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607,"title":"贵耳集","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貴耳集 宋 張端義","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提要","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2","title":"捲上","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3","title":"卷中","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4","title":"卷下","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5","title":"提要","paragraphs":["《貴耳集》一卷、《二集》一卷、《三集》一卷，宋張端義撰。端義字正夫，自號荃翁，鄭州人。居於蘇州。端平中應詔三上書，坐妄言，韶州安置。此書即在韶州所作，凡三集。每集各有自序。初整合於淳祐元年。序言生平接諸老緒餘，著短長錄一帙，得罪後為婦所火。因追舊事記之，名《貴耳集》。以耳為人至貴，言由音入，事由言聽，古人有入耳著心之訓，且有貴耳賤目之說也。集末一條，自序生平甚悉。《二集》成於淳祐四年。《三集》成於淳祐八年。其書多記朝廷軼事，兼及詩話，亦有考證數條。《二集》之末綴王排岸女孫一條，始涉神怪。《三集》則多記猥雜事，故其序有稗官虞初之文也。書中如論制誥，引陸游《南唐書》載李煜詞臣有陶穀、徐鉉；考陶穀由晉、漢、周入宋，未仕李煜，《南唐書》亦無此文也。論物從中國，名從主人，引《穀梁傳》謂長狄謂善稻為伊緩，考《穀梁傳》乃吳謂善伊謂稻緩，不雲長狄也。論《易卦》謂漢之《周易》不以乾坤為首卦，然後知揚雄《太玄經》以中孚為首卦即漢之《易》，考卦氣起中孚，見《易緯稽覽圖》，即孟喜六日七分之法，非《易卦》之次序也。論《春秋》謂王安石黜《春秋》非聖經，故元祐諸人多作《春秋解》，自胡安定先生始，考胡瑗仁宗時人，不及見熙寧之制也。論施宜生《日射三十六熊賦》，謂熊即侯也，非獸也，案《桯史》載金海陵王校獵國中，一日而獲三十六熊，廷試多士，遂以命題，則熊獸也，非侯也。論《藝文類聚》以雞為稽山子，以驢為廬山公，吳越毛勝作《水族加恩簿》祖歐陽詢之遺意也，考此乃《藝文類聚》禽部、獸部集錄舊文，非詢作也。論伶官謂自漢武帝時東方朔以諧謔進，案優施遠見《春秋》，不始於朔，朔自官大中大夫，非伶人也。觀其三集，大抵本江湖詩派中人，而負氣好議論，故引據非其所長，往往顛舛如此。然所載頗有軼聞，足資考證，其論詩、論文、論時事皆往往可取，所長固亦不可沒焉。"]},{"id":"chapter-1-section-6","title":"捲上","paragraphs":["餘從江湖遊，接諸老緒餘，半生鑽研，僅得《短長錄》一帙。秀巖李心傳先生見之，則曰：“餘有《朝野雜錄》至戊己矣，藉此以助參訂之闕。”餘端平上書，得罪落南，無一書相隨。思得此錄增補近事，貽書索諸婦，報雲：“子錄非《資治通鑑》，奚益於遷臣逐客？火之久矣。”