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515,"title":"窥园留草","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窺園留草　清　許南英","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允白先生遺像","paragraphs":["已矣，舊邦社屋，不死猶存面目！","蒙恥作遺民，有淚何從慟哭？","從俗、從俗，以是頭顱濯濯！","窺園主人自題於臺南，時年六十二。"]}]},{"id":"chapter-2","title":"施序予與允白，生同歲、長同裡，處同筆硯、出同袍澤；凡所遭際，科名、仕宦、兵革、羈旅，舉一生安樂憂患，蓋亦未嘗不同。允白年六十有三，客死南夷中，今墓已宿草。遺詩數卷，僅猶恆河、倉海之一沙、一粟耳。其孤雅不忍先跡之就湮也，奉其剩稿，問序於予。予年六十有七，燹餘槁朽，自顧婆娑，生意盡矣；拊今追昔，其何忍序允白之詩！既而幡然曰：「世之號稱為詩人者眾矣，其不足當允白之一吷者亦多矣；則予又何忍不序允白之詩」！","sections":[{"id":"chapter-2-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允白家世凋窶，而雛聲特異，嶄然見頭角。光緒之初，予主海東講院，允白以博士弟子員肄業焉；乘銳攻苦，跌宕文場。春秋兩闈，脫穎而出。通籍後，貧不能供駕部職，請急還山。","尋值甲午中東之役，乙未廷旨割讓臺灣，倉葛大呼，王人不服；允白與吾黨諸子枕戈泣血，連結豪帥，敵愾同仇，而終於無效。允白遂宦粵東，宰煩劇者若而年；而朝政又鼎革矣。","陸沉歸隱，與予嘯傲於洞天鼓浪嶼中，觴詠菽莊吟社又若而年，卒之以貧而客於夷以死：此允白之詩之所以不可不為之傳也。","嗟呼，允白之詩，其傳也、否也？予不敢知也！允白交遍海內外，而其少而壯、而老者，惟予相知最深；今序其詩，允白之真面目見矣、允白之詩亦見矣，此允白之詩之所以傳也，又何沾沾於世之所謂詩者為哉！","辛酉（民國十年、一九二一）中冬，定慧老人施士潔序於鷺嶼寄廬。"]}]},{"id":"chapter-3","title":"汪序春源蚤歲獲交於允白許君，彼此觀摩，遂成益友。維時臺學使灌陽唐公文治方新，禮延耐公施先生掌教臺澎講院；於制義試帖外，倡為詩、古文詞之學。院中月課，春源與君輒冠曹偶。君少孤，家貧力學，天資挺特；春源駑鈍，常恐祖生先我著鞭。未幾，君果以會魁授兵部主事。春源勉從君後，雖幸而得售，迄未能與君春秋同榜齊年，深以為恧。","sections":[{"id":"chapter-3-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君以崖厈自號，胸之所寓，筆之於詩。赤嵌城南故居有地數弓，雜蒔花木，署曰「窺園」，日與朋儕觴詠；間或寫梅弄翰以自娛，君蓋澹於仕進者。亡何割臺禍起，時春源以公車詣闕上書，不報；君與臺帥同仇戮力，齎志不酬，恝然為蹈海之舉。春源亦棄家避地，彼此流落閩南。終以勞燕分飛，一行作吏粵東、江右，不相見者幾二十稔。辛亥鼎革，春源與君先後還山，同入菽莊吟社於鼓浪洞天者又數載。何意君之老健崛強猶昔，將為九萬里圖南之鵬，竟乘桴而居夷以死也！吾道之窮，寧僅詩人然也！","君詩不事塗飾，栩栩然自鏡其元象。春源固陋，何足以序君之詩！回念數十年：陵谷滄桑，陸沉天醉，死生聚散於泯棼雜亂中者，君詩歷歷在心目焉。矧附相知之末，能無酸辛烏邑于山陽之笛、黃公之壚？讀君之詩，屋樑落月，猶見顏色也！","歲在重光作噩（民國十年、一九二一）嘉平月祀照灶日，如弟汪春源拜序。"]