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737,"title":"光宣以来诗坛旁记","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光宣以來詩壇旁記 民國 汪國垣","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俞樾與袁隨園","paragraphs":["袁簡齋（枚），己未朝考題為《賦得因風想玉珂》，有句雲：“聲疑來禁院，人似隔天河”，刻畫“想”字甚佳。時總裁諸公以為語涉不莊，將擯之。大司寇尹文端（繼善）爭曰：“此人肯用心思，必年少有才者，尚未解應制體裁耳。此庶吉士所以需教習也。倘進呈時上有詰問，我當獨奏。”眾議始息。袁之與館選，文端之力也。已而，上命尹教習庶吉士。袁獻詩云：“琴爨已成焦尾斷，風高轉重落花紅。”此袁尹文字因緣也。俞蔭甫（樾）幼不習校┈書，而故事殿廷考試專重字型。道光三十年，俞捷春官，保和殿覆試獲第一，人皆疑焉。後知為曾湘鄉相國所賞所致。曾得俞卷，極賞其文，言於杜文正，必欲置第一。群公集觀，皆曰：“文則佳矣，然倉卒中安能辦此？殆錄舊文耳。”曾曰：“不然，其詩亦相稱，豈詩亦舊詩乎？”議遂定，由是得入翰林。詩題為《淡煙疏雨落花天》，俞詩有句雲“花落春猶在”，曾奇賞之曰：“此與‘將飛更作迴風舞，已落猶成半面妝’相似，他日所至末易量也。”後曾氏出將入相，功業之盛，一時無兩。而俞氏則自罷豫學使後，淪棄終身，窮老著述，雖名滿天下，然終以書生老矣。同治四年，俞在金陵寓書於曾公，述及前句。且曰：“由今思之，蓬山乍到，風引仍回，洵符花落之讖矣。然比來杜門撰述已及八十卷，雖名山壇坫萬不敢望，而窮愁筆墨，倘有一字流傳，或亦可言春在乎？此亦無聊之語，聊以解嘲，因顏所居曰‘春在堂’。他日見吾師，當請為書此三字也。”師生沆瀣，均緣詩句作合。俞氏事正與簡齋相類，亦文壇嘉話也。俞氏亦曾以隨園事相媲。其集有《上曾滌生爵相書》雲：“金陵晉謁，小住節堂。一豫一遊，叨陪末座，窮園林之勝事，敘觴詠之幽情，致足樂也。憶袁隨園上尹文端啟事雲：‘日落而軍門半掩，知鐙前尚有詩人；山遊而僚屬爭看，怪車後常攜隱者。’樾以山野之眼，追隨冠蓋之間，頗有昔賢風趣。而吾師勳業高出文端之上，奚啻倍蓰，則樾之遭際亦遠越隨園矣”云云，正引袁相況。又有《與肅毅伯李少荃同年前輩書》亦有云：“頃閱邸抄，知承恩命攝篆兩江。因思金陵為名勝之區，又得閣下主持其間，未識有一席之地可以位置散材否？近世以浙人而作白下寓公者，惟隨園老人至今豔稱之。其人品，其學術均非樾所心折，然其數十年山林之福，實為文人所罕有，而非尹文端為制府，則亦安能有此耶？樾之薄福，固不敢希冀隨園，而閣下勳名，則高出文端萬萬矣”云云，取譬尹、袁，意亦猶之。（據《隨園詩話》、《春在堂隨筆》隱括之。）","肅毅伯李少堂制府與俞氏，於鄉榜為同年，於翰林為前輩，然俞與李固未嘗一面也。同治元年，肅毅奉命撫蘇，駐上海，有商華伯太守者，與俞亦甲辰同年也。公見之問曰：“浙江同年有孫琴西、俞蔭甫二人，頗識之否？”以相識對。問所在，無以應也。適章採南修撰視學閩中，道出上海，亦與俞為甲辰同年。華伯問知俞在天津，以告公。公喜曰：“若致書，先為吾道意。”俞聞而感之，然俞實不知李公何以知之也。同治四年，俞氏始識李公於金陵，請其故，公曰：“湘鄉告餘也。庚戌會試後，餘問湘鄉今科得人否？