餘悒怏彌日，嘆曰：“婦人女子，但知求全於匹夫，斯文奚咎焉？大抵人生天地間，惟閒中日月最難得。使餘塊然一物，與世相忘，視筆硯簡編為土苴，固亦可樂。幸而精力氣血未衰，豈忍自叛於筆硯簡編之舊？對越天地，報答日月，舍是而何為耶？”因追憶舊錄，記一事，必一書，積至百，則名之《貴耳錄》。耳，為人至貴，言由音入，事由言聽，古人有入耳著心之訓，又有貴耳賤目之說。悵前錄之已灰，喜斯集之脫稿，得婦在千里外，雖聞有此錄，束縕之怒不及矣。錄尾述其大略，竊比太史公自序雲。淳祐元年十二月大雪日，東里張端義序。","思陵偶持一扇，乃祐陵御筆，畫林檎花上一鸜鵒。令曾覿進詩云：“玉輦神遊事已空，尚餘奎藻寫春風。年年花鳥無窮意，盡在蒼梧落照中。”思陵感動出涕。《桯史》所載康與之，非也。","孝宗朝尚書鹿何年四十餘，上章乞致其事，上驚諭宰臣問其由，何對：“臣無他，顧德不稱位，故稍矯世之不知分者耳。”以此語奏，上始遂其請。在朝者皆以詩祖之。何歸遂築堂，扁曰“見一”，蓋取“人人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之句。","慈聖一日見神考不悅，問其所以，神考答曰：“廷臣有謗訕朝政者，欲議行。”慈聖曰：“莫非軾、轍也？老身嘗見仁祖時策士，大悅得二文士。問是誰，曰軾、轍也，朕留與子孫用。”神考色漸和。東坡始有黃州之謫，在臺獄有二詩別子由。詩奏神考，慈聖亦閱之。曰：“聖主如天萬物春，小臣愚闇自亡身。百年未滿先償債，十口無歸更累人。是處青山可埋骨，他年夜雨獨傷神。與君世世為兄弟，又結來生未了因。”“柏臺霜氣夜悽悽，風動琅璫月向低。夢繞雲山心似鹿，魂飛湯火命如雞。眼中犀角真吾子，身後牛衣愧老妻。百歲神遊定何處，桐鄉知葬浙江西。”獄中聞湖、杭民作解厄道場屢月，故有此語。","徽考寶籙宮設醮，一日，嘗親臨之。其道士伏章，久而方起。上問其故，對曰：“適至帝所，值奎宿奏事方畢，章始達。”上問曰：“奎宿何神？”答曰：“即本朝蘇軾也。”上大驚，因是使能之臣，譖言不入。雖道流之言出於戃恍，然不為無補也。","壽皇未嘗忘中興之圖，有《新秋雨霽》詩云：“平生雄武心，覽鏡朱顏在。豈惜嘗憂勤，規恢須廣大。”曾作《春賦》有曰：“予將觀登臺之熙熙，包八荒之為家。穆然若東風之振槁，灑然若膏雨之萌芽。生生之德，無時不佳，又何羨乎炫目之芳華？”示徐本中，命其校訂。曾覿因譖徐雲：“上《春賦》，本中在外言曾為潤色。”壽皇頗不悅。本中自知閣換集英殿修撰，江東漕。後許國用此典故換文階。端平間，試詞科出壽皇《春賦頌》，試者皆不知之。此無五十年間事，士大夫罔聞之矣。","孝宗幸天竺及靈隱，有輝僧相隨，見飛來峰，問輝曰：“既是飛來，如何不飛去？”對曰：“一動不如一靜。”又有觀音像，手持數珠，問曰：“何用？”曰：“要念觀音菩薩。”問：“自念則甚？”曰：“求人不如求己。”因進《圓覺經》二句：“使虛妄心若無，六塵則不能有。”經本四字一句，以三句合而為二句。孝宗大喜，有奎翰入石。","漢初黜申、韓，崇黃、老，蓋公有曰：“治道貴清靜。”仲舒三策本於黃、老，不失為儒者。積至五七百年，東晉清談之士，酷嗜莊、老，以曠達超詣為第一等人物。","德壽中興之後，壽皇嗣服之時，《莊》、《老》二書，未嘗不在幾格間。或得一二緇黃之講說，息兵愛民，不事紛華，深得簡淡之道。外廷儒者，多以此箴規，惟呂東萊言之甚切。嘗讀《中庸》、《大學》之書，不當流異端之學。殊不知聖心自與此理圓明，雖曰異端，自有理到處。