}]},{"id":"chapter-4","title":"沉序歲辛亥，餘識許蘊白先生餘羊城聽秋聲館，談藝甚歡。暇則招同唱和，或至忘昏曉。嗣客薌江、客鷺門，唱和一如在羊城時。無何，先生有棉蘭之行。同人餞之菽莊別墅，先生即席賦別，作變徵之聲，識者以為不祥；時丙辰九月九日也。先生居棉蘭年餘，詩益工，吟益苦。既病且死，遺蛻不歸，所謂不祥者於是乎驗。","sections":[{"id":"chapter-4-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夫古之詩人客死者多矣，若李太白、杜少陵，其最著者，然皆域中也；蘇玉局不死於儋耳，而先生獨死於黃支、烏弋之間，天之所以待先生者，何其薄耶！雖然，神州莽莽，一蝸角也，蠻觸爭雄，伏屍流血；其大哀誠有如「南華」所云者：「生無福地之可居也，死無吉壤之可葬也」。至炎荒數萬裡外，猶有一抔淨土以瘞詩骨，其亦幸矣！且使後之來者，登壟憑弔，概然曰：「此詩人許先生之墓也」！如是，則先生為不朽，即天之所以待先生者為不薄矣！","嗟乎，先生已矣！而迂叟、耐公、筠老、翊翁復先後下世；老輩風流，一時銷歇！夜臺有知，其亦吟想悲悽於風清月白時否耶？","今者，先生嗣君將以遺集授梓，問序於餘。棖觸前塵，輒書數語於簡端。其詩之佳，有副墨之子斯傳之、有雒誦之孫斯知之，不贅辭可也。","壬戌（民國十一年、一九二二）伏日，衡陽沉琇瑩。"]}]},{"id":"chapter-5","title":"林序嗟乎！衣冠敝壞，樊參軍何貧；妻孥凍飢，楊縣宰太拙！大造視才華如敵，我輩與文字為奴。歷數我臺耆舊工於詩者，室望七星，而施耐公憔悴且老矣；居居萬鬼，而邱仙根牢騷至死矣。之二子者，雖淪躓窘乏；而伊川授杖、尚如盛年，曾子易簀、猶能正斃。獨許先生蘊白者，幼而奇窮、仕而屯邅，死且葬身異域。籲！天之所以待詩人者，抑何若斯之酷邪！","sections":[{"id":"chapter-5-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叟歿之五年，其嗣君奉遺草將以壽世，而索言以弁其端。健也晚陋，何敢妄贊一詞？且施、汪、沉諸老之敘，亦既詳且盡矣。雖然，右軍泛海，服食實偕許邁以修；尉佗居粵，日夕以見陸生而喜。毗野樹下，青嘯如仙；婆羅山頭，長歌當哭！涼雲洗暑，其飛奇肱之車；古月招秋，同聽扶婁之樂。弓衣爭繡真講，繭紙傳鈔；舍人如卬負蟨，唯夔憐蚿.是則杜陵入蜀，惟■〈林上灬下〉張籍之灰；蘇髯竄荒，獨設魯直之像。又胡不能不撫卷悽愴而明其概焉？","先生椎輪大雅，丹艧元氣：嬋娟不在貌，孰睇君如美人？傲睨不受憐，知何物為名士。其為詩也，榮光望氣、火珠驗經，鏡乎萬殊，約之至精。惟其博，輓歌、野諺古蕩今肆，好好笑笑，頭銜自署。惟其達，冰壺貯月、玉盤聚露，八垓清氣，累劫不涸。惟其潔，伯麟題壁、司馬指山，偶作激語，亦有微言。惟其諷，結念悽心、作泥化石，嫠鸞啼紅，病鶴唳碧。又惟其怨，於是條發蕤播，徵咀商含，麗南朝之金粉、雄朔部之山川。吾不知其曷為而使人仰也可歌、俛也可潸？悲夫！","荃孫滿握，原是不祥之芳；塊壘在胸，長積難消之物。後世我知，未詳何人？窮年自苦，祗招百謗！先生已矣，誦茲遺編，引為厲戒！君如再世，永為沒字之碑；我悔今生，已鑿中央之帝。","壬戌（民國十一年、一九二二）三月三日，林景仁謹敘。"]}]}],"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窺園留草　清　許南英","section_title":"●允白先生遺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2-section-1","chapter_title":"施序予與允白，生同歲、長同裡，處同筆硯、出同袍澤；凡所遭際，科名、仕宦、兵革、羈旅，舉一生安樂憂患，蓋亦未嘗不同。