","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4","title":"◎捲上","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5","title":"鄉飲用古詩","paragraphs":["古詩《三百篇》，皆可絃歌以為樂，除施於朝廷宗廟者不可，其餘固上下得通用也。洪武間，予參臨安教職。宰縣王謙，北方老儒也。歲終行鄉飲酒禮，選諸生少俊者十人，習歌《鹿鳴》等篇，吹笙撫琴，以調其音節。至日，就講堂設宴，席地而歌之。器用罍爵，執事擇吏卒巾服潔淨者。賓主歡醉，父老嘆息稱頌，儼然有古風。後遂以為常，凡宴飲則用之。如會友則歌伐木，勞農則歌《南山》，號新居則歌《斯干》，送從役則歌《斯干》，送從役則歌《無衣》，待使役則歌《皇華》之類，一不用世俗伎樂，識者是之。"]},{"id":"chapter-1-section-6","title":"△唐三體詩序","paragraphs":["方虛谷序《唐三體詩》雲：“子曰：‘《詩》三百，一言以弊之曰：“思無邪”’此詩之體也。又曰：‘小子何莫學夫《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此詩之用也。聖人之論詩如此，後世之論詩不容易矣。後世之學詩者，舍此而他求，可乎？近世永嘉葉正則水心倡為晚唐體之說，於是“四靈”詩江湖宗之，而宋亦晚矣。聖人之論詩，不暇講矣，而漢晉以來，河梁、柏梁、曹劉陶謝，俱廢矣。","又有所謂汶陽周伯[A102]者三體法，專為四韻五七言小律詩設，以為有一詩之法，有一句之法，有一字之法。止於此三法，而江湖無詩人矣。唐詩前以李杜，後以韓柳為最。姚合而下，君子不取焉。宋詩以歐蘇黃陳為第一，渡江以後，放翁石湖諸賢詩，皆當深玩孰觀，體認變化。雖然，以吾硃文公之學而較之，則又有向上工夫，而文公詩未易可窺測也。近高安沙門至天隱，乃大魁姚公勉之猶子，聰達博贍，禪孰詩孰，又從而注伯[A102]所集之詩。一山魁上人，回之方外友也，將磧砂南峰袁公之命，俾回為序，以弁其端雲。大德九年乙巳九月紫陽山虛叟方回序。“按此序議論甚正，識見甚廣，而於周伯[A102]所集三體詩，則深寓不滿之意。書坊所刻皆不載，而獨取裴季"]}]}],"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歸田詩話[明] 瞿佑","section_title":"◎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歸田詩話[明] 瞿佑","section_title":"翰林院學士奉議大夫兼經筵官同脩國史蒲田柯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歸田詩話[明] 瞿佑","section_title":"洪熙乙巳中秋日存齋瞿佑自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4","chapter_title":"歸田詩話[明] 瞿佑","section_title":"◎捲上","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5","chapter_title":"歸田詩話[明] 瞿佑","section_title":"鄉飲用古詩","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6","chapter_title":"歸田詩話[明] 瞿佑","section_title":"△唐三體詩序","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歸田詩話[明] 瞿佑\n## ◎序\n古詩《三百篇》，孔子取《思無邪》一言以蓋之。夫思無邪者，誠也。人能以誠誦詩，則善惡皆有益。學詩之要，豈有外於誠乎？餘觀歷代工詩者，在漢魏晉則有曹劉陶謝輩，在唐則有李杜柳岑輩，在宋則有歐蘇黃陳輩，在元則有虞楊揭範輩。諸賢詩，刊行久，固足以為後學法矣。餘同鄉宗吉瞿先生早以明經薦，筮仕於仁和臨安宜陽三邑庠，升國子助教，文名播於篇章，膾炙人口舊矣。復升籓府長史，克勝輔導之任。無何居閒寓多臺，太師英國張公延為西賓，甚加禮貌。先生不以夷險易心，暇日則篤嗜評古人篇什，取其旨趣微妙者著之。及觸景動情，形於吟詠以自遣者，亦錄之。凡百二十條，析而為上中下三卷，目曰《歸田詩話錄》，先生自述其事弁諸首。一日，其侄德恭暨弟德定量德潤共圖鋟梓，持以示餘，展玩再四，不能釋手。觀諸錄中所載先生誦少陵詩，則有識大禮之稱；誦太白詩，則有大胸次之美；誦唐人採蓮詩，則美其用意之妙；誦晦庵感興詩，則知其闢異端之害；誦東野詩，而服前人窮苦終身之論；誦晏元獻詩，則嘆斯人富貴氣象之豪。