尊經之意，不得不嚴。","章聖講《周禮》，至《典瑞》有“琀玉”，問之何義？講官答曰：“人臣卒，給之琀玉，欲使骨不朽耳。”章聖曰：“人臣但要名不朽，何用骨為？”","德壽與講官言：“讀《資治通鑑》，知司馬光有宰相度量；讀《唐鑑》，知範祖禹有臺諫手段。”雖學士大夫，未嘗說到這裡。","韋太后自北歸，有四"]}]}],"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貴耳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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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n《貴耳集》一卷、《二集》一卷、《三集》一卷，宋張端義撰。端義字正夫，自號荃翁，鄭州人。居於蘇州。端平中應詔三上書，坐妄言，韶州安置。此書即在韶州所作，凡三集。每集各有自序。初整合於淳祐元年。序言生平接諸老緒餘，著短長錄一帙，得罪後為婦所火。因追舊事記之，名《貴耳集》。以耳為人至貴，言由音入，事由言聽，古人有入耳著心之訓，且有貴耳賤目之說也。集末一條，自序生平甚悉。《二集》成於淳祐四年。《三集》成於淳祐八年。其書多記朝廷軼事，兼及詩話，亦有考證數條。《二集》之末綴王排岸女孫一條，始涉神怪。《三集》則多記猥雜事，故其序有稗官虞初之文也。書中如論制誥，引陸游《南唐書》載李煜詞臣有陶穀、徐鉉；考陶穀由晉、漢、周入宋，未仕李煜，《南唐書》亦無此文也。論物從中國，名從主人，引《穀梁傳》謂長狄謂善稻為伊緩，考《穀梁傳》乃吳謂善伊謂稻緩，不雲長狄也。論《易卦》謂漢之《周易》不以乾坤為首卦，然後知揚雄《太玄經》以中孚為首卦即漢之《易》，考卦氣起中孚，見《易緯稽覽圖》，即孟喜六日七分之法，非《易卦》之次序也。論《春秋》謂王安石黜《春秋》非聖經，故元祐諸人多作《春秋解》，自胡安定先生始，考胡瑗仁宗時人，不及見熙寧之制也。論施宜生《日射三十六熊賦》，謂熊即侯也，非獸也，案《桯史》載金海陵王校獵國中，一日而獲三十六熊，廷試多士，遂以命題，則熊獸也，非侯也。論《藝文類聚》以雞為稽山子，以驢為廬山公，吳越毛勝作《水族加恩簿》祖歐陽詢之遺意也，考此乃《藝文類聚》禽部、獸部集錄舊文，非詢作也。論伶官謂自漢武帝時東方朔以諧謔進，案優施遠見《春秋》，不始於朔，朔自官大中大夫，非伶人也。觀其三集，大抵本江湖詩派中人，而負氣好議論，故引據非其所長，往往顛舛如此。然所載頗有軼聞，足資考證，其論詩、論文、論時事皆往往可取，所長固亦不可沒焉。\n## 捲上\n餘從江湖遊，接諸老緒餘，半生鑽研，僅得《短長錄》一帙。秀巖李心傳先生見之，則曰：“餘有《朝野雜錄》至戊己矣，藉此以助參訂之闕。”餘端平上書，得罪落南，無一書相隨。思得此錄增補近事，貽書索諸婦，報雲：“子錄非《資治通鑑》，奚益於遷臣逐客？火之久矣。”餘悒怏彌日，嘆曰：“婦人女子，但知求全於匹夫，斯文奚咎焉？大抵人生天地間，惟閒中日月最難得。使餘塊然一物，與世相忘，視筆硯簡編為土苴，固亦可樂。幸而精力氣血未衰，豈忍自叛於筆硯簡編之舊？對越天地，報答日月，舍是而何為耶？”因追憶舊錄，記一事，必一書，積至百，則名之《貴耳錄》。耳，為人至貴，言由音入，事由言聽，古人有入耳著心之訓，又有貴耳賤目之說。悵前錄之已灰，喜斯集之脫稿，得婦在千里外，雖聞有此錄，束縕之怒不及矣。