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727,"title":"临汉隐居诗话","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臨漢隱居詩話","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提要","paragraphs":["《臨漢隱居詩話》一卷，宋魏泰撰。泰有《東軒筆錄》，已著錄。泰為曾布婦弟，故嘗託梅堯臣之名，撰《碧雲騢》以詆文彥博、范仲淹諸人。及作此書，亦黨熙寧而抑元佑。如論歐陽修則恨其詩少餘味，而於“行人仰頭飛鳥驚”之句始終不取；論黃庭堅則譏其自以為工，所見實僻，而有“方其拾璣羽，往往失鵬鯨”之題；論石延年則以為無大好處；論蘇舜欽則謂其以奔放豪健為主；論梅堯臣則謂其乏高致。惟於王安石則盛推其佳句。蓋堅執門戶之私，而甘與公議相左者。至“草草杯柈供笑語，昏昏燈火話平生”一聯，本王安石詩，而以為其妹長安縣君所作，尤傳聞失實。然如論梅堯臣《贈鄰居詩》不如徐鉉，則亦未嘗不確。他若引韓愈詩證《國史補》之不誣，引《漢書》證劉禹錫稱衛綰之誤，以至評韋應物、白居易、楊億、劉筠諸詩，考王維詩中顛倒之字，亦頗有可採。略其所短，取其所長，未嘗不足備考證也。","臨漢隱居詩話","神宗皇帝以天縱聖智，旁工文章。其於詩，雖穆王《黃竹》、漢武《秋風》之詞，皆莫可擬其彷佛也。秦國大長公主薨，帝賜輓詩三首曰：「海闊三山路，香輪定不歸。帳深空翡翠，佩冷失珠璣。明月留歌扇，殘霓散舞衣。「霓」一作「霞」。都門送車返，宿草自春菲。」「曉發西城道，「西城」一作「城西」。靈車望更遙。春風空魯館，明月斷秦簫。塵入羅幃暗，「幃」一作「衣」。香隨玉篆消。芳魂飛北渚，那復一為招。」一作「可為招」。「慶自天源發，恩從國愛申。歌鐘雖在館，桃李不成春。水折空環沁，「環」一作「還」。樓高已隔秦。區區會稽市，無復獻珠人。」噫，豈特帝王，蓋古今詞人無此作也。按此條《冷齋夜話》述之。","李光弼代郭子儀，入其軍，號令不更而旌旗改色。及其亡也，杜甫哀之曰：「三軍晦光彩，烈士痛稠迭。」前人謂杜甫句為「詩史」，蓋謂是也，非敘塵跡摭故實而已。","古樂府中，《木蘭詩》、《焦仲卿詩》皆有高致。蓋世傳《木蘭詩》為曹子建作，似矣。然其中雲「可汗問所欲」，漢、魏時，夷狄未有「可汗」之名，不知果誰之詞也。杜牧之《木蘭廟》詩云：「彎弓征戰作男兒，夢裡曾驚學畫眉。幾度思歸還把酒，拂雲堆上祝明妃。」殊有美思也。","劉攽詩話載杜子美詩云：「蕭條六合內，人少豺虎多。少人慎勿投，多虎信所過。飢有易子食，獸猶畏虞羅。」言亂世人惡甚於豺虎也。予觀老杜《潭州詩》雲「岸花飛送客，檣燕語留人」，與前篇同意。喪亂之際，人無樂善喜士之心，至於一將一迎，曾不若岸花檣燕也。詩主優柔感諷，不在逞豪放而致怒張也。「怒張」一作「詬怒」。老杜最善評詩，觀其愛李白深矣，至稱白則曰：「李侯有佳句，往往似陰鏗。」又曰：「清新庾開府，俊逸鮑參軍。」信斯言也。而觀陰鏗、鮑照之詩，則知予所謂主優柔而不在豪放者為不虛也。","竹有黑點，謂之班竹，非也。