允白年六十有三，客死南夷中，今墓已宿草。遺詩數卷，僅猶恆河、倉海之一沙、一粟耳。其孤雅不忍先跡之就湮也，奉其剩稿，問序於予。予年六十有七，燹餘槁朽，自顧婆娑，生意盡矣；拊今追昔，其何忍序允白之詩！既而幡然曰：「世之號稱為詩人者眾矣，其不足當允白之一吷者亦多矣；則予又何忍不序允白之詩」！","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3-section-1","chapter_title":"汪序春源蚤歲獲交於允白許君，彼此觀摩，遂成益友。維時臺學使灌陽唐公文治方新，禮延耐公施先生掌教臺澎講院；於制義試帖外，倡為詩、古文詞之學。院中月課，春源與君輒冠曹偶。君少孤，家貧力學，天資挺特；春源駑鈍，常恐祖生先我著鞭。未幾，君果以會魁授兵部主事。春源勉從君後，雖幸而得售，迄未能與君春秋同榜齊年，深以為恧。","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4-section-1","chapter_title":"沉序歲辛亥，餘識許蘊白先生餘羊城聽秋聲館，談藝甚歡。暇則招同唱和，或至忘昏曉。嗣客薌江、客鷺門，唱和一如在羊城時。無何，先生有棉蘭之行。同人餞之菽莊別墅，先生即席賦別，作變徵之聲，識者以為不祥；時丙辰九月九日也。先生居棉蘭年餘，詩益工，吟益苦。既病且死，遺蛻不歸，所謂不祥者於是乎驗。","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5-section-1","chapter_title":"林序嗟乎！衣冠敝壞，樊參軍何貧；妻孥凍飢，楊縣宰太拙！大造視才華如敵，我輩與文字為奴。歷數我臺耆舊工於詩者，室望七星，而施耐公憔悴且老矣；居居萬鬼，而邱仙根牢騷至死矣。之二子者，雖淪躓窘乏；而伊川授杖、尚如盛年，曾子易簀、猶能正斃。獨許先生蘊白者，幼而奇窮、仕而屯邅，死且葬身異域。籲！天之所以待詩人者，抑何若斯之酷邪！","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窺園留草　清　許南英\n## ●允白先生遺像\n已矣，舊邦社屋，不死猶存面目！\n蒙恥作遺民，有淚何從慟哭？\n從俗、從俗，以是頭顱濯濯！\n窺園主人自題於臺南，時年六十二。\n# 施序予與允白，生同歲、長同裡，處同筆硯、出同袍澤；凡所遭際，科名、仕宦、兵革、羈旅，舉一生安樂憂患，蓋亦未嘗不同。允白年六十有三，客死南夷中，今墓已宿草。遺詩數卷，僅猶恆河、倉海之一沙、一粟耳。其孤雅不忍先跡之就湮也，奉其剩稿，問序於予。予年六十有七，燹餘槁朽，自顧婆娑，生意盡矣；拊今追昔，其何忍序允白之詩！既而幡然曰：「世之號稱為詩人者眾矣，其不足當允白之一吷者亦多矣；則予又何忍不序允白之詩」！\n允白家世凋窶，而雛聲特異，嶄然見頭角。光緒之初，予主海東講院，允白以博士弟子員肄業焉；乘銳攻苦，跌宕文場。春秋兩闈，脫穎而出。通籍後，貧不能供駕部職，請急還山。\n尋值甲午中東之役，乙未廷旨割讓臺灣，倉葛大呼，王人不服；允白與吾黨諸子枕戈泣血，連結豪帥，敵愾同仇，而終於無效。允白遂宦粵東，宰煩劇者若而年；而朝政又鼎革矣。\n陸沉歸隱，與予嘯傲於洞天鼓浪嶼中，觴詠菽莊吟社又若而年，卒之以貧而客於夷以死：此允白之詩之所以不可不為之傳也。\n嗟呼，允白之詩，其傳也、否也？予不敢知也！