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596,"title":"许忠直集","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許忠直集》許子偉","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序","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2","title":"贈賀定齋邑侯仁政榮滿序","paragraphs":["文昌之有玉陽書院也，自賀瞻龍先生始也。先生令文昌甫二載，為丙申歲，而玉陽書院成。一日，走刺招餘菽水亭曰：“以不穀之夙奉教於君子也，而孑然多琴堂，居元元上，毋論學落，即胡以造多士，而答聖天子帥師之命，倘其惠邀東行，不腆下邑，庶幾有光乎？”已而開體仁堂，坐予首坐者數日。予為發先生顏堂之旨，為之談仁體者亦數日。時則博士青襟子雍如也，諸衣冠秩如也，相與歌白沙、陽明之句。耆童喈喈如也，衙庭翼翼如也，闤闠熙熙如也，谿澗畛畯之間穰穰如也，先生閒閒與與如也，此不可觀先生之政哉？此不可觀先生之仁哉？今博士梁孝廉帥諸生以滿績文請，噫嘻！先生之政、先生之仁為之，微仁，何以名先生？","先是，先生下車期月，化洽鄰封，予為敘循良新政頗悉。迄今三年如一日，而仁有加焉，節行冰潔如故也，而道德提躬，天行物表，奚啻清畏人知也者則仁；催科撫字，弭萑苻，清肺石，潔左右如故也，而心浮於法之外，奚啻人自以為不冤也者則仁；不犄抑強角，名高如故也，貧而納之富，富而納之禮，虛廓坦夷，而人靡所道智、靡所見德則仁。夫先生數者之政，遠邇司民者，若標準而範之硎，而欲然常自損也。監司郡大夫、兩臺使者，慮無不人人上治行高等，期旦夕大用，而為即以文昌壽樂之也。即今鄉保軍容，用遏戢黎醜，彬彬文有其武，而不沾沾以自見也。遇有水旱，為之勸貸以賑濟之；時聞疫癘，為之捐金以匡救之。里社祈賽，若迎貓祭虎，為之修禮制以明示之。教訓正俗，無務拘攀，博世儒剛方之名，其仁政豈今時所易有乎？瓊中士民，每思救瓊之病，欲竟借先生以療之。而先生惻隱中存，遇民即告民，遇士即吾士，由瓊文而定會，無不人人父母、先生也。何也？仁然後無虧缺，仁然後無伎倆，仁然後無閡隔，仁然後無拘執，仁然後尢差等，先生真體仁者哉！","夫先生學於王塘南先生，塘南先生兩棄監司奉常，歸講學於西原，老而益礪，求以明此道。精研於靜，而實證於性，得學真詮。吾儒作用，患學不明與真耳。先生得其明者真者，以令文昌，學不必已用，道不必已行，塘南先生聞之，不當如子輿氏喜樂正子耶？顧樂正子好善，尚在疑信之界，其中未必有也。乃先生有之矣，又若將充實而光大之矣。先生示予《塘南語錄》曰：“聖人與天地萬物一體，痛癢相關，俱立俱達，是謂行仁。”又曰“俱立俱達，形容本心。生生面目，最為親切。”以今觀於文昌之政，斯教不既行乎？教行而學不益明乎？塘南先生之喜，當甚於子輿氏矣。敬為特書，馳以聞於三益軒。"]},{"id":"chapter-1-section-3","title":"贈縣尹賀定齋家居六十一壽序","paragraphs":["夫仁民者未有不仁其身者也。往定齋賀侯尹文昌，清白獨持，本仁心為政，急撫字，緩催科，先德化，後刑罰，屏虛文，敦實意，蠲俗態，還古雅，疏闊當路要津，而詳審於窮簷蔀屋。