湘中班竹方生時，每點上有苔錢封之甚固。土人斫竹浸水中，用草穰洗去苔錢，則紫暈斕班可愛，此真班竹也。韓愈曰「剝苔吊班林，角黍餌沈冢」是也。按胡仔《漁隱叢話》雲：「班竹惟清湘有之，鮮紫，倒暈如血色，天生如此，未嘗每點上苔錢封之。若廣右藤、梧之閒，別有一種班竹，極大，而班色紫黑，不甚佳，閒有苔蘚封之，非盡有也。」","韓愈《南溪始泛詩》，將死病中作也。句有「足弱不能步，自宜收朝跡。」又云：「餘年懍無幾，休日愴已晚。」張籍《哭退之》詩略雲：「去夏公請告，養病城南莊。籍時休官罷，兩月同遊翔。……移船入南溪，東西縱篙撐。……公作遊溪詩，詠唱多慨慷。」又曰：「偶有賈秀才，來茲亦同並。」秀才，謂賈島也。島有《攜文謁張籍韓愈》詩曰「袖有新成詩，欲見張韓老」也。","世言韓愈、白居易無往來之詩，非也。退之招樂天詩云：「曲江水滿花千樹，有底忙時不肯來。」又《送靈師》詩云：「開忠二州牧，詩賦時多傳。失職不把筆，珠璣為誰篇。」按韓集作「為君編」。是時韋處厚守開州，白樂天守忠州也。按《韓文考異》：「方雲：魏道輔謂二牧，韋處厚、白居易也。二公出守在元和末，此詩作於貞元二十年間，考其時，非也。」近席氏刻昌黎詩，以二語注題下，竟似韓自注，謬甚。趙瞰江雲：「開牧，謂唐次；忠牧，李吉甫也。」又有「放朝曾不報，半夜踏泥歸」之句。樂天和雲：「仍聞放朝夜，誤出到街頭。」樂天有寄退子詩云：「近來韓閣老，疎我我先知。量大嫌甜酒，才高笑小詩。」","元稹作李、杜優劣論，按此是工部墓誌，非論也。先杜而後李。韓退之不以為然，詩曰：「李杜文章在，光焰萬丈長。不知群兒愚，何用故謗傷。蚍蜉撼大木，可笑不自量。」為微之發也。","李肇《國史補》載：「韓愈遊華山，窮極幽險，心悸目眩，不能下，發狂號哭，投書與家人別。華陰令百計取之，方能下。」沈顏作《聱書》，以為肇妄載，豈有賢者輕命如此。餘觀退之《答張徹》詩云：「洛邑得休告，華山窮絕陘。倚巖睨海浪，引袖拂天星。……磴蘚澾拳局，梯飆颭伶俜。悔狂已咋指，垂戒仍鐫銘。」則知肇記為信然，而沈顏為妄辨也。","韓退之《李花》詩云：「夜領張徹投盧仝，乘雲共至玉皇家。長姬香御四羅列，縞裙練帨無等差。」及《贈盧仝》詩云：「買羊沽酒謝不敏，偶逢明月曜桃李。」即此時也。","李固謂處士純盜虛聲。韓愈雖與石洪、溫造、李渤遊，而多侮薄之，所謂「水北山人得名聲，去年去作幕下士。水南山人今又往，按韓集作「又繼往」。鞍馬僕從照閭里。按集作「塞閭里」。少室山人索價高，兩以諫官徵不起。彼皆刺口論時事，按集作「論世事」。有力未免遭驅使。」夫為處士，乃刺口論時事，希聲名，願驅使，又要索高價，以至飾僕御以誇閭里，此何等人也？其侮薄之甚矣！又《送石洪》詩曰：「長把種樹書，人言避世士。忽騎將軍馬，自號報恩子。……去去事方急，酒行可以起。」此尤可笑也。","班固雲：「《春秋》五傳，謂左丘明、公羊高、穀梁赤、鄒氏、夾氏也。」又云：「鄒氏無書，夾氏未有書。」而韓愈《贈盧仝》詩云：「《春秋》五傳束高閣，獨抱遺經究終始。」不知此二傳果何等書也？按《韓文考異》本雲：「《春秋》三傳束高閣。」朱子雲：「三」方作「五」，或作「左」，非。","元稹自謂知老杜矣，其論曰：「上該曹、劉，下薄沈、宋。」