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722,"title":"骈体文钞","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駢體文鈔》 清 李兆洛","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自序","paragraphs":["少讀《文選》，頗知步趨齊、梁。後蒙恩入庶常，臺閣之制，例用駢體，而不能致。因益搜輯古人遺篇，用資時習，區其鉅細，分為三編。《序》而論之曰：天地之道，陰陽而已，奇偶也，方圓也，皆是也。陰陽相併俱生，故奇偶不能相離，方圓必相為用。道奇而物偶，氣奇而形偶，神奇而識偶。孔子曰：“道有變動，故曰爻；爻有等，故曰物；物相雜，故曰文。”又曰：“分陰分陽，迭用柔剛。”故易六位而成章，相雜而迭用。文章之用，其盡於此乎！《六經》之文，班班具存。自秦迄隋，其體遞變，而文無異名。自唐以來，始有古文之目，而目六朝之文為駢儷。而為其學者，亦自以為與古文殊路。既歧奇與偶為二，而於偶之中，又歧六朝與唐與宋為三。夫苟第較其字句，獵其影響而已，則豈徒二焉三焉而已，以為萬有不同可也。夫氣有厚薄，天為之也；學有純駁，人為之也；體格有遷變，人與天參焉者也；義理無殊途，天與人合焉者也。得其厚薄純雜之故，則於其體格之變，可以知世焉；於其義理之無殊，可以知文焉。文之體，至六代而其變盡矣。","沿其流，極而溯之，以至乎其源，則其所出者一也。吾甚惜夫歧奇偶而二之者之毗於陰陽也。毗陽則躁剽，毗陰則沉膇，理所必至也，於相雜迭用之旨均無當也。"]},{"id":"chapter-1-section-2","title":"李兆洛序","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3","title":"吳序","paragraphs":["昔史臣述堯，啟四言之始；孔子贊《易》，兆偶辭之端。此上古之玄音，載道之華辭，不徒以文言也。及《左氏傳》、《曲臺記》，戰國之文、百家之書，莫不時引其緒。至枚乘、司馬長卿出而其體大備，有《書》之昭明，《詩》之諷諫，《禮》之博物，《左》之華腴；故其文典，其音和，盛世之文也。後生祖述，際齊、梁而益工，玄黃錯採，丹青昭爛，可謂美矣，然不能有古人之意。其蕩者為之，或跌宕靡麗，浮而無實，放而不收，至蕭氏父子而其流斯極。然其間如任昉、沈約、邱遲、徐陵、庾信之徒為之，莫不淵淵乎文有其質焉。惜也囿於俗，而不能進厥體，故君子有自檜之譏焉。以至於今，作者代興，互有工巧，世莫能尚。揆其文，善江、鮑者，豔厥體；善徐、庾者，侈厥文。既其華不既其質，習其流不探其源，不可謂之善學者矣。辨志書塾，錄駢儷之文，區其條為三：上焉者製作之文，中焉者冠冕之制，下焉者則齊、梁之篇為多，而古人喻志之作入焉。錄自秦始，迄於隋，幾以端其途徑，道其門戶而已。","夫人受天地之中，資五氣之和，故發喉引聲，和言中宮，危言中商，疾言中角，微言中徵、羽，此自然之體勢，不易之理也。其一言之中，亦莫不律呂相和，宮徵相宣，而不能自知。然則駢儷之文，不由是而作者耶！論者往往右韓、柳而左徐、庾，殆非通論也。餘於此，固未嘗學切，好諷誦之。大凡廟廷之上，敷陳聖德，典麗博大，有厚德載物之致，則此體為宜。","吳江吳育序。"]