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566,"title":"薑斋文集","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薑齋文集","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卷一 論三首","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2","title":"知性論","paragraphs":["言性者皆曰吾知性也。折之曰性弗然也，猶將曰，性胡不然也？故必正告之曰，爾所言性者非性也。今吾勿問其性，且問其知。知實而不知名，知名而不知實，皆不知也。言性者於此而必窮。目擊而遇之，有其成象而不能為之名，如是者於體非芒然也，而不給於用。無以名之，斯無以用之也。習聞而識之，謂有名之必有實，而究不能得其實。如是者執名以起用，而芒然於其體，雖有用，固異體之用，非其用也。夫二者則有辨矣。知實而不知名，弗求名焉，則用將終絀。問以審之，學以證之，思以反求之，則實在而終得乎名，體定而終伸其用。此夫婦之知能所以可成乎忠孝也。知名而不知實，以為既知之矣，則終始於名，而惝怳以測其影。斯問而益疑，學而益僻，思而益甚其狂惑，以其名加諸迥異之體，枝辭日興，愈離其本。此異同之辨說所以成乎淫邪也。","夫言性者，則皆有名之可執，有用之可見，而終不知何者之為性。蓋不知何如之為知，而以知名當之，名則奚不可施哉？謂山雞為鳳，山雞不能辭，鳳不能竟也。謂死鼠為璞，死鼠不知卻，玉不能爭也。故浮屠、老子、莊周、列禦寇、申不害、荀卿、揚雄、荀悅、韓愈、王守仁，各取一物以為性，而自詫曰知，彼亦有所挾者存也。苟懸其名，惟人之置之矣。名之所加，亦必有實矣。山雞非鳳，而非無山雞。死鼠非璞，而非無死鼠。以作用為性，夫人之因應，非無作用也。以杳冥之精為性，人之於杳冥，非無精也。以未始有有無為性，無有無無之始，非無化機也。以惡為性，人固非無惡，惡固非無自生也。以善惡混為性，歘然而動，非無混者也。以三品為性，要其終而言之，三品者非無所自成也。以無善無惡為性，人之昭昭靈靈者，非無此不屬善不屬惡者也。情有之，才有之，氣有之，質有之，心有之，孰得謂其皆誣，然而皆非性也。故其不知性也，非見有性而不知何以名之也。惟與性形影絕，夢想不至，但聞其名，隨取一物而當之也。於是浮屠之遁詞曰有三性，苟隨取一物以當性之名，豈徒三哉！世萬其人，人萬其心，皆可指射以當性之名，不同之極致，算數之所窮而皆性矣。故可直折之曰，其所云性者非性，其所自謂知者非知。猶之乎謂云為天，聞筍菹而煮簀以食也。"]},{"id":"chapter-1-section-3","title":"老莊申韓論","paragraphs":["建之為道術，推之為治法，內以求心，勿損其心，出以安天下，勿賊天下：古之聖人仁及萬世，儒者修明之而見諸行事，唯此而已。求合於此而不能，因流於詖者，老、莊也。損其心以任氣，賊天下以立權，明與聖人之道背馳而毒及萬世者，申、韓也。與聖人之道背馳則峻拒之者，儒者之責，勿容辭也。","拒其說，必力絕其所為，絕其所為，必厚戒於其心，而後許之為君子儒。言治道者吾惑焉。於老、莊則遠之惟恐不夙。於申、韓則暗襲其所為而陰挾其心，吾是以惑，而甚惑其惑之甚也。夫師老、莊以應天下，吾聞之漢文、景矣。其終遠於聖人之治而不能合者，老、莊亂之也。然而心猶人之心，天下則已異乎食荼臥棘之天下矣。下此則何晏、王戎以弛天下而使亂。然其所為，求之聖人之道而不得，求之老、莊而亦不得。虛與誕，聖人之所弗尚；躁與貪，亦老、莊之所弗尚；則遠之必夙者正也。