至韓愈則曰：「引手"]}]}],"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臨漢隱居詩話","section_title":"提要","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臨漢隱居詩話\n## 提要\n《臨漢隱居詩話》一卷，宋魏泰撰。泰有《東軒筆錄》，已著錄。泰為曾布婦弟，故嘗託梅堯臣之名，撰《碧雲騢》以詆文彥博、范仲淹諸人。及作此書，亦黨熙寧而抑元佑。如論歐陽修則恨其詩少餘味，而於“行人仰頭飛鳥驚”之句始終不取；論黃庭堅則譏其自以為工，所見實僻，而有“方其拾璣羽，往往失鵬鯨”之題；論石延年則以為無大好處；論蘇舜欽則謂其以奔放豪健為主；論梅堯臣則謂其乏高致。惟於王安石則盛推其佳句。蓋堅執門戶之私，而甘與公議相左者。至“草草杯柈供笑語，昏昏燈火話平生”一聯，本王安石詩，而以為其妹長安縣君所作，尤傳聞失實。然如論梅堯臣《贈鄰居詩》不如徐鉉，則亦未嘗不確。他若引韓愈詩證《國史補》之不誣，引《漢書》證劉禹錫稱衛綰之誤，以至評韋應物、白居易、楊億、劉筠諸詩，考王維詩中顛倒之字，亦頗有可採。略其所短，取其所長，未嘗不足備考證也。\n臨漢隱居詩話\n神宗皇帝以天縱聖智，旁工文章。其於詩，雖穆王《黃竹》、漢武《秋風》之詞，皆莫可擬其彷佛也。秦國大長公主薨，帝賜輓詩三首曰：「海闊三山路，香輪定不歸。帳深空翡翠，佩冷失珠璣。明月留歌扇，殘霓散舞衣。「霓」一作「霞」。都門送車返，宿草自春菲。」「曉發西城道，「西城」一作「城西」。靈車望更遙。春風空魯館，明月斷秦簫。塵入羅幃暗，「幃」一作「衣」。香隨玉篆消。芳魂飛北渚，那復一為招。」一作「可為招」。「慶自天源發，恩從國愛申。歌鐘雖在館，桃李不成春。水折空環沁，「環」一作「還」。樓高已隔秦。區區會稽市，無復獻珠人。」噫，豈特帝王，蓋古今詞人無此作也。按此條《冷齋夜話》述之。\n李光弼代郭子儀，入其軍，號令不更而旌旗改色。及其亡也，杜甫哀之曰：「三軍晦光彩，烈士痛稠迭。」前人謂杜甫句為「詩史」，蓋謂是也，非敘塵跡摭故實而已。\n古樂府中，《木蘭詩》、《焦仲卿詩》皆有高致。蓋世傳《木蘭詩》為曹子建作，似矣。然其中雲「可汗問所欲」，漢、魏時，夷狄未有「可汗」之名，不知果誰之詞也。杜牧之《木蘭廟》詩云：「彎弓征戰作男兒，夢裡曾驚學畫眉。幾度思歸還把酒，拂雲堆上祝明妃。」殊有美思也。\n劉攽詩話載杜子美詩云：「蕭條六合內，人少豺虎多。少人慎勿投，多虎信所過。飢有易子食，獸猶畏虞羅。」言亂世人惡甚於豺虎也。予觀老杜《潭州詩》雲「岸花飛送客，檣燕語留人」，與前篇同意。喪亂之際，人無樂善喜士之心，至於一將一迎，曾不若岸花檣燕也。詩主優柔感諷，不在逞豪放而致怒張也。「怒張」一作「詬怒」。老杜最善評詩，觀其愛李白深矣，至稱白則曰：「李侯有佳句，往往似陰鏗。」又曰：「清新庾開府，俊逸鮑參軍。」信斯言也。而觀陰鏗、鮑照之詩，則知予所謂主優柔而不在豪放者為不虛也。\n竹有黑點，謂之班竹，非也。湘中班竹方生時，每點上有苔錢封之甚固。土人斫竹浸水中，用草穰洗去苔錢，則紫暈斕班可愛，此真班竹也。