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759,"title":"吴礼部诗话","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吳禮部詩話[元] 吳師道","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仲長統《述志》詩，允謂奇作，其曰“叛散《五經》，滅棄《風雅》者，得罪於名教甚矣。蓋已開魏晉曠達之習，玄虛之風，昌黎志闢異端，而漢三賢贊，統與焉，殆未之察也。","湯伯紀注陶淵明《述酒》詩，定為瘦辭隱語，蓋恭帝哀詩。發千古之未發，諸否之韙之，其難解處，亦不敢決，得存疑之意，愚嘗有一二管見補之。“重離照南陸，鳴鳥聲相聞。秋草雖未黃，融風久已分。素礫皛修渚，南嶽無餘雲。”湯注：“司馬氏出重黎之後，此言晉室南渡，國雖未末，而勢之分崩久矣。至於今，則典午之氣數遂盡也。素礫未詳。修渚疑指江陵。”愚謂以“離”為“黎”，則是陶公故訛其字以相亂。離，南也，午也。重離，典午再造也。止作晉南渡說，自通。《書》“我則鳴，鳥不聞”，陶正用此。鳥指鳳凰，此謂南渡之初，一時諸賢猶盛也。礫，小石。修渚，長江，指江左。皛，顯也。此承首句離照字言。“素礫”顯於江渚，其微已甚；至“南嶽無餘雲”，則氣數全盡矣。“豫章抗高門，重華固靈墳”，湯注：“裕始封豫章郡公。‘重華’謂恭帝禪宋也。”愚謂亦寓裕字，恭帝封零陵王，舜冢在零陵九疑，故云爾。裕實篡弒，陶翁豈肯以禪目之。“日中翔河汾”，日中，午也。裕以元熙二年六月廢帝，故詩序夏徂秋，亦寓意雲。愚嘗讀《離騷》見屈子閔宗周之阽危，悲身命之將隕，而其賦《元遊》之篇曰：“仍羽人于丹丘，留不死之舊鄉。”“超無為以至清，與泰初而為鄰。”乃欲制形煉魄，排空御風，浮游八極，後天而終。原雖死，猶不死也。陶公此詩，憤其主弒國亡，而末言遊仙修煉之適，且以天容永固、彭殤非倫贊其君，極其尊愛之至，以見亂臣賊子，乍起倏滅於天地之間者，何足道哉。陶公胸次沖淡和平，而忠憤激烈，時發其間，得無交戰之累乎？洪慶善之論屈子，有曰：“屈原之憂，憂國也；其樂，樂天也。”吾於陶公亦云。","湯公因釋《述酒》詩，遂及諸篇，直以暴其心曲，故不泛論，甚簡而精。愚讀之，偶有所見，附著於後。《贈長沙公族祖》雲：“同源分流，人易世疏。慨然寤嘆，念茲厥初。禮服遂悠，歲月眇徂，感彼行路，眷然躊躇”云云。蘇明允《族譜》引，一篇之意，不出此數語。《命子詩》末句：“亦已焉哉。”鄭康成《誡子書》末曰：“若忽忘不識，亦已焉哉。”公正用此語，陸放翁《筆記》云爾。《歸鳥》四章。一章“和風”，二章接“清陰”句下，三章“日夕氣清”，四章“寒條”，具四時意。《歸田園居》第一首：“狗吠深巷中，雞鳴桑樹顛。”古《雞鳴行》：“雞鳴高樹顛，狗吠深巷中。”陶公全用其語。第二篇：“種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本楊惲書意。《始作鎮軍參軍經曲阿》：“被褐欣自得，屢空常晏如。”《五柳先生傳》：”短褐穿結，簞瓢屢空。“自何晏注《論語》，以空為虛無，意本《莊子》，前儒多從之。硃子以回賜屢空貨殖對言，故以空匱釋之。今此以“被褐”對“屢空”。又《飲酒》第十二首：案湯注第九首。“顏生稱為仁，榮公言有道。屢空不獲年，長飢至於老。”