老、莊之所弗尚，則不得舉何晏、王戎之罪罪老、莊也。夫申、韓而豈但此哉！","韓愈氏曰：“仁義之言，藹如也。”聖人之慾正天下也亟，其論治也詳。今讀其書，繹其言，蔑不藹如也。其言藹如也。其政油如也，患天下之相賊，而不以賊懲賊，懲天下之賊，規乎其大凡而止。雖有刀鋸，而不損其不忍人之心。略其毫毛，掩其幽隱，以使容於覆載之間，而民氣以靜。是故匹夫之蹶然以惡怒，非可逆也；匹夫之蹶然以愉快，非不可獲譽也；然而聖人不忍徇之，以致善治之名。有人於此，匹夫蹶然而怒，其可殺邪，從而殺之；匹夫蹶然而喜，喜怒如匹夫之心；則明斷之譽蹶然而興，而氣茀然，而權赫然。靜反諸心，而心固怵然；起視天下，而天下紜然。為君子儒者以此為愉快，則抑不得為聖人之徒矣。聞之曰惡不仁者不使不仁加於其身，未聞惡不仁者，不使不仁者之留遺種於天下也。悲夫！","自宋以來，為君子僑者，言則聖人而行則申、韓也。抑以聖人之言文申、韓而為言也。曹操之雄也，申、韓術行而驅天下以思媚於司馬氏，不勞而奪諸几席。諸葛孔明之貞也，扶劉氏之裔以申大義，申、韓術行而不能再世。申、韓之效，亦昭然矣。宋之儒者，胡憯莫懲而潛用之以徇匹夫一往之情。吾聞以閨房醉飽之過掠治婦人，以徵士大夫之罪矣。吾聞其聞有赦而急取罪人屠割之矣。非申、韓孰與任此，而為君子儒者以為愉快，復何望夫褲褶之夫、刀筆之吏乎！是其為術也，三代以上，無尚之者也；仲尼之徒，無道之者也；三苗之所以分北也；鄧析之所以服刑也。自申、韓起，而言治者一不審而即趨於其塗。申、韓以矯老、莊，而拒老、莊者揖進之。夫老、莊則固衋然傷心於此矣。老、莊非也，其衋然傷心於此者，未嘗非也。仲尼不以徇魯、衛，而老於下位。文王不以徇商紂，而囚於羑里。我知其衋然傷心者倍甚於老、莊，則已知老、莊之賤名法以蘄安天下，未能合聖人之道，而固不敢背以馳也，愈於申、韓遠矣。","畫之以一定之法，申之以繁重之科，臨之以憤盈之氣，出之以戌削之詞，督之以違心之奔走，迫之以畏死之憂患，如是以使之仁不忘親，義不背長。不率，則毅然以委之霜刃之鋒，曰：吾以使人履仁而戴義也。夫申、韓固亦曰，吾以使人履仁而戴義也。何患乎無名，而要豈有不忍人之心者所幸有其名，以彈壓群論乎！","易動而難戢者，氣也。往而不易反者，惡怒之情也。群起而熒人以逞者，匹夫蹶然之恩怨也。是以君子貴知擇焉。弗擇，而聖人之道且以文邪慝而有餘。以文老、莊而有老、莊之儒，以文浮屠而有浮屠之儒，以文申、韓而有申、韓之儒。下至於申、韓之儒，而賊天下以賊其心者甚矣。後世之天下死於申、韓者積焉，為君子儒者潛移其心於彼者，實致之也。君相可以造命論","聖之贊天地之化，則可以造萬物之命，而不能自造其命。能自造其命，則堯、舜能得之於子；堯、舜能得之於子，則仲尼能得之於君。然而不能也，故無有能自造其命者也。造萬物之命者，非必如萬物之意欲也。天之造之，聖人為君相而造之，皆規乎其大凡而止。雨以潤之，而有所洇。日以暄之，而有所"]}]}],"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薑齋文集","section_title":"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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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莊申韓論\n建之為道術，推之為治法，內以求心，勿損其心，出以安天下，勿賊天下：古之聖人仁及萬世，儒者修明之而見諸行事，唯此而已。求合於此而不能，因流於詖者，老、莊也。