韓愈曰「剝苔吊班林，角黍餌沈冢」是也。按胡仔《漁隱叢話》雲：「班竹惟清湘有之，鮮紫，倒暈如血色，天生如此，未嘗每點上苔錢封之。若廣右藤、梧之閒，別有一種班竹，極大，而班色紫黑，不甚佳，閒有苔蘚封之，非盡有也。」\n韓愈《南溪始泛詩》，將死病中作也。句有「足弱不能步，自宜收朝跡。」又云：「餘年懍無幾，休日愴已晚。」張籍《哭退之》詩略雲：「去夏公請告，養病城南莊。籍時休官罷，兩月同遊翔。……移船入南溪，東西縱篙撐。……公作遊溪詩，詠唱多慨慷。」又曰：「偶有賈秀才，來茲亦同並。」秀才，謂賈島也。島有《攜文謁張籍韓愈》詩曰「袖有新成詩，欲見張韓老」也。\n世言韓愈、白居易無往來之詩，非也。退之招樂天詩云：「曲江水滿花千樹，有底忙時不肯來。」又《送靈師》詩云：「開忠二州牧，詩賦時多傳。失職不把筆，珠璣為誰篇。」按韓集作「為君編」。是時韋處厚守開州，白樂天守忠州也。按《韓文考異》：「方雲：魏道輔謂二牧，韋處厚、白居易也。二公出守在元和末，此詩作於貞元二十年間，考其時，非也。」近席氏刻昌黎詩，以二語注題下，竟似韓自注，謬甚。趙瞰江雲：「開牧，謂唐次；忠牧，李吉甫也。」又有「放朝曾不報，半夜踏泥歸」之句。樂天和雲：「仍聞放朝夜，誤出到街頭。」樂天有寄退子詩云：「近來韓閣老，疎我我先知。量大嫌甜酒，才高笑小詩。」\n元稹作李、杜優劣論，按此是工部墓誌，非論也。先杜而後李。韓退之不以為然，詩曰：「李杜文章在，光焰萬丈長。不知群兒愚，何用故謗傷。蚍蜉撼大木，可笑不自量。」為微之發也。\n李肇《國史補》載：「韓愈遊華山，窮極幽險，心悸目眩，不能下，發狂號哭，投書與家人別。華陰令百計取之，方能下。」沈顏作《聱書》，以為肇妄載，豈有賢者輕命如此。餘觀退之《答張徹》詩云：「洛邑得休告，華山窮絕陘。倚巖睨海浪，引袖拂天星。……磴蘚澾拳局，梯飆颭伶俜。悔狂已咋指，垂戒仍鐫銘。」則知肇記為信然，而沈顏為妄辨也。\n韓退之《李花》詩云：「夜領張徹投盧仝，乘雲共至玉皇家。長姬香御四羅列，縞裙練帨無等差。」及《贈盧仝》詩云：「買羊沽酒謝不敏，偶逢明月曜桃李。」即此時也。\n李固謂處士純盜虛聲。韓愈雖與石洪、溫造、李渤遊，而多侮薄之，所謂「水北山人得名聲，去年去作幕下士。水南山人今又往，按韓集作「又繼往」。鞍馬僕從照閭里。按集作「塞閭里」。少室山人索價高，兩以諫官徵不起。彼皆刺口論時事，按集作「論世事」。有力未免遭驅使。」夫為處士，乃刺口論時事，希聲名，願驅使，又要索高價，以至飾僕御以誇閭里，此何等人也？其侮薄之甚矣！又《送石洪》詩曰：「長把種樹書，人言避世士。忽騎將軍馬，自號報恩子。……去去事方急，酒行可以起。」此尤可笑也。\n班固雲：「《春秋》五傳，謂左丘明、公羊高、穀梁赤、鄒氏、夾氏也。」又云：「鄒氏無書，夾氏未有書。」而韓愈《贈盧仝》詩云：「《春秋》五傳束高閣，獨抱遺經究終始。」不知此二傳果何等書也？按《韓文考異》本雲：「《春秋》三傳束高閣。」朱子雲：「三」方作「五」，或作「左」，非。\n元稹自謂知老杜矣，其論曰：「上該曹、劉，下薄沈、宋。」至韓愈則曰：「引手","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