錄尾述其大略，竊比太史公自序雲。淳祐元年十二月大雪日，東里張端義序。\n思陵偶持一扇，乃祐陵御筆，畫林檎花上一鸜鵒。令曾覿進詩云：“玉輦神遊事已空，尚餘奎藻寫春風。年年花鳥無窮意，盡在蒼梧落照中。”思陵感動出涕。《桯史》所載康與之，非也。\n孝宗朝尚書鹿何年四十餘，上章乞致其事，上驚諭宰臣問其由，何對：“臣無他，顧德不稱位，故稍矯世之不知分者耳。”以此語奏，上始遂其請。在朝者皆以詩祖之。何歸遂築堂，扁曰“見一”，蓋取“人人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之句。\n慈聖一日見神考不悅，問其所以，神考答曰：“廷臣有謗訕朝政者，欲議行。”慈聖曰：“莫非軾、轍也？老身嘗見仁祖時策士，大悅得二文士。問是誰，曰軾、轍也，朕留與子孫用。”神考色漸和。東坡始有黃州之謫，在臺獄有二詩別子由。詩奏神考，慈聖亦閱之。曰：“聖主如天萬物春，小臣愚闇自亡身。百年未滿先償債，十口無歸更累人。是處青山可埋骨，他年夜雨獨傷神。與君世世為兄弟，又結來生未了因。”“柏臺霜氣夜悽悽，風動琅璫月向低。夢繞雲山心似鹿，魂飛湯火命如雞。眼中犀角真吾子，身後牛衣愧老妻。百歲神遊定何處，桐鄉知葬浙江西。”獄中聞湖、杭民作解厄道場屢月，故有此語。\n徽考寶籙宮設醮，一日，嘗親臨之。其道士伏章，久而方起。上問其故，對曰：“適至帝所，值奎宿奏事方畢，章始達。”上問曰：“奎宿何神？”答曰：“即本朝蘇軾也。”上大驚，因是使能之臣，譖言不入。雖道流之言出於戃恍，然不為無補也。\n壽皇未嘗忘中興之圖，有《新秋雨霽》詩云：“平生雄武心，覽鏡朱顏在。豈惜嘗憂勤，規恢須廣大。”曾作《春賦》有曰：“予將觀登臺之熙熙，包八荒之為家。穆然若東風之振槁，灑然若膏雨之萌芽。生生之德，無時不佳，又何羨乎炫目之芳華？”示徐本中，命其校訂。曾覿因譖徐雲：“上《春賦》，本中在外言曾為潤色。”壽皇頗不悅。本中自知閣換集英殿修撰，江東漕。後許國用此典故換文階。端平間，試詞科出壽皇《春賦頌》，試者皆不知之。此無五十年間事，士大夫罔聞之矣。\n孝宗幸天竺及靈隱，有輝僧相隨，見飛來峰，問輝曰：“既是飛來，如何不飛去？”對曰：“一動不如一靜。”又有觀音像，手持數珠，問曰：“何用？”曰：“要念觀音菩薩。”問：“自念則甚？”曰：“求人不如求己。”因進《圓覺經》二句：“使虛妄心若無，六塵則不能有。”經本四字一句，以三句合而為二句。孝宗大喜，有奎翰入石。\n漢初黜申、韓，崇黃、老，蓋公有曰：“治道貴清靜。”仲舒三策本於黃、老，不失為儒者。積至五七百年，東晉清談之士，酷嗜莊、老，以曠達超詣為第一等人物。\n德壽中興之後，壽皇嗣服之時，《莊》、《老》二書，未嘗不在幾格間。或得一二緇黃之講說，息兵愛民，不事紛華，深得簡淡之道。外廷儒者，多以此箴規，惟呂東萊言之甚切。嘗讀《中庸》、《大學》之書，不當流異端之學。殊不知聖心自與此理圓明，雖曰異端，自有理到處。尊經之意，不得不嚴。\n章聖講《周禮》，至《典瑞》有“琀玉”，問之何義？講官答曰：“人臣卒，給之琀玉，欲使骨不朽耳。”章聖曰：“人臣但要名不朽，何用骨為？”\n德壽與講官言：“讀《資治通鑑》，知司馬光有宰相度量；讀《唐鑑》，知範祖禹有臺諫手段。”雖學士大夫，未嘗說到這裡。\n韋太后自北歸，有四","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