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786,"title":"庚溪诗话","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庚溪詩話[宋] 陳巖肖","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捲上","paragraphs":["藝祖皇帝嘗有《詠月》詩曰：“未離海底千山暗，才到天中萬國明。”大哉言乎！撥亂反正之心，見於此詩矣。又竊聞上微時，客有詠初日詩者，語雖工而意淺陋，上所不喜，其人請上詠之，即應聲曰：“太陽初出光赫赫，千山萬山如火發。一輪頃刻上天衢，逐退群星與殘月。”蓋本朝以火德王天下，及上登極，僭竊之國以次削平，混一之志，先形於言，規模宏遠矣。","太宗皇帝既輔藝祖皇帝創業垂統，暨登寶位，尤留意斯文。每進士及第，賜聞喜宴，必制詩賜之，其後累朝遵為故事。宰相李昉，年老罷政家居，每宴，必宣赴坐。昉獻詩曰：“微臣自愧頭如雪，也向鈞天侍玉皇。”上俯和曰：“珍重老姬純不已，我慚寡昧繼三皇。”時皆榮之。蘇易簡在翰林，一日，上召對賜酒，謂之曰：“君臣千載遇。”易簡應聲曰：“忠孝一生心。”呂端參知政事，上一日宴後苑釣魚，賜之詩，斷句曰：“欲餌金鉤殊未達，磻溪須問釣魚人。”端賡以進曰：“愚臣鉤直難堪用，宜問濠梁結綱人。“既而端遂拜相。君臣會遇，形於庚詠，此與唐虞賡載，事雖異而意同也。","真宗皇帝聽斷之暇，唯務觀書。每觀一書畢，即有篇詠，命近臣賡和，故有御製《觀尚書》詩、《春秋》、《周禮》、《禮記》、《孝經》詩各三章，御製《讀宋書》《陳書》各一章，《讀後魏書》三章，《讀北齊書》二章，《讀後周書》、《隋書》《唐書》各三章，讀《五代梁史》、《後唐史》、《晉史》、《漢史》、《周史》各二章，可謂好文之主也。","仁宗皇帝當持盈守成之世，尤以斯文為急。每進士聞喜宴，必以詩賜之。景祐元年所賜詩末句曰：“寒儒逢景運，報國合如何？”言宏大而有激勵，直旨也。山東李庭臣嘗言：“瓊管夷人，有持錦臂[A19２]鬻於市者，其上織成詩一聯雲：‘恩袍草色，動，仙籍桂香浮。’乃景祐五年賜進士詩也。聖制固宜遠播，而仁化所覃，雖夷亦知敬愛。庭臣遠以千金易之，作小屏幾硯間，見之者莫不改容瞻敬。”嘉祐初，龍圖閣直學士尚書吏部郎中梅摯公儀，出守杭州，上特製詩以寵賜之。其首章曰：“地有吳山美，東南第一州。”梅既到杭，欲侈上之賜，遂建堂山上，名曰有美，歐陽修為記以述之，亦人臣之榮遇也。","光堯壽聖太上皇帝，當內修外攘之際，尤以文德服遠，至於宸章睿藻，日星昭垂者非一。至紹興二十八年，將郊祀，有司以太常樂章篇序失次，文義弗協，請遵真宗仁宗朝故事，親制祭享樂章，詔從之。自《郊丘》、《宗廟》、《原廟》等，共十有四章，肆筆而成，睿思雅正，宸文典贍，所謂“大哉王言”也。至於一時閒適遇景而作，則有《漁父辭》十五章，又清新簡遠，備《騷》、《雅》之體。其辭有曰：“薄晚煙林淡翠微，江邊秋月已明輝。縱遠柂，適天機，水底閒雲片段飛。”又曰：“青草開時已過船，錦鱗躍處浪痕圓。竹葉酒，柳花氈，有意沙鷗伴我眠。”