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701,"title":"唐宋文醇","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唐宋文醇","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序","paragraphs":["不朽有三立言其一、言之無文行而不遠若是乎言之文者乃能立於後世也文之體不一矣語文者說亦多矣群言淆亂衷諸聖當必以周孔之語為歸周公曰：言有序孔子曰：辭達而已矣無序固不可以達欲達其辭而失其序則其為言奚能雲粼波折而與天地之文相似也然使義則戔戔而言有枝葉妃青媲白雕琢曼辭則所謂八代之衰已其咎同歸於無序而不達抑又有進焉文所以足言而言固以足志其志已荒文將奚附是以孔子又曰：言有物夫序而達達而有物斯固天下之至文也已昌黎韓愈生周漢之後幾五百年遠紹古人立言之軌則其文可謂有序而能達者然必其言之又能有物如布帛之可以暖人菽粟之可以飽人則李瀚所編七百篇中猶且十未三四況昌黎而下乎甚矣文之至者不易得也明茅坤舉唐宋兩朝中昌黎柳州廬陵三蘇曾王八大家薈萃其文各若干首行世迄今操觚者膾炙之本朝儲欣謂茅坤之選便於舉業而弊即在是乃復增損之附以李習之孫可之為十大家欲俾讀者興起於古毋祗為發策決科之用意良美矣顧其識之未衷而見之未當則所去取與茅坤亦未始徑庭朕讀其書嘉其意而亦未嘗不懲其失也夫十家者謂其非八代駢體云爾駢句固屬文體之病然若唐之魏鄭公陸宣公其文亦多駢句而辭達理詣足為世用則駢又奚病日月麗乎天天之文也百穀草木麗乎土地之文也化工之所為有定形乎哉化工形形而不形於形而謂文可有定形乎哉顧其言之所立者何如耳敕幾之暇偶取儲欣所選十家之文錄其言之尤雅者若干首合而編之以便觀覽夫唐宋以來名儒碩士有序有物之嘉言固不第十人已矣雖然嘗鼎一臠亦足以知道腴之可味況已斟其雉膏哉乾隆戊午秋九月御筆"]},{"id":"chapter-1-section-2","title":"凡例","paragraphs":["一、各家之文有經聖祖仁皇帝御評者用黃書恭載篇首以昭異代儒臣千古之至榮","一、朱子韓文考異采取古人之語居多然未著其姓氏既難根尋且已多經朱子繩削者故並錄為朱子評語","一、文之短長抑揚高下及起伏照應本無定法所謂天機至則律呂自調耳古今人評此者並不錄恐印定後人眼目也","一、是編所採古今人評跋及詩文論說在唐為柳宗元李商隱孫樵在宋為穆修歐陽修司馬光呂公著蘇軾蘇轍石介黃庭堅王安石王定國邵伯溫伊川程子朱子呂祖謙真德秀洪邁周必大葉夢得葉適黃震陳善朱弁王應麟王明清劉克莊徐度謝枋得在元為虞集在明為邱浚胡居仁楊慎唐順之林希元茅坤姜寶王慎中王世貞李廷機王志堅黃道周陳子龍徐孚遠凌安國凌安世在本朝為張英勵杜訥李光地儲欣蔡世遠皆取其於文有所發明者但積卷浩瀚奚能遍覽就目之所及錄之雲耳其文中所載姓名字跡有須考者間採錄本史以備忝詳","一、各家文凡書序論記等各以類編惟蘇軾上書奏狀對策諸篇以年月先後編次緣軾進諫自有次第故不與諸家一例也","一、是編始雖取材於儲欣選本復有欣本所遺而不可不採者亦並錄入通計十之二"]},{"id":"chapter-1-section-3","title":"卷一","paragraphs":["昌黎韓愈文一雜著"]},{"id":"chapter-1-section-4","title":"原毀","paragraphs":["古之君子其責己也重以周其待人也輕以約重以周故不怠輕以約故人樂為善聞古之人有舜者其為人也仁義人也求其所以為舜者責於己曰：彼人也予人也彼能是而我乃不能是早夜以思去其不如舜者就其如舜者聞古之人有周公者其為人也多才與藝人也求其所以為周公者責於己曰：彼人也予人也彼能是而我乃不能是早夜以思去其不如周公者就其如周公者舜大聖人也後世無及焉周公大聖人也後世無及焉是人也乃曰：不如舜不如周公吾之病也是不亦責於身者重以周乎其於人也曰：彼人也能有是是足為良人矣能善是是足為藝人矣取其一、不責其二即其新不究其舊恐恐然惟懼其人之不得為善之利一善易修也一藝易能也其於人也乃曰：能有是是亦足矣曰：能善是是亦足矣不亦待於人者輕以約乎今之君子則不然其責人也詳其待己也廉詳故人難於為善廉故自取也少己未有善曰：我善是是亦足矣己未有能曰：我能是是亦足矣外以欺於人內以欺於心未少有得而止矣不亦待其身者已廉乎其於人也曰：彼雖能是其人不足稱也彼雖善是其用不足稱也舉其一、不計其十究其舊不圖其新恐恐然惟懼其人之有聞也是不亦責於人者已詳乎夫是之謂不以眾人待其身而以聖人望於人吾未見其尊己也雖然為是者有本有原怠與忌之謂也怠者不能修而忌者畏人修吾嘗試之矣嘗試語於眾曰：某良士某良士其應者必其人之與也不然則其所疏遠不與同其利者也不然則其畏也不若是強者必怒於言懦者必怒於色矣又嘗語於眾曰：某非良士某非良士其不應者必其人之與也不然則其所疏遠不與同其利者也不然則其畏也不若是強者必說於言懦者必說於色矣是故事修而謗興德高而譭來嗚呼士之處此世而望名譽之光道德之行難已將有作於上者得吾說而存之其國家可幾而理歟","原編者評：語曰：躬自厚而薄責於人記曰：君子不以其所能者病人不以人之所不能者愧人是故聖人之制行也不制以己使民有所勸勉愧恥以行其言昌黎作原毀其言古之君子者蓋本諸此也宋範忠宣謂以責人之心責己以恕己之心恕人張橫渠又謂以愛己之心愛人則盡仁以責人之心責己則盡道則又出於昌黎而鼻祖於禮記孔子之語反是則昌黎所謂今之君子者矣既窮其情狀又抉其本原如大禹鑄鼎使民知神奸其於天下後世所以詔告而警戒者深矣顧於古之君子之所以為是者未暇究論其本原也夫為是者又復有本有原聖人無己靡所不已是故制行不制以己古君子之以舜周公自責者豈蘄己之名與舜周公埒哉其於人則曰：能有是是亦足者豈絕人以舜周公而蘄己之高出一世哉凡以謂為天下國家而不至於舜周公則理不可得而至也天下國家不可以獨理而必期於舜周公其人然後與共理則將曠世無一人而不可得而待故也且也寸涔尺澤與渤氵解之水無差部婁蟻封與泰華之土奚別積水成海積土成嶽一人之小仁小義小材小藝足以治一事理一邑迨其眾也萬事治天下理則舜周公之仁義材藝固無以加斯正舜周公之所以為舜周公也於戲由乎無己者天下萬世靡所不己而又奚毀焉由乎私己者天下萬世皆與己為敵為對莫不可毀而天下萬世之毀乃並集於己矣人慾尊己者其何所從也對禹問或問曰：堯舜傳諸賢禹傳諸子信乎曰：然然則禹之賢不及於堯與舜也歟曰：不然堯舜之傳賢也欲天下之得其所也禹之傳子也憂後世爭之之亂也堯舜之利民也大禹之利民也深曰：然則堯舜何以不憂後世曰：舜如堯堯傳之禹如舜舜傳之得其人而傳之堯舜也無其人慮其患而不傳者禹也舜不能以傳禹堯為不知人禹不能以傳子舜為不知人堯以傳舜為憂後世禹以傳子為慮後世曰：禹之慮也則深矣傳之子而當不淑則奈何曰：時益以難理傳之人則爭未前定也傳之子"]}]}],"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