舉君名以告，因識之，不敢忘。去年餘充江南鄉試監臨官，見湘鄉公於金陵。猶能誦君覆試時詩也。”俞氏嘆曰：“以樾之不肖，猶未見棄於師友如此，可感亦可愧也。”此一則見俞氏《春在堂隨筆》。"]},{"id":"chapter-1-section-2","title":"周畇叔星譽","paragraphs":["祥符周畇叔《星譽》、季貺《星詒》昆仲，在同光間並負才名，詩、長短句並工。而畇叔亦曾見賞於曾湘鄉相國，外人殊少知之也。頃見桐城吳先生尺牘，有戊戌閏三月十九日《與福建李勉林廉訪書》，中雲：“南中近刻《五週先生集》，今呈上一冊。五週先生者，敝師畇叔先生昆仲合集也。先生為文正公高第弟子，庚戌朝考，以《山虛水深》命題，文正公擊賞先生試帖二句雲：‘鶴舞空崖月，龍吟大海潮。’以為此真詩人之作。拔置第一。歸告龐省三，龐時在公邸教授，與先生為同年，聞而走告先師。及揭曉，都下轟傳此事，以為藝林佳話。先師在翰林臺諫數十年，聲名大振。周荇農先生以才自詡，獨心折畇師。今遺稿零落，存者亦泰山毫芒耳。”云云。周畇叔受知於曾公，與俞蔭甫事極相類。並錄存之。"]},{"id":"chapter-1-section-3","title":"○周季貺星詒","paragraphs":["周畇叔星譽以試帖見賞於曾文正，已略載前篇。然其弟星詒學行，瑞安孫詒讓有《窳櫎詩質跋》言之甚詳。跋雲：“右五言律詩一卷，周季貺先生所著也。先君以道光庚戌成進士，與祥符周叔澐先生為同歲，又同入史館，春明文宴，往還最密。先生昆季五人，鹹以高文邃字，名重一時。而季弟季貺先生尤淹洽。喜收藏異書，著錄數萬卷，多宋元舊槧及乾嘉諸老精校善本，三榮郡齋，不是過也。先君曩官江東，季貺先生亦需次閩中，時馳書從先生借鈔秘籍，輒錄副見寄。手自理董，丹黃雜遝，精審絕倫。某某嘗與校讀，每伏案欽誦，以為抱經、蕘圃，未能專美。既而老友譚君仲修，復為誦先生所作詩詞，尤多造微之作，則又竊嘆先生述造之富，非徒校譬略錄之學也。比先君以太僕引疾歸裡十餘年，季貺先生亦解組歸寓吳門，書牘疏闊，久不相聞。光緒乙未冬，先生外孫冒鶴亭孝廉來瑞安，得從問先生起居，出示先生手定五言律詩五十餘篇。蓋先生少年時著集甚富，晚年手自刪簡，又質之仲修，相與商榷，僅存此一卷。高眇之致，寓諸平易；嶔奇之懷，返之衝澹。抒山長老有云：“清景當中，天地秋色。”可與論先生之詩矣。某之少時，先君嘗授詩法，稍長治經史小學，此事遂廢。間有所作，神思蹇鬱，不能申其恉。每念袁簡齋砭淵如先生語，輒用自愧。今讀先生茲集，託興孤邁，妙造自然，益復爽然自失。夫商彝周鼎，範制簡樸，而非巧冶所能放造。此豈塗澤雕繢者所能窺其萬一乎？獨恨先君於前年冬棄養，與季貺先生卅載神交，未得一見茲集，此尤孤露餘生所為展卷而泫然霣涕者已。”"]},{"id":"chapter-1-section-4","title":"○李慈銘","paragraphs":["頃閱李蓴客《越縵堂日記》，其中詆譭時人不勝錄，茲酌記其一二，以概其餘。","妄人趙之謙者，亡賴險詐，素不知書。以從戴望、胡澍等遊，略知一二目錄，謂漢學可以當腐鼠也。亦竊購奇零小書以自誇炫，嘗得錢竹汀《庸言錄》寫本，不知其已刻也，深秘之，改造書名，冒為己作以示人。