},{"id":"chapter-1-section-4","title":"卷一 銘刻類","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5","title":"李斯嶧山刻石","paragraphs":["（《史記》：始皇二十八年，始皇東行郡縣，上鄒嶧山。立石，與魯諸生議，刻石頌秦德。按，此文《史記》獨不載。然其詞固非後人所能偽也。","此在泰山立石之前。初誇大其併兼六國，故首述其在昔稱王。繼及上薦高號，繼乃頌其一家天下，而不及其餘。）","皇帝立國，維初在昔，嗣世稱王。討伐亂逆，威動四極，武義直方。戎臣奉詔，經時不久，滅六暴強。廿有六年，上薦高號，孝道顯明。既獻泰成，乃降尃惠，親巡遠方。登於嶧山，群臣從者，鹹思攸長。追念亂世，分土建邦，以開爭理。攻戰日作，流血於野，自泰古始。世無萬數，阤五帝，莫能禁止。乃今皇帝，壹家天下，兵不復起。火甾滅除，黔首康定，利澤長久。群臣誦略，刻此樂石，以箸經紀。","皇帝曰：金石刻，盡始皇帝所為也。今襲號而金石刻辭不稱始皇帝，其於久遠也。如後嗣為之者，不稱成功盛德。丞相臣斯、臣去疾、御史大夫臣德昧死言：臣請具刻、詔書金石刻，因明白矣。臣昧死請。制曰“可”。"]},{"id":"chapter-1-section-6","title":"李斯泰山刻石","paragraphs":["（《史記》：二十八年，始皇東行郡縣，上鄒嶧山。立石，與魯諸生議，刻石頌秦德，議封禪望祭山川之事。遂上泰山，立石，封，祠祀。下，禪梁父。刻所立石。","此以封禪望祭立石，故其詞特莊。）","皇帝臨位，作制明法，臣下修飭。二十有六年，初並天下，罔不賓服。親巡遠方黎民，登茲泰山，周覽東極。從臣思跡，本原事業，祗誦功德。治道執行，諸產得宜，皆有法式。大義休明，垂於後世，順承勿革。皇帝躬聖，既平天下，不懈於治。夙興夜寐，建設長利，專隆教誨。訓經宣達，遠近畢理，鹹承聖志。貴賤分明，男女禮順，慎遵職事。昭隔內外，靡不清淨，施於後嗣。化及無窮，遵奉遺詔，永承重戒。"]},{"id":"chapter-1-section-7","title":"李斯琅玡臺刻石","paragraphs":["（《史記》：於是乃並勃海以東，過黃、腄，窮成山，登之罘，立石，頌秦德焉而去。南登琅玡，大樂之，作琅玡臺，立石刻，頌秦德，明得意。","前半是頌秦德，後半是明得意。始皇登琅玡而大樂之，故其詞特鋪張盡致。此及上二刻，皆二十八年所立。而詞皆稱二十六年者，原並天下之始而言也。）","維二十八年，皇帝作始，端平法度，萬國之紀。以明人事，合同父子。聖智仁義，顯白道理。","東撫東土，以省卒士。事已大畢，乃臨於海。皇帝之功，勤勞本事。上農除末，黔首是富。普天之下，摶心揖志。器械一量，同書文字。日月所照，舟輿所載，皆終其命，莫不得意。應時動事，是維皇帝。匡飭異俗，陵水經地。憂恤黔首，朝夕不懈。除疑定法，鹹知所闢。方伯分職，諸治經易。舉錯必當，莫不如畫。皇帝之明，臨察四方。尊卑貴賤，不逾次行。奸邪不容，皆務貞良。細大盡力，莫敢怠荒。遠邇闢隱，專務肅莊。端直敦忠，事業有常。皇帝之德，存定四極。誅亂除害，興利致福。節事以時，諸產繁殖。黔首安寧，不用兵革。六親相保，終無寇賊。歡欣奉教，盡知法式。六合之內，皇帝之土。西涉流沙，南盡北戶，東有東海，北過大夏。人跡所至，無不臣者。功蓋五帝，澤及牛馬。莫不受德，各安其宇。","維秦王兼有天下，立名為皇帝，乃撫東土，至於琅玡。列侯武城侯王離、列侯通武侯王賁、倫侯建成侯趙亥、倫侯昌武侯成、倫侯武信侯馮毋擇、丞相隗林、丞相王綰、卿李斯、卿王戊、五大夫趙嬰、五大夫楊樛從，與議於海上曰：“古之帝者，地不過千里，諸侯各守其封域，或朝或否，相侵暴亂，殘伐不止，猶刻金石，以自為紀。古之五帝三王，知教不同，法"]}]}],"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駢體文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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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n少讀《文選》，頗知步趨齊、梁。後蒙恩入庶常，臺閣之制，例用駢體，而不能致。因益搜輯古人遺篇，用資時習，區其鉅細，分為三編。《序》而論之曰：天地之道，陰陽而已，奇偶也，方圓也，皆是也。陰陽相併俱生，故奇偶不能相離，方圓必相為用。道奇而物偶，氣奇而形偶，神奇而識偶。孔子曰：“道有變動，故曰爻；爻有等，故曰物；物相雜，故曰文。”又曰：“分陰分陽，迭用柔剛。”故易六位而成章，相雜而迭用。文章之用，其盡於此乎！《六經》之文，班班具存。自秦迄隋，其體遞變，而文無異名。自唐以來，始有古文之目，而目六朝之文為駢儷。而為其學者，亦自以為與古文殊路。既歧奇與偶為二，而於偶之中，又歧六朝與唐與宋為三。夫苟第較其字句，獵其影響而已，則豈徒二焉三焉而已，以為萬有不同可也。夫氣有厚薄，天為之也；學有純駁，人為之也；體格有遷變，人與天參焉者也；義理無殊途，天與人合焉者也。得其厚薄純雜之故，則於其體格之變，可以知世焉；於其義理之無殊，可以知文焉。文之體，至六代而其變盡矣。\n沿其流，極而溯之，以至乎其源，則其所出者一也。吾甚惜夫歧奇偶而二之者之毗於陰陽也。毗陽則躁剽，毗陰則沉膇，理所必至也，於相雜迭用之旨均無當也。\n## 李兆洛序\n## 吳序\n昔史臣述堯，啟四言之始；孔子贊《易》，兆偶辭之端。此上古之玄音，載道之華辭，不徒以文言也。及《左氏傳》、《曲臺記》，戰國之文、百家之書，莫不時引其緒。至枚乘、司馬長卿出而其體大備，有《書》之昭明，《詩》之諷諫，《禮》之博物，《左》之華腴；故其文典，其音和，盛世之文也。後生祖述，際齊、梁而益工，玄黃錯採，丹青昭爛，可謂美矣，然不能有古人之意。其蕩者為之，或跌宕靡麗，浮而無實，放而不收，至蕭氏父子而其流斯極。然其間如任昉、沈約、邱遲、徐陵、庾信之徒為之，莫不淵淵乎文有其質焉。惜也囿於俗，而不能進厥體，故君子有自檜之譏焉。以至於今，作者代興，互有工巧，世莫能尚。揆其文，善江、鮑者，豔厥體；善徐、庾者，侈厥文。既其華不既其質，習其流不探其源，不可謂之善學者矣。辨志書塾，錄駢儷之文，區其條為三：上焉者製作之文，中焉者冠冕之制，下焉者則齊、梁之篇為多，而古人喻志之作入焉。錄自秦始，迄於隋，幾以端其途徑，道其門戶而已。\n夫人受天地之中，資五氣之和，故發喉引聲，和言中宮，危言中商，疾言中角，微言中徵、羽，此自然之體勢，不易之理也。其一言之中，亦莫不律呂相和，宮徵相宣，而不能自知。然則駢儷之文，不由是而作者耶！論者往往右韓、柳而左徐、庾，殆非通論也。餘於此，固未嘗學切，好諷誦之。大凡廟廷之上，敷陳聖德，典麗博大，有厚德載物之致，則此體為宜。