利罔弗興，害罔弗釐，五六年如一日。至會多士於體仁堂，而道心醒；祀白沙子於崇正樓，而聖學明。絃歌之聲，達境內外，而仁政備矣。用是譽騰上國，擢貳守姑蘇，浸浸大用，庸詎知輒賦歸來，潔其身以成其仁哉。","前是侯柬吾京邱曰：“某之不於役姑蘇也，以塘南師老且耄，願及時事之。報國之日長，可徐以俟也。”予知侯有託而致仕，非為高蹈，其經世之志，何日能忘，為歎服者久之。而予道歸螺州，養痾三益軒，侯為予授館粲。見侯事塘南先生，若終身慕，左右就養，有方而若無方。出王遊衍，頃刻離之而不可得，不覺嘆為近今罕覯。又見侯約其撫字德化者，以存養乎瞬息；移其實意古雅者，以葆合乎太和；收其遍滿窮簷部屋者，以潛育乎天倪。而滌除乎元覽，不覺悚然，而儼然起敬。異哉侯乎！仁其身而並仁予身乎。予旋里時，盡得侯瀕行遮留狀，今世所無，即王宗伯撰去後碑文，亦未能罄。曩所會玉陽書院諸士，罔弗思侯，思其洞悉民瘼，思其學術政事，無日或去諸懷。是歲初秋，為侯六十初度，思致岡陵之祝，予安能已於言哉？侯大渾然仁體，以仁成壽，多士因思侯之仁，以祝侯壽。推廣其體，深驗其心。將侯一身之仁，推之為千萬人之仁，而千萬人之仁，斂之為一身之仁。為千萬人之仁，則千萬人之心，合而思侯矣；為一身之仁，則千萬人之心，亦合而祝侯矣。","或曰侯之仁體已素，而心依塘南師以為壽，何也？予曰道脈哉！竊思塘南先生，揚歷中外，廿年不可，謂非經世，而必深究所學，倦倦然為傳道計。屢起不就，何為者？蓋年已八十，垂教西原之上，儼若高密，而道脈長矣。定齋而在，塘南未死，若之何不壽？夫學而後有師弟子，有師弟子而後有道脈。姑亡遠喻，其在白沙子之門，賀克恭棄諫，臺抱師像老於北海，壽七十有奇。張廷實棄尚書郎，抱師訓老於南海，壽亦七十有奇，大率與白沙子之年近，非道脈與？或曰若然，侯壽似可逆睹？予曰有待哉！孟子云：“修身以俟命”，“守先王之道，以待後之學者”。自孟子而後歷數百年，能當此任者惟鄭高密。高密守其道以徐碩臨，碩臨之能傳其學，以及學於小同，此何故也？為傳道也。今觀十年以前，塘南先生以侯為碩臨，以其孤孫為小同，必待其能為師，以教其孫，以傳其學，而始不失其道統。以視白沙之於景易，陽明之於正憶，大都皆同，則何可有待於後學也？夫身脈關夫家脈也，家脈亦關乎道脈也。始不自以為私，而卒能成其私，亦未有不仁其身，而能不仁其後者也，凡此皆可以祝侯。瓊文多士，所為遙拜而瓣香以祝之者，其在是乎。至若世家貴顯，宗嗣炳蔚，為盧陵鼎族，業見有大宗之子，長而賢者，同屍之，不在祝中。是為序。","記","喻義亭朱陸同然記","餘入洞讀朱、陸二先生所為，宣諭吾夫子喻義之旨，有慨於中，擬造喻義亭於文會堂後麓，扁之曰“朱陸同然”。諸士友問其說，說曰：“義也者，自有天性來已然；喻義也者，自有聖學來已然。二先生安得不然，安得不同哉？”夙傳象山尊德性，晦翁道問學。為之徒者，至分門別戶，互侵牴牾，若鑿枘不相入，後學遂謂朱、陸異造。衛道之士，乃肆為論辨，調停其異而強歸之同，餘竊疑焉。夫二先生學聖人者也，聖人之道，一而已矣，何至背馳若是？已取象山書讀之，則未嘗不道問學矣；已取晦庵書讀之，則未嘗不尊德性矣；已又取所謂無極太極之辨，反覆讀之，止於一時章句意見之偏，而未嘗不歸一於太極矣。居則曰“朱陸同哉”！"]