（光緒五年己卯十一月廿九日記）","閱《鄒叔績"]}]}],"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光宣以來詩壇旁記 民國 汪國垣","section_title":"○俞樾與袁隨園","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光宣以來詩壇旁記 民國 汪國垣","section_title":"周畇叔星譽","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光宣以來詩壇旁記 民國 汪國垣","section_title":"○周季貺星詒","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4","chapter_title":"光宣以來詩壇旁記 民國 汪國垣","section_title":"○李慈銘","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光宣以來詩壇旁記 民國 汪國垣\n## ○俞樾與袁隨園\n袁簡齋（枚），己未朝考題為《賦得因風想玉珂》，有句雲：“聲疑來禁院，人似隔天河”，刻畫“想”字甚佳。時總裁諸公以為語涉不莊，將擯之。大司寇尹文端（繼善）爭曰：“此人肯用心思，必年少有才者，尚未解應制體裁耳。此庶吉士所以需教習也。倘進呈時上有詰問，我當獨奏。”眾議始息。袁之與館選，文端之力也。已而，上命尹教習庶吉士。袁獻詩云：“琴爨已成焦尾斷，風高轉重落花紅。”此袁尹文字因緣也。俞蔭甫（樾）幼不習校┈書，而故事殿廷考試專重字型。道光三十年，俞捷春官，保和殿覆試獲第一，人皆疑焉。後知為曾湘鄉相國所賞所致。曾得俞卷，極賞其文，言於杜文正，必欲置第一。群公集觀，皆曰：“文則佳矣，然倉卒中安能辦此？殆錄舊文耳。”曾曰：“不然，其詩亦相稱，豈詩亦舊詩乎？”議遂定，由是得入翰林。詩題為《淡煙疏雨落花天》，俞詩有句雲“花落春猶在”，曾奇賞之曰：“此與‘將飛更作迴風舞，已落猶成半面妝’相似，他日所至末易量也。”後曾氏出將入相，功業之盛，一時無兩。而俞氏則自罷豫學使後，淪棄終身，窮老著述，雖名滿天下，然終以書生老矣。同治四年，俞在金陵寓書於曾公，述及前句。且曰：“由今思之，蓬山乍到，風引仍回，洵符花落之讖矣。然比來杜門撰述已及八十卷，雖名山壇坫萬不敢望，而窮愁筆墨，倘有一字流傳，或亦可言春在乎？此亦無聊之語，聊以解嘲，因顏所居曰‘春在堂’。他日見吾師，當請為書此三字也。”師生沆瀣，均緣詩句作合。俞氏事正與簡齋相類，亦文壇嘉話也。俞氏亦曾以隨園事相媲。其集有《上曾滌生爵相書》雲：“金陵晉謁，小住節堂。一豫一遊，叨陪末座，窮園林之勝事，敘觴詠之幽情，致足樂也。憶袁隨園上尹文端啟事雲：‘日落而軍門半掩，知鐙前尚有詩人；山遊而僚屬爭看，怪車後常攜隱者。’樾以山野之眼，追隨冠蓋之間，頗有昔賢風趣。而吾師勳業高出文端之上，奚啻倍蓰，則樾之遭際亦遠越隨園矣”云云，正引袁相況。又有《與肅毅伯李少荃同年前輩書》亦有云：“頃閱邸抄，知承恩命攝篆兩江。因思金陵為名勝之區，又得閣下主持其間，未識有一席之地可以位置散材否？近世以浙人而作白下寓公者，惟隨園老人至今豔稱之。其人品，其學術均非樾所心折，然其數十年山林之福，實為文人所罕有，而非尹文端為制府，則亦安能有此耶？樾之薄福，固不敢希冀隨園，而閣下勳名，則高出文端萬萬矣”云云，取譬尹、袁，意亦猶之。（據《隨園詩話》、《春在堂隨筆》隱括之。）\n肅毅伯李少堂制府與俞氏，於鄉榜為同年，於翰林為前輩，然俞與李固未嘗一面也。