及見前人林景熙《詠陸秀夫》詩，而知表殉國之忠；《詠家鉉翁》詩，而知表持身之節。以至錄自己《香奩八詠》之詩，和他人《西湖竹枝》之作，並雜述之類無遺。非先生以誠而得古人作詩之要，蘊蓄之久，安能記之詳而評之當哉？殆與宋儒輔氏讀《國風》《凱風》篇而引文王《羑里操》以為證，硃文公注《小雅》《大東》篇。而嘆非老於文墨者，有不能默契之妙，其致一也。先生敬以夷險殊塗，一動其心，則困苦抑鬱之不暇，安能肆情於風月，而評前人之述作乎？餘恨生晚，不得侍函丈以聆其緒論為慊，姑書是於先生自序之次。時成化二年，歲次丙戌，冬十月穀旦。\n賜進士前翰林院庶吉士文林郎河南道監察御史浙江辛卯\n解元八十翁錢塘木訥書\n錢塘瞿存齋公著《歸田詩話》三卷，蓋述其師友之所言論，宦遊四方之所習聞，而有關於詩道者。自序其端，藏之於家久矣。其侄德恭德定量德潤共謀刻梓以傳。德恭之子中書舍人廷用，求餘一言志之。公生長多賢之裡，山川奇詭秀麗之州，而又嗜好問學，取諸外以充於內者多矣。既壯而仕，歷仁和臨安宜陽三庠訓導，升國子助教，親籓長史，皆清秩也。因得以溫燅舊學，其所造詣尤深，時時發為詩歌，寄興高遠，世謂“詩必窮而後工”，豈信然哉！及謫居塞外，羈窮困約之中，吟詠不廢。晚歲歸休故里，自顧其才無復施用於世，乃益肆情於詩，以自娛逸於清湖秀嶺煙雲出沒杳靄之間，浩然與古之達者同歸。間錄是卷，謂將時加披覽，如見師友，聆其訓誨之勤，而受其勸勉之益。於此見公之問學自脩，老而彌篤，非尋常淺學，輒矜持其所有者為可及也。餘觀卷中所載，如謂陸秀夫殉國，家鉉翁持節，汪水雲賜還，實足以醜奸臣，壯義士，豈獨娛戲風月，以資人之笑談而已哉？故為之序。\n成化三年，四月二十又九日\n## 翰林院學士奉議大夫兼經筵官同脩國史蒲田柯序\n錢塘存齋瞿先生宗吉，在國初時，著詩話三卷，大略似野史，有抑揚可法之旨，非汗漫無稽之詞，久成全梓。或取而觀之，可資多識，特其名號近於訂頑砭愚起爭端之謂，不若直謂之“存齋詩話”也。昔範文正見片文隻字有關世道，不忍輕棄，況此其全編乎！予不敏，敢以正於詩壇君子。\n弘治庚申冬賜進士知錢塘縣事安成胡道識。\n予久羈山後，心倦神疲，舊學荒蕪，不復經理。每間居默坐，追念少日篤於吟事，在鄉里侍尊長遊湖山。及勝冠以來，結朋儔，入場屋。迨屍教席，登仕途，至覆患難，謫塞垣。少而壯，壯而老，日邁月徵，駸駸晚境，而呻吟佔畢，猶不能輟。平日耳有所聞，目有所見，及簡編之所紀載，師友之所談論，尚歷歷胸臆間，十已忘其五六。誠恐久而並失之也，因筆錄其有關於詩道者，得百有二十條，析為上中下三卷，目曰《歸田詩話》，置几案間，時加披覽，宛然如見長上而接師友，聆其訓誨之勤，而受其勸勉之益也。不覺欣然而喜，喜極而悲，悲而掩卷墮淚者屢矣。昔歐陽文忠公致仕後，著《歸田錄》，敘在朝舊事，謂追想玉堂如在天上。今予老與農圃為徒，亦竊“歸田”之號。雖若僭妄，然輟耕壠上，箕踞桑陰，與涼竹簟之暑風，曝茅簷之晴日，以求一息之快。地位雖殊，而心事則無異也。知我者見此，或能為之一慨雲。\n## 洪熙乙巳中秋日存齋瞿佑自序\n## ◎捲上\n## 鄉飲用古詩\n古詩《三百篇》，皆可絃歌以為樂，除施於朝廷宗廟者不可，其餘固上下得通用也。洪武間，予參臨安教職。宰縣王謙，北方老儒也。歲終行鄉飲酒禮，選諸生少俊者十人，習歌《鹿鳴》等篇，吹笙撫琴，以調其音節。至日，就講堂設宴，席地而歌之。器用罍爵，執事擇吏卒巾服潔淨者。賓主歡醉，父老嘆息稱頌，儼然有古風。後遂以為常，凡宴飲則用之。如會友則歌伐木，勞農則歌《南山》，號新居則歌《斯干》，送從役則歌《斯干》，送從役則歌《無衣》，待使役則歌《皇華》之類，一不用世俗伎樂，識者是之。\n## △唐三體詩序\n方虛谷序《唐三體詩》雲：“子曰：‘《詩》三百，一言以弊之曰：“思無邪”’此詩之體也。又曰：‘小子何莫學夫《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此詩之用也。聖人之論詩如此，後世之論詩不容易矣。後世之學詩者，舍此而他求，可乎？近世永嘉葉正則水心倡為晚唐體之說，於是“四靈”詩江湖宗之，而宋亦晚矣。聖人之論詩，不暇講矣，而漢晉以來，河梁、柏梁、曹劉陶謝，俱廢矣。\n又有所謂汶陽周伯[A102]者三體法，專為四韻五七言小律詩設，以為有一詩之法，有一句之法，有一字之法。止於此三法，而江湖無詩人矣。唐詩前以李杜，後以韓柳為最。姚合而下，君子不取焉。宋詩以歐蘇黃陳為第一，渡江以後，放翁石湖諸賢詩，皆當深玩孰觀，體認變化。雖然，以吾硃文公之學而較之，則又有向上工夫，而文公詩未易可窺測也。近高安沙門至天隱，乃大魁姚公勉之猶子，聰達博贍，禪孰詩孰，又從而注伯[A102]所集之詩。一山魁上人，回之方外友也，將磧砂南峰袁公之命，俾回為序，以弁其端雲。大德九年乙巳九月紫陽山虛叟方回序。“按此序議論甚正，識見甚廣，而於周伯[A102]所集三體詩，則深寓不滿之意。書坊所刻皆不載，而獨取裴季","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