}]}],"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許忠直集》許子偉","section_title":"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許忠直集》許子偉","section_title":"贈賀定齋邑侯仁政榮滿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許忠直集》許子偉","section_title":"贈縣尹賀定齋家居六十一壽序","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許忠直集》許子偉\n## 序\n## 贈賀定齋邑侯仁政榮滿序\n文昌之有玉陽書院也，自賀瞻龍先生始也。先生令文昌甫二載，為丙申歲，而玉陽書院成。一日，走刺招餘菽水亭曰：“以不穀之夙奉教於君子也，而孑然多琴堂，居元元上，毋論學落，即胡以造多士，而答聖天子帥師之命，倘其惠邀東行，不腆下邑，庶幾有光乎？”已而開體仁堂，坐予首坐者數日。予為發先生顏堂之旨，為之談仁體者亦數日。時則博士青襟子雍如也，諸衣冠秩如也，相與歌白沙、陽明之句。耆童喈喈如也，衙庭翼翼如也，闤闠熙熙如也，谿澗畛畯之間穰穰如也，先生閒閒與與如也，此不可觀先生之政哉？此不可觀先生之仁哉？今博士梁孝廉帥諸生以滿績文請，噫嘻！先生之政、先生之仁為之，微仁，何以名先生？\n先是，先生下車期月，化洽鄰封，予為敘循良新政頗悉。迄今三年如一日，而仁有加焉，節行冰潔如故也，而道德提躬，天行物表，奚啻清畏人知也者則仁；催科撫字，弭萑苻，清肺石，潔左右如故也，而心浮於法之外，奚啻人自以為不冤也者則仁；不犄抑強角，名高如故也，貧而納之富，富而納之禮，虛廓坦夷，而人靡所道智、靡所見德則仁。夫先生數者之政，遠邇司民者，若標準而範之硎，而欲然常自損也。監司郡大夫、兩臺使者，慮無不人人上治行高等，期旦夕大用，而為即以文昌壽樂之也。即今鄉保軍容，用遏戢黎醜，彬彬文有其武，而不沾沾以自見也。遇有水旱，為之勸貸以賑濟之；時聞疫癘，為之捐金以匡救之。里社祈賽，若迎貓祭虎，為之修禮制以明示之。教訓正俗，無務拘攀，博世儒剛方之名，其仁政豈今時所易有乎？瓊中士民，每思救瓊之病，欲竟借先生以療之。而先生惻隱中存，遇民即告民，遇士即吾士，由瓊文而定會，無不人人父母、先生也。何也？仁然後無虧缺，仁然後無伎倆，仁然後無閡隔，仁然後無拘執，仁然後尢差等，先生真體仁者哉！\n夫先生學於王塘南先生，塘南先生兩棄監司奉常，歸講學於西原，老而益礪，求以明此道。精研於靜，而實證於性，得學真詮。吾儒作用，患學不明與真耳。先生得其明者真者，以令文昌，學不必已用，道不必已行，塘南先生聞之，不當如子輿氏喜樂正子耶？顧樂正子好善，尚在疑信之界，其中未必有也。乃先生有之矣，又若將充實而光大之矣。先生示予《塘南語錄》曰：“聖人與天地萬物一體，痛癢相關，俱立俱達，是謂行仁。”又曰“俱立俱達，形容本心。生生面目，最為親切。”以今觀於文昌之政，斯教不既行乎？教行而學不益明乎？塘南先生之喜，當甚於子輿氏矣。敬為特書，馳以聞於三益軒。\n## 贈縣尹賀定齋家居六十一壽序\n夫仁民者未有不仁其身者也。往定齋賀侯尹文昌，清白獨持，本仁心為政，急撫字，緩催科，先德化，後刑罰，屏虛文，敦實意，蠲俗態，還古雅，疏闊當路要津，而詳審於窮簷蔀屋。