又曰：“水涵微雨湛虛明，小笠輕蓑未要晴。明鑑裡，縠紋生，白鷺飛來空外聲。”辭多不能盡載。觀此數篇，雖古之騷人詞客，老於江湖，擅名一時者，不能跂及。其中又一章曰：“春入朝陽花氣多，春歸時節又清和。衝曉霧，弄滄波，載與俱歸又若何？”此又有進用賢材之意，關治體也。","今上皇帝以英睿之資，宸文聖作，渙然超卓。方居王邸時，從太上皇帝視師江左，經由京口，題詩金山曰：“屹然山立枕中流，彈壓東南二百州。狂虜來臨須破膽，何勞平地戰貔貅。”辭壯而旨深，已包不戰而屈人兵之意矣。","今上皇帝躬受內禪，踐阼以來，未嘗一日暫忘中興之圖，每形於詩辭。如《新秋雨過述懷》有曰：“平生雄武心，鏡硃顏在。豈惜常憂勤，規模須廣大。”如《春晴有感》曰：“春風歸草木，曉日麗山河。物滯欣逢泰，時豐自此多。神州應未遠，當繼沛中歌。”觀此則規恢之志大矣。如《幸秘閣宴群臣賜詩》曰：“稽古右文慚菲德，禮賢下士法前王。欲臻至治觀熙洽，更罄嘉猷為贊襄。”俯和史浩丞相詩有曰：“誰歌元首明，自得股肱喜。”又曰：“虛心欲受人，忠言資逆耳。朕瘠天下肥，至樂無易此。”觀此則任賢聽諫，虛己愛民之心切矣。至如《詠德壽宮冷泉亭古風》有曰：“孰雲人力非自然，千巖萬壑藏雲煙。上有崢嶸倚空之翠壁，下有潺湲漱玉之飛泉。一堂虛敞臨佳沼，密廕交加森翠葆。山頭草木四時芳，閱盡歲寒長不老。”又曰：“日長雅趣超塵俗，散步逍遙快心目。山光水色無盡時，都將挹向杯中醁。”觀此，則篤於奉親，盡天下之養者，無不至矣。如《春賦》曰：“浹土膏之流潤，將勸功於九農。碧草萋其帶露，遊絲飄其曳空。丹綠兮眾芳，迢遙兮春風。春風兮歸來，信吹萬之不同。”又曰：“碧實硃英，稼苞豔葩。榮於春者冬必悴，櫱於夏者秋必花。擢喬松於歲寒，出奇卉於天涯。知深仁之被物，曾何間四時與幽遐。吾將觀登臺之熙熙，包八荒而為家。穆然若東風之振槁，漬然若膏雨之萌芽。則生生之德無時不在，又何美乎眩目之芳華。”觀此，則所以贊天地化育，一視而同仁者深矣，真帝王之用心也。","當今皇太子，夙稟岐嶷之資，篤日就月將之道。方其處恭邸，在三王中，閱經史習藝業為最多，每為詩篇，辭語高妙。巖肖時備員講讀官，每講退，則與同僚詠歎敬服不已。今育德春宮之久，諒製作深造灝靈之體，但以在遠不可得而聞。竊睹。《賡主上新秋雨過述懷》詩有曰：“中興日月異，王氣山河在。萬物飾昭回，稽首王言大。”其辭如是，其旨宏遠矣。","漢高帝《大風歌》，不事華藻，而氣概遠大，真英主也。至武帝《秋風辭》，言固雄偉，而終有感慨之語，故其末年，幾至於變。魏武魏文父子，橫槊賦詩，雖遒壯抑揚，而乏帝王之度。六朝以後人主，言非不工，而纖麗不逞，無足言也。","唐文皇既以武功平隋亂，又以文德致太平，於篇詠尤其所好。如曰：“昔乘匹馬去，今驅萬乘來。”辭氣壯偉，固人所膾炙。又嘗觀其《過舊宅》詩曰：“新豐停翠輦，譙邑駐鳴笳。一朝辭此去，四海遂成家。”蓋其詩語與功烈真相副也。","唐宣宗微時，以武宗忌之，遁跡為僧。一日遊方，遇黃櫱禪師同行，因觀瀑布。黃櫱曰：“我詠此得一聯，而下韻不接。”宣宗曰：“當為續成之。”黃櫱雲：“千巖萬壑不辭勞，遠看方知出處高。”宣宗續雲：“溪澗豈能留得信，終歸大海作波濤。”