以“屢空”對“長飢”，硃子之意，正與之合。《還舊居》詩：“疇昔家上京。”按上京在今南康郡城外十里，慄裡原去郡一舍，則公嘗徙於此。前者《移家》詩，居不一處也。《擬古》第二首：“聞有田子泰，節義為士雄。”湯注：“田疇字子泰，北平無終人。”按始疇從劉虞，虞為公孫瓚所害，誓言報讎，卒不能踐，而從曹操討烏桓，節義亦不足稱。陶公亦是習聞世俗所尊慕爾。第三首：“仲春遘時雨，始雷發東隅。眾蟄各潛駭，草木縱橫舒。翩翩新來燕，雙雙入我廬。先巢故尚在，相將還舊居。自從分別來，門庭日荒蕪。我心固匪石，君情定何如？”託言不背棄之義。《雜詩》第二首：“日月擲人去，有志不獲騁。陶翁之志非它，忠憤而已。念此還悲，終曉不能靜。”此與《述酒》篇“流淚抱中嘆，傾耳聽司晨”意同。《讀山海經》第一首：“繞屋樹扶疏。”湯注：“扶疏本《太玄》。”愚按《燕剌王傳》劉向封事，皆有此語，在揚雄前。第十首“刑天舞干鏚”，他本誤作“形夭無千歲”，曾紘伯容為辨正之。《桃花源記並詩》，洪景盧雲：“後人因陶公記詩，不過稱讚仙家之樂，唯韓公有‘渺茫寧知偽與真’云云，不及所以作記之意。竊意桃源之事，以避秦為言；至雲無論魏晉，乃寓意劉裕，託之於秦爾。又引胡仁仲詩大略雲：“靖節先生絕世人，奈何記偽不考真。先生高步窘末代，雅志不肯為秦民。故作斯文寫幽意，要似寰海離風塵。”斯說得之。愚早歲嘗題《桃源圖》雲：“古今所傳避秦，如茹芝之老，採藥之女，入海之童，往往不少，桃源事未必無，特所記漁父迷不復得路者，有似異境幻界神仙家之雲。此韓公所以有是方言。愚觀翁慨然叔季，寤寐羲皇，異時所賦‘路若經商山，為我少躊躇。多謝綺與角，精爽今何如’，慕向至矣。其於桃源因所樂聞，故今詩云：‘黃綺之商山，伊人亦云逝。願言躡輕風，高舉尋吾契。’於此可以知其心，而事之有無，奚足論哉？”頗與前輩之意相發。","予家《淵明集》十卷，卷後有楊休之序錄｜｜宋丞相私記及曾紘說《讀山海經》誤句三條，乾道中，林慄守江州時所刊。第三卷首有序雲：“《文選》五臣注淵明《辛丑歲七月赴假還江陵夜行塗中》詩題雲：‘淵明詩，晉所作者，皆題年號，入宋所作，但題甲子而已。意者恥事二姓，故以異之。’思悅考淵明之詩，有以題甲子者，始庚子距丙辰，凡十七年間，只九首耳，案集九題詩十一首。皆晉安帝時所作也。中有《乙巳歲三月為建威參軍使都經錢溪作》，此年秋，乃為彭澤令，在官八十餘日，即解印綬，賦《歸去來兮》。後一十六年庚申，晉禪宋，恭帝元熙二年也。蕭得施作傳曰：‘自宋高祖王業漸隆，不復肯仕。’於淵明之出處，得其實矣。寧容晉未禪宋前二十載，輒恥事二姓，所作詩但題以甲子而自取異哉？矧詩中又無標晉年號者，其所記甲子，蓋偶記一時之事耳，後人類而次之，亦非淵明意也。世之好事者，多尚舊說，今因詳校，故書於第三卷首，以明五臣之失，且袪來者之惑。”愚按陳振孫伯玉亦云：“有治平三年思悅題。”思悅者，不知何人，今未有考，但其所論甚當而有未盡。且《宋書南史》皆雲自宋高祖王業漸隆，不復肯仕，所著文章，皆題其年"]}]}],"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吳禮部詩話[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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