利罔弗興，害罔弗釐，五六年如一日。至會多士於體仁堂，而道心醒；祀白沙子於崇正樓，而聖學明。絃歌之聲，達境內外，而仁政備矣。用是譽騰上國，擢貳守姑蘇，浸浸大用，庸詎知輒賦歸來，潔其身以成其仁哉。\n前是侯柬吾京邱曰：“某之不於役姑蘇也，以塘南師老且耄，願及時事之。報國之日長，可徐以俟也。”予知侯有託而致仕，非為高蹈，其經世之志，何日能忘，為歎服者久之。而予道歸螺州，養痾三益軒，侯為予授館粲。見侯事塘南先生，若終身慕，左右就養，有方而若無方。出王遊衍，頃刻離之而不可得，不覺嘆為近今罕覯。又見侯約其撫字德化者，以存養乎瞬息；移其實意古雅者，以葆合乎太和；收其遍滿窮簷部屋者，以潛育乎天倪。而滌除乎元覽，不覺悚然，而儼然起敬。異哉侯乎！仁其身而並仁予身乎。予旋里時，盡得侯瀕行遮留狀，今世所無，即王宗伯撰去後碑文，亦未能罄。曩所會玉陽書院諸士，罔弗思侯，思其洞悉民瘼，思其學術政事，無日或去諸懷。是歲初秋，為侯六十初度，思致岡陵之祝，予安能已於言哉？侯大渾然仁體，以仁成壽，多士因思侯之仁，以祝侯壽。推廣其體，深驗其心。將侯一身之仁，推之為千萬人之仁，而千萬人之仁，斂之為一身之仁。為千萬人之仁，則千萬人之心，合而思侯矣；為一身之仁，則千萬人之心，亦合而祝侯矣。\n或曰侯之仁體已素，而心依塘南師以為壽，何也？予曰道脈哉！竊思塘南先生，揚歷中外，廿年不可，謂非經世，而必深究所學，倦倦然為傳道計。屢起不就，何為者？蓋年已八十，垂教西原之上，儼若高密，而道脈長矣。定齋而在，塘南未死，若之何不壽？夫學而後有師弟子，有師弟子而後有道脈。姑亡遠喻，其在白沙子之門，賀克恭棄諫，臺抱師像老於北海，壽七十有奇。張廷實棄尚書郎，抱師訓老於南海，壽亦七十有奇，大率與白沙子之年近，非道脈與？或曰若然，侯壽似可逆睹？予曰有待哉！孟子云：“修身以俟命”，“守先王之道，以待後之學者”。自孟子而後歷數百年，能當此任者惟鄭高密。高密守其道以徐碩臨，碩臨之能傳其學，以及學於小同，此何故也？為傳道也。今觀十年以前，塘南先生以侯為碩臨，以其孤孫為小同，必待其能為師，以教其孫，以傳其學，而始不失其道統。以視白沙之於景易，陽明之於正憶，大都皆同，則何可有待於後學也？夫身脈關夫家脈也，家脈亦關乎道脈也。始不自以為私，而卒能成其私，亦未有不仁其身，而能不仁其後者也，凡此皆可以祝侯。瓊文多士，所為遙拜而瓣香以祝之者，其在是乎。至若世家貴顯，宗嗣炳蔚，為盧陵鼎族，業見有大宗之子，長而賢者，同屍之，不在祝中。是為序。\n記\n喻義亭朱陸同然記\n餘入洞讀朱、陸二先生所為，宣諭吾夫子喻義之旨，有慨於中，擬造喻義亭於文會堂後麓，扁之曰“朱陸同然”。諸士友問其說，說曰：“義也者，自有天性來已然；喻義也者，自有聖學來已然。二先生安得不然，安得不同哉？”夙傳象山尊德性，晦翁道問學。為之徒者，至分門別戶，互侵牴牾，若鑿枘不相入，後學遂謂朱、陸異造。衛道之士，乃肆為論辨，調停其異而強歸之同，餘竊疑焉。夫二先生學聖人者也，聖人之道，一而已矣，何至背馳若是？已取象山書讀之，則未嘗不道問學矣；已取晦庵書讀之，則未嘗不尊德性矣；已又取所謂無極太極之辨，反覆讀之，止於一時章句意見之偏，而未嘗不歸一於太極矣。居則曰“朱陸同哉”！","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