損其心以任氣，賊天下以立權，明與聖人之道背馳而毒及萬世者，申、韓也。與聖人之道背馳則峻拒之者，儒者之責，勿容辭也。\n拒其說，必力絕其所為，絕其所為，必厚戒於其心，而後許之為君子儒。言治道者吾惑焉。於老、莊則遠之惟恐不夙。於申、韓則暗襲其所為而陰挾其心，吾是以惑，而甚惑其惑之甚也。夫師老、莊以應天下，吾聞之漢文、景矣。其終遠於聖人之治而不能合者，老、莊亂之也。然而心猶人之心，天下則已異乎食荼臥棘之天下矣。下此則何晏、王戎以弛天下而使亂。然其所為，求之聖人之道而不得，求之老、莊而亦不得。虛與誕，聖人之所弗尚；躁與貪，亦老、莊之所弗尚；則遠之必夙者正也。老、莊之所弗尚，則不得舉何晏、王戎之罪罪老、莊也。夫申、韓而豈但此哉！\n韓愈氏曰：“仁義之言，藹如也。”聖人之慾正天下也亟，其論治也詳。今讀其書，繹其言，蔑不藹如也。其言藹如也。其政油如也，患天下之相賊，而不以賊懲賊，懲天下之賊，規乎其大凡而止。雖有刀鋸，而不損其不忍人之心。略其毫毛，掩其幽隱，以使容於覆載之間，而民氣以靜。是故匹夫之蹶然以惡怒，非可逆也；匹夫之蹶然以愉快，非不可獲譽也；然而聖人不忍徇之，以致善治之名。有人於此，匹夫蹶然而怒，其可殺邪，從而殺之；匹夫蹶然而喜，喜怒如匹夫之心；則明斷之譽蹶然而興，而氣茀然，而權赫然。靜反諸心，而心固怵然；起視天下，而天下紜然。為君子儒者以此為愉快，則抑不得為聖人之徒矣。聞之曰惡不仁者不使不仁加於其身，未聞惡不仁者，不使不仁者之留遺種於天下也。悲夫！\n自宋以來，為君子僑者，言則聖人而行則申、韓也。抑以聖人之言文申、韓而為言也。曹操之雄也，申、韓術行而驅天下以思媚於司馬氏，不勞而奪諸几席。諸葛孔明之貞也，扶劉氏之裔以申大義，申、韓術行而不能再世。申、韓之效，亦昭然矣。宋之儒者，胡憯莫懲而潛用之以徇匹夫一往之情。吾聞以閨房醉飽之過掠治婦人，以徵士大夫之罪矣。吾聞其聞有赦而急取罪人屠割之矣。非申、韓孰與任此，而為君子儒者以為愉快，復何望夫褲褶之夫、刀筆之吏乎！是其為術也，三代以上，無尚之者也；仲尼之徒，無道之者也；三苗之所以分北也；鄧析之所以服刑也。自申、韓起，而言治者一不審而即趨於其塗。申、韓以矯老、莊，而拒老、莊者揖進之。夫老、莊則固衋然傷心於此矣。老、莊非也，其衋然傷心於此者，未嘗非也。仲尼不以徇魯、衛，而老於下位。文王不以徇商紂，而囚於羑里。我知其衋然傷心者倍甚於老、莊，則已知老、莊之賤名法以蘄安天下，未能合聖人之道，而固不敢背以馳也，愈於申、韓遠矣。\n畫之以一定之法，申之以繁重之科，臨之以憤盈之氣，出之以戌削之詞，督之以違心之奔走，迫之以畏死之憂患，如是以使之仁不忘親，義不背長。不率，則毅然以委之霜刃之鋒，曰：吾以使人履仁而戴義也。夫申、韓固亦曰，吾以使人履仁而戴義也。何患乎無名，而要豈有不忍人之心者所幸有其名，以彈壓群論乎！\n易動而難戢者，氣也。往而不易反者，惡怒之情也。群起而熒人以逞者，匹夫蹶然之恩怨也。是以君子貴知擇焉。弗擇，而聖人之道且以文邪慝而有餘。以文老、莊而有老、莊之儒，以文浮屠而有浮屠之儒，以文申、韓而有申、韓之儒。下至於申、韓之儒，而賊天下以賊其心者甚矣。後世之天下死於申、韓者積焉，為君子儒者潛移其心於彼者，實致之也。君相可以造命論\n聖之贊天地之化，則可以造萬物之命，而不能自造其命。能自造其命，則堯、舜能得之於子；堯、舜能得之於子，則仲尼能得之於君。然而不能也，故無有能自造其命者也。造萬物之命者，非必如萬物之意欲也。天之造之，聖人為君相而造之，皆規乎其大凡而止。雨以潤之，而有所洇。日以暄之，而有所","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