同治元年，肅毅奉命撫蘇，駐上海，有商華伯太守者，與俞亦甲辰同年也。公見之問曰：“浙江同年有孫琴西、俞蔭甫二人，頗識之否？”以相識對。問所在，無以應也。適章採南修撰視學閩中，道出上海，亦與俞為甲辰同年。華伯問知俞在天津，以告公。公喜曰：“若致書，先為吾道意。”俞聞而感之，然俞實不知李公何以知之也。同治四年，俞氏始識李公於金陵，請其故，公曰：“湘鄉告餘也。庚戌會試後，餘問湘鄉今科得人否？舉君名以告，因識之，不敢忘。去年餘充江南鄉試監臨官，見湘鄉公於金陵。猶能誦君覆試時詩也。”俞氏嘆曰：“以樾之不肖，猶未見棄於師友如此，可感亦可愧也。”此一則見俞氏《春在堂隨筆》。\n## 周畇叔星譽\n祥符周畇叔《星譽》、季貺《星詒》昆仲，在同光間並負才名，詩、長短句並工。而畇叔亦曾見賞於曾湘鄉相國，外人殊少知之也。頃見桐城吳先生尺牘，有戊戌閏三月十九日《與福建李勉林廉訪書》，中雲：“南中近刻《五週先生集》，今呈上一冊。五週先生者，敝師畇叔先生昆仲合集也。先生為文正公高第弟子，庚戌朝考，以《山虛水深》命題，文正公擊賞先生試帖二句雲：‘鶴舞空崖月，龍吟大海潮。’以為此真詩人之作。拔置第一。歸告龐省三，龐時在公邸教授，與先生為同年，聞而走告先師。及揭曉，都下轟傳此事，以為藝林佳話。先師在翰林臺諫數十年，聲名大振。周荇農先生以才自詡，獨心折畇師。今遺稿零落，存者亦泰山毫芒耳。”云云。周畇叔受知於曾公，與俞蔭甫事極相類。並錄存之。\n## ○周季貺星詒\n周畇叔星譽以試帖見賞於曾文正，已略載前篇。然其弟星詒學行，瑞安孫詒讓有《窳櫎詩質跋》言之甚詳。跋雲：“右五言律詩一卷，周季貺先生所著也。先君以道光庚戌成進士，與祥符周叔澐先生為同歲，又同入史館，春明文宴，往還最密。先生昆季五人，鹹以高文邃字，名重一時。而季弟季貺先生尤淹洽。喜收藏異書，著錄數萬卷，多宋元舊槧及乾嘉諸老精校善本，三榮郡齋，不是過也。先君曩官江東，季貺先生亦需次閩中，時馳書從先生借鈔秘籍，輒錄副見寄。手自理董，丹黃雜遝，精審絕倫。某某嘗與校讀，每伏案欽誦，以為抱經、蕘圃，未能專美。既而老友譚君仲修，復為誦先生所作詩詞，尤多造微之作，則又竊嘆先生述造之富，非徒校譬略錄之學也。比先君以太僕引疾歸裡十餘年，季貺先生亦解組歸寓吳門，書牘疏闊，久不相聞。光緒乙未冬，先生外孫冒鶴亭孝廉來瑞安，得從問先生起居，出示先生手定五言律詩五十餘篇。蓋先生少年時著集甚富，晚年手自刪簡，又質之仲修，相與商榷，僅存此一卷。高眇之致，寓諸平易；嶔奇之懷，返之衝澹。抒山長老有云：“清景當中，天地秋色。”可與論先生之詩矣。某之少時，先君嘗授詩法，稍長治經史小學，此事遂廢。間有所作，神思蹇鬱，不能申其恉。每念袁簡齋砭淵如先生語，輒用自愧。今讀先生茲集，託興孤邁，妙造自然，益復爽然自失。夫商彝周鼎，範制簡樸，而非巧冶所能放造。此豈塗澤雕繢者所能窺其萬一乎？獨恨先君於前年冬棄養，與季貺先生卅載神交，未得一見茲集，此尤孤露餘生所為展卷而泫然霣涕者已。”\n## ○李慈銘\n頃閱李蓴客《越縵堂日記》，其中詆譭時人不勝錄，茲酌記其一二，以概其餘。\n妄人趙之謙者，亡賴險詐，素不知書。以從戴望、胡澍等遊，略知一二目錄，謂漢學可以當腐鼠也。亦竊購奇零小書以自誇炫，嘗得錢竹汀《庸言錄》寫本，不知其已刻也，深秘之，改造書名，冒為己作以示人。（光緒五年己卯十一月廿九日記）\n閱《鄒叔績","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