其後宣宗竟踐位，"]}]}],"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庚溪詩話[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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捲上\n藝祖皇帝嘗有《詠月》詩曰：“未離海底千山暗，才到天中萬國明。”大哉言乎！撥亂反正之心，見於此詩矣。又竊聞上微時，客有詠初日詩者，語雖工而意淺陋，上所不喜，其人請上詠之，即應聲曰：“太陽初出光赫赫，千山萬山如火發。一輪頃刻上天衢，逐退群星與殘月。”蓋本朝以火德王天下，及上登極，僭竊之國以次削平，混一之志，先形於言，規模宏遠矣。\n太宗皇帝既輔藝祖皇帝創業垂統，暨登寶位，尤留意斯文。每進士及第，賜聞喜宴，必制詩賜之，其後累朝遵為故事。宰相李昉，年老罷政家居，每宴，必宣赴坐。昉獻詩曰：“微臣自愧頭如雪，也向鈞天侍玉皇。”上俯和曰：“珍重老姬純不已，我慚寡昧繼三皇。”時皆榮之。蘇易簡在翰林，一日，上召對賜酒，謂之曰：“君臣千載遇。”易簡應聲曰：“忠孝一生心。”呂端參知政事，上一日宴後苑釣魚，賜之詩，斷句曰：“欲餌金鉤殊未達，磻溪須問釣魚人。”端賡以進曰：“愚臣鉤直難堪用，宜問濠梁結綱人。“既而端遂拜相。君臣會遇，形於庚詠，此與唐虞賡載，事雖異而意同也。\n真宗皇帝聽斷之暇，唯務觀書。每觀一書畢，即有篇詠，命近臣賡和，故有御製《觀尚書》詩、《春秋》、《周禮》、《禮記》、《孝經》詩各三章，御製《讀宋書》《陳書》各一章，《讀後魏書》三章，《讀北齊書》二章，《讀後周書》、《隋書》《唐書》各三章，讀《五代梁史》、《後唐史》、《晉史》、《漢史》、《周史》各二章，可謂好文之主也。\n仁宗皇帝當持盈守成之世，尤以斯文為急。每進士聞喜宴，必以詩賜之。景祐元年所賜詩末句曰：“寒儒逢景運，報國合如何？”言宏大而有激勵，直旨也。山東李庭臣嘗言：“瓊管夷人，有持錦臂[A19２]鬻於市者，其上織成詩一聯雲：‘恩袍草色，動，仙籍桂香浮。’乃景祐五年賜進士詩也。聖制固宜遠播，而仁化所覃，雖夷亦知敬愛。庭臣遠以千金易之，作小屏幾硯間，見之者莫不改容瞻敬。”嘉祐初，龍圖閣直學士尚書吏部郎中梅摯公儀，出守杭州，上特製詩以寵賜之。其首章曰：“地有吳山美，東南第一州。”梅既到杭，欲侈上之賜，遂建堂山上，名曰有美，歐陽修為記以述之，亦人臣之榮遇也。\n光堯壽聖太上皇帝，當內修外攘之際，尤以文德服遠，至於宸章睿藻，日星昭垂者非一。至紹興二十八年，將郊祀，有司以太常樂章篇序失次，文義弗協，請遵真宗仁宗朝故事，親制祭享樂章，詔從之。自《郊丘》、《宗廟》、《原廟》等，共十有四章，肆筆而成，睿思雅正，宸文典贍，所謂“大哉王言”也。至於一時閒適遇景而作，則有《漁父辭》十五章，又清新簡遠，備《騷》、《雅》之體。其辭有曰：“薄晚煙林淡翠微，江邊秋月已明輝。縱遠柂，適天機，水底閒雲片段飛。”又曰：“青草開時已過船，錦鱗躍處浪痕圓。竹葉酒，柳花氈，有意沙鷗伴我眠。”又曰：“水涵微雨湛虛明，小笠輕蓑未要晴。明鑑裡，縠紋生，白鷺飛來空外聲。”辭多不能盡載。