\n吳江吳育序。\n## 卷一 銘刻類\n## 李斯嶧山刻石\n（《史記》：始皇二十八年，始皇東行郡縣，上鄒嶧山。立石，與魯諸生議，刻石頌秦德。按，此文《史記》獨不載。然其詞固非後人所能偽也。\n此在泰山立石之前。初誇大其併兼六國，故首述其在昔稱王。繼及上薦高號，繼乃頌其一家天下，而不及其餘。）\n皇帝立國，維初在昔，嗣世稱王。討伐亂逆，威動四極，武義直方。戎臣奉詔，經時不久，滅六暴強。廿有六年，上薦高號，孝道顯明。既獻泰成，乃降尃惠，親巡遠方。登於嶧山，群臣從者，鹹思攸長。追念亂世，分土建邦，以開爭理。攻戰日作，流血於野，自泰古始。世無萬數，阤五帝，莫能禁止。乃今皇帝，壹家天下，兵不復起。火甾滅除，黔首康定，利澤長久。群臣誦略，刻此樂石，以箸經紀。\n皇帝曰：金石刻，盡始皇帝所為也。今襲號而金石刻辭不稱始皇帝，其於久遠也。如後嗣為之者，不稱成功盛德。丞相臣斯、臣去疾、御史大夫臣德昧死言：臣請具刻、詔書金石刻，因明白矣。臣昧死請。制曰“可”。\n## 李斯泰山刻石\n（《史記》：二十八年，始皇東行郡縣，上鄒嶧山。立石，與魯諸生議，刻石頌秦德，議封禪望祭山川之事。遂上泰山，立石，封，祠祀。下，禪梁父。刻所立石。\n此以封禪望祭立石，故其詞特莊。）\n皇帝臨位，作制明法，臣下修飭。二十有六年，初並天下，罔不賓服。親巡遠方黎民，登茲泰山，周覽東極。從臣思跡，本原事業，祗誦功德。治道執行，諸產得宜，皆有法式。大義休明，垂於後世，順承勿革。皇帝躬聖，既平天下，不懈於治。夙興夜寐，建設長利，專隆教誨。訓經宣達，遠近畢理，鹹承聖志。貴賤分明，男女禮順，慎遵職事。昭隔內外，靡不清淨，施於後嗣。化及無窮，遵奉遺詔，永承重戒。\n## 李斯琅玡臺刻石\n（《史記》：於是乃並勃海以東，過黃、腄，窮成山，登之罘，立石，頌秦德焉而去。南登琅玡，大樂之，作琅玡臺，立石刻，頌秦德，明得意。\n前半是頌秦德，後半是明得意。始皇登琅玡而大樂之，故其詞特鋪張盡致。此及上二刻，皆二十八年所立。而詞皆稱二十六年者，原並天下之始而言也。）\n維二十八年，皇帝作始，端平法度，萬國之紀。以明人事，合同父子。聖智仁義，顯白道理。\n東撫東土，以省卒士。事已大畢，乃臨於海。皇帝之功，勤勞本事。上農除末，黔首是富。普天之下，摶心揖志。器械一量，同書文字。日月所照，舟輿所載，皆終其命，莫不得意。應時動事，是維皇帝。匡飭異俗，陵水經地。憂恤黔首，朝夕不懈。除疑定法，鹹知所闢。方伯分職，諸治經易。舉錯必當，莫不如畫。皇帝之明，臨察四方。尊卑貴賤，不逾次行。奸邪不容，皆務貞良。細大盡力，莫敢怠荒。遠邇闢隱，專務肅莊。端直敦忠，事業有常。皇帝之德，存定四極。誅亂除害，興利致福。節事以時，諸產繁殖。黔首安寧，不用兵革。六親相保，終無寇賊。歡欣奉教，盡知法式。六合之內，皇帝之土。西涉流沙，南盡北戶，東有東海，北過大夏。人跡所至，無不臣者。功蓋五帝，澤及牛馬。莫不受德，各安其宇。\n維秦王兼有天下，立名為皇帝，乃撫東土，至於琅玡。列侯武城侯王離、列侯通武侯王賁、倫侯建成侯趙亥、倫侯昌武侯成、倫侯武信侯馮毋擇、丞相隗林、丞相王綰、卿李斯、卿王戊、五大夫趙嬰、五大夫楊樛從，與議於海上曰：“古之帝者，地不過千里，諸侯各守其封域，或朝或否，相侵暴亂，殘伐不止，猶刻金石，以自為紀。古之五帝三王，知教不同，法","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