唐宋文醇","section_title":"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唐宋文醇","section_title":"凡例","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唐宋文醇","section_title":"卷一","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4","chapter_title":"唐宋文醇","section_title":"原毀","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唐宋文醇\n## 序\n不朽有三立言其一、言之無文行而不遠若是乎言之文者乃能立於後世也文之體不一矣語文者說亦多矣群言淆亂衷諸聖當必以周孔之語為歸周公曰：言有序孔子曰：辭達而已矣無序固不可以達欲達其辭而失其序則其為言奚能雲粼波折而與天地之文相似也然使義則戔戔而言有枝葉妃青媲白雕琢曼辭則所謂八代之衰已其咎同歸於無序而不達抑又有進焉文所以足言而言固以足志其志已荒文將奚附是以孔子又曰：言有物夫序而達達而有物斯固天下之至文也已昌黎韓愈生周漢之後幾五百年遠紹古人立言之軌則其文可謂有序而能達者然必其言之又能有物如布帛之可以暖人菽粟之可以飽人則李瀚所編七百篇中猶且十未三四況昌黎而下乎甚矣文之至者不易得也明茅坤舉唐宋兩朝中昌黎柳州廬陵三蘇曾王八大家薈萃其文各若干首行世迄今操觚者膾炙之本朝儲欣謂茅坤之選便於舉業而弊即在是乃復增損之附以李習之孫可之為十大家欲俾讀者興起於古毋祗為發策決科之用意良美矣顧其識之未衷而見之未當則所去取與茅坤亦未始徑庭朕讀其書嘉其意而亦未嘗不懲其失也夫十家者謂其非八代駢體云爾駢句固屬文體之病然若唐之魏鄭公陸宣公其文亦多駢句而辭達理詣足為世用則駢又奚病日月麗乎天天之文也百穀草木麗乎土地之文也化工之所為有定形乎哉化工形形而不形於形而謂文可有定形乎哉顧其言之所立者何如耳敕幾之暇偶取儲欣所選十家之文錄其言之尤雅者若干首合而編之以便觀覽夫唐宋以來名儒碩士有序有物之嘉言固不第十人已矣雖然嘗鼎一臠亦足以知道腴之可味況已斟其雉膏哉乾隆戊午秋九月御筆\n## 凡例\n一、各家之文有經聖祖仁皇帝御評者用黃書恭載篇首以昭異代儒臣千古之至榮\n一、朱子韓文考異采取古人之語居多然未著其姓氏既難根尋且已多經朱子繩削者故並錄為朱子評語\n一、文之短長抑揚高下及起伏照應本無定法所謂天機至則律呂自調耳古今人評此者並不錄恐印定後人眼目也\n一、是編所採古今人評跋及詩文論說在唐為柳宗元李商隱孫樵在宋為穆修歐陽修司馬光呂公著蘇軾蘇轍石介黃庭堅王安石王定國邵伯溫伊川程子朱子呂祖謙真德秀洪邁周必大葉夢得葉適黃震陳善朱弁王應麟王明清劉克莊徐度謝枋得在元為虞集在明為邱浚胡居仁楊慎唐順之林希元茅坤姜寶王慎中王世貞李廷機王志堅黃道周陳子龍徐孚遠凌安國凌安世在本朝為張英勵杜訥李光地儲欣蔡世遠皆取其於文有所發明者但積卷浩瀚奚能遍覽就目之所及錄之雲耳其文中所載姓名字跡有須考者間採錄本史以備忝詳\n一、各家文凡書序論記等各以類編惟蘇軾上書奏狀對策諸篇以年月先後編次緣軾進諫自有次第故不與諸家一例也\n一、是編始雖取材於儲欣選本復有欣本所遺而不可不採者亦並錄入通計十之二\n## 卷一\n昌黎韓愈文一雜著\n## 