觀此數篇，雖古之騷人詞客，老於江湖，擅名一時者，不能跂及。其中又一章曰：“春入朝陽花氣多，春歸時節又清和。衝曉霧，弄滄波，載與俱歸又若何？”此又有進用賢材之意，關治體也。\n今上皇帝以英睿之資，宸文聖作，渙然超卓。方居王邸時，從太上皇帝視師江左，經由京口，題詩金山曰：“屹然山立枕中流，彈壓東南二百州。狂虜來臨須破膽，何勞平地戰貔貅。”辭壯而旨深，已包不戰而屈人兵之意矣。\n今上皇帝躬受內禪，踐阼以來，未嘗一日暫忘中興之圖，每形於詩辭。如《新秋雨過述懷》有曰：“平生雄武心，鏡硃顏在。豈惜常憂勤，規模須廣大。”如《春晴有感》曰：“春風歸草木，曉日麗山河。物滯欣逢泰，時豐自此多。神州應未遠，當繼沛中歌。”觀此則規恢之志大矣。如《幸秘閣宴群臣賜詩》曰：“稽古右文慚菲德，禮賢下士法前王。欲臻至治觀熙洽，更罄嘉猷為贊襄。”俯和史浩丞相詩有曰：“誰歌元首明，自得股肱喜。”又曰：“虛心欲受人，忠言資逆耳。朕瘠天下肥，至樂無易此。”觀此則任賢聽諫，虛己愛民之心切矣。至如《詠德壽宮冷泉亭古風》有曰：“孰雲人力非自然，千巖萬壑藏雲煙。上有崢嶸倚空之翠壁，下有潺湲漱玉之飛泉。一堂虛敞臨佳沼，密廕交加森翠葆。山頭草木四時芳，閱盡歲寒長不老。”又曰：“日長雅趣超塵俗，散步逍遙快心目。山光水色無盡時，都將挹向杯中醁。”觀此，則篤於奉親，盡天下之養者，無不至矣。如《春賦》曰：“浹土膏之流潤，將勸功於九農。碧草萋其帶露，遊絲飄其曳空。丹綠兮眾芳，迢遙兮春風。春風兮歸來，信吹萬之不同。”又曰：“碧實硃英，稼苞豔葩。榮於春者冬必悴，櫱於夏者秋必花。擢喬松於歲寒，出奇卉於天涯。知深仁之被物，曾何間四時與幽遐。吾將觀登臺之熙熙，包八荒而為家。穆然若東風之振槁，漬然若膏雨之萌芽。則生生之德無時不在，又何美乎眩目之芳華。”觀此，則所以贊天地化育，一視而同仁者深矣，真帝王之用心也。\n當今皇太子，夙稟岐嶷之資，篤日就月將之道。方其處恭邸，在三王中，閱經史習藝業為最多，每為詩篇，辭語高妙。巖肖時備員講讀官，每講退，則與同僚詠歎敬服不已。今育德春宮之久，諒製作深造灝靈之體，但以在遠不可得而聞。竊睹。《賡主上新秋雨過述懷》詩有曰：“中興日月異，王氣山河在。萬物飾昭回，稽首王言大。”其辭如是，其旨宏遠矣。\n漢高帝《大風歌》，不事華藻，而氣概遠大，真英主也。至武帝《秋風辭》，言固雄偉，而終有感慨之語，故其末年，幾至於變。魏武魏文父子，橫槊賦詩，雖遒壯抑揚，而乏帝王之度。六朝以後人主，言非不工，而纖麗不逞，無足言也。\n唐文皇既以武功平隋亂，又以文德致太平，於篇詠尤其所好。如曰：“昔乘匹馬去，今驅萬乘來。”辭氣壯偉，固人所膾炙。又嘗觀其《過舊宅》詩曰：“新豐停翠輦，譙邑駐鳴笳。一朝辭此去，四海遂成家。”蓋其詩語與功烈真相副也。\n唐宣宗微時，以武宗忌之，遁跡為僧。一日遊方，遇黃櫱禪師同行，因觀瀑布。黃櫱曰：“我詠此得一聯，而下韻不接。”宣宗曰：“當為續成之。”黃櫱雲：“千巖萬壑不辭勞，遠看方知出處高。”宣宗續雲：“溪澗豈能留得信，終歸大海作波濤。”其後宣宗竟踐位，","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