原毀\n古之君子其責己也重以周其待人也輕以約重以周故不怠輕以約故人樂為善聞古之人有舜者其為人也仁義人也求其所以為舜者責於己曰：彼人也予人也彼能是而我乃不能是早夜以思去其不如舜者就其如舜者聞古之人有周公者其為人也多才與藝人也求其所以為周公者責於己曰：彼人也予人也彼能是而我乃不能是早夜以思去其不如周公者就其如周公者舜大聖人也後世無及焉周公大聖人也後世無及焉是人也乃曰：不如舜不如周公吾之病也是不亦責於身者重以周乎其於人也曰：彼人也能有是是足為良人矣能善是是足為藝人矣取其一、不責其二即其新不究其舊恐恐然惟懼其人之不得為善之利一善易修也一藝易能也其於人也乃曰：能有是是亦足矣曰：能善是是亦足矣不亦待於人者輕以約乎今之君子則不然其責人也詳其待己也廉詳故人難於為善廉故自取也少己未有善曰：我善是是亦足矣己未有能曰：我能是是亦足矣外以欺於人內以欺於心未少有得而止矣不亦待其身者已廉乎其於人也曰：彼雖能是其人不足稱也彼雖善是其用不足稱也舉其一、不計其十究其舊不圖其新恐恐然惟懼其人之有聞也是不亦責於人者已詳乎夫是之謂不以眾人待其身而以聖人望於人吾未見其尊己也雖然為是者有本有原怠與忌之謂也怠者不能修而忌者畏人修吾嘗試之矣嘗試語於眾曰：某良士某良士其應者必其人之與也不然則其所疏遠不與同其利者也不然則其畏也不若是強者必怒於言懦者必怒於色矣又嘗語於眾曰：某非良士某非良士其不應者必其人之與也不然則其所疏遠不與同其利者也不然則其畏也不若是強者必說於言懦者必說於色矣是故事修而謗興德高而譭來嗚呼士之處此世而望名譽之光道德之行難已將有作於上者得吾說而存之其國家可幾而理歟\n原編者評：語曰：躬自厚而薄責於人記曰：君子不以其所能者病人不以人之所不能者愧人是故聖人之制行也不制以己使民有所勸勉愧恥以行其言昌黎作原毀其言古之君子者蓋本諸此也宋範忠宣謂以責人之心責己以恕己之心恕人張橫渠又謂以愛己之心愛人則盡仁以責人之心責己則盡道則又出於昌黎而鼻祖於禮記孔子之語反是則昌黎所謂今之君子者矣既窮其情狀又抉其本原如大禹鑄鼎使民知神奸其於天下後世所以詔告而警戒者深矣顧於古之君子之所以為是者未暇究論其本原也夫為是者又復有本有原聖人無己靡所不已是故制行不制以己古君子之以舜周公自責者豈蘄己之名與舜周公埒哉其於人則曰：能有是是亦足者豈絕人以舜周公而蘄己之高出一世哉凡以謂為天下國家而不至於舜周公則理不可得而至也天下國家不可以獨理而必期於舜周公其人然後與共理則將曠世無一人而不可得而待故也且也寸涔尺澤與渤氵解之水無差部婁蟻封與泰華之土奚別積水成海積土成嶽一人之小仁小義小材小藝足以治一事理一邑迨其眾也萬事治天下理則舜周公之仁義材藝固無以加斯正舜周公之所以為舜周公也於戲由乎無己者天下萬世靡所不己而又奚毀焉由乎私己者天下萬世皆與己為敵為對莫不可毀而天下萬世之毀乃並集於己矣人慾尊己者其何所從也對禹問或問曰：堯舜傳諸賢禹傳諸子信乎曰：然然則禹之賢不及於堯與舜也歟曰：不然堯舜之傳賢也欲天下之得其所也禹之傳子也憂後世爭之之亂也堯舜之利民也大禹之利民也深曰：然則堯舜何以不憂後世曰：舜如堯堯傳之禹如舜舜傳之得其人而傳之堯舜也無其人慮其患而不傳者禹也舜不能以傳禹堯為不知人禹不能以傳子舜為不知人堯以傳舜為憂後世禹以傳子為慮後世曰：禹之慮也則深矣傳之子而當不淑則奈何曰：時益以難理傳之人則爭未前定也傳之子","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