允白交遍海內外，而其少而壯、而老者，惟予相知最深；今序其詩，允白之真面目見矣、允白之詩亦見矣，此允白之詩之所以傳也，又何沾沾於世之所謂詩者為哉！\n辛酉（民國十年、一九二一）中冬，定慧老人施士潔序於鷺嶼寄廬。\n# 汪序春源蚤歲獲交於允白許君，彼此觀摩，遂成益友。維時臺學使灌陽唐公文治方新，禮延耐公施先生掌教臺澎講院；於制義試帖外，倡為詩、古文詞之學。院中月課，春源與君輒冠曹偶。君少孤，家貧力學，天資挺特；春源駑鈍，常恐祖生先我著鞭。未幾，君果以會魁授兵部主事。春源勉從君後，雖幸而得售，迄未能與君春秋同榜齊年，深以為恧。\n君以崖厈自號，胸之所寓，筆之於詩。赤嵌城南故居有地數弓，雜蒔花木，署曰「窺園」，日與朋儕觴詠；間或寫梅弄翰以自娛，君蓋澹於仕進者。亡何割臺禍起，時春源以公車詣闕上書，不報；君與臺帥同仇戮力，齎志不酬，恝然為蹈海之舉。春源亦棄家避地，彼此流落閩南。終以勞燕分飛，一行作吏粵東、江右，不相見者幾二十稔。辛亥鼎革，春源與君先後還山，同入菽莊吟社於鼓浪洞天者又數載。何意君之老健崛強猶昔，將為九萬里圖南之鵬，竟乘桴而居夷以死也！吾道之窮，寧僅詩人然也！\n君詩不事塗飾，栩栩然自鏡其元象。春源固陋，何足以序君之詩！回念數十年：陵谷滄桑，陸沉天醉，死生聚散於泯棼雜亂中者，君詩歷歷在心目焉。矧附相知之末，能無酸辛烏邑于山陽之笛、黃公之壚？讀君之詩，屋樑落月，猶見顏色也！\n歲在重光作噩（民國十年、一九二一）嘉平月祀照灶日，如弟汪春源拜序。\n# 沉序歲辛亥，餘識許蘊白先生餘羊城聽秋聲館，談藝甚歡。暇則招同唱和，或至忘昏曉。嗣客薌江、客鷺門，唱和一如在羊城時。無何，先生有棉蘭之行。同人餞之菽莊別墅，先生即席賦別，作變徵之聲，識者以為不祥；時丙辰九月九日也。先生居棉蘭年餘，詩益工，吟益苦。既病且死，遺蛻不歸，所謂不祥者於是乎驗。\n夫古之詩人客死者多矣，若李太白、杜少陵，其最著者，然皆域中也；蘇玉局不死於儋耳，而先生獨死於黃支、烏弋之間，天之所以待先生者，何其薄耶！雖然，神州莽莽，一蝸角也，蠻觸爭雄，伏屍流血；其大哀誠有如「南華」所云者：「生無福地之可居也，死無吉壤之可葬也」。至炎荒數萬裡外，猶有一抔淨土以瘞詩骨，其亦幸矣！且使後之來者，登壟憑弔，概然曰：「此詩人許先生之墓也」！如是，則先生為不朽，即天之所以待先生者為不薄矣！\n嗟乎，先生已矣！而迂叟、耐公、筠老、翊翁復先後下世；老輩風流，一時銷歇！夜臺有知，其亦吟想悲悽於風清月白時否耶？\n今者，先生嗣君將以遺集授梓，問序於餘。棖觸前塵，輒書數語於簡端。其詩之佳，有副墨之子斯傳之、有雒誦之孫斯知之，不贅辭可也。\n壬戌（民國十一年、一九二二）伏日，衡陽沉琇瑩。\n# 林序嗟乎！衣冠敝壞，樊參軍何貧；妻孥凍飢，楊縣宰太拙！大造視才華如敵，我輩與文字為奴。歷數我臺耆舊工於詩者，室望七星，而施耐公憔悴且老矣；居居萬鬼，而邱仙根牢騷至死矣。之二子者，雖淪躓窘乏；而伊川授杖、尚如盛年，曾子易簀、猶能正斃。獨許先生蘊白者，幼而奇窮、仕而屯邅，死且葬身異域。籲！天之所以待詩人者，抑何若斯之酷邪！\n叟歿之五年，其嗣君奉遺草將以壽世，而索言以弁其端。健也晚陋，何敢妄贊一詞？且施、汪、沉諸老之敘，亦既詳且盡矣。雖然，右軍泛海，服食實偕許邁以修；尉佗居粵，日夕以見陸生而喜。毗野樹下，青嘯如仙；婆羅山頭，長歌當哭！涼雲洗暑，其飛奇肱之車；古月招秋，同聽扶婁之樂。弓衣爭繡真講，繭紙傳鈔；舍人如卬負蟨，唯夔憐蚿.是則杜陵入蜀，惟■〈林上灬下〉張籍之灰；蘇髯竄荒，獨設魯直之像。又胡不能不撫卷悽愴而明其概焉？\n先生椎輪大雅，丹艧元氣：嬋娟不在貌，孰睇君如美人？傲睨不受憐，知何物為名士。其為詩也，榮光望氣、火珠驗經，鏡乎萬殊，約之至精。惟其博，輓歌、野諺古蕩今肆，好好笑笑，頭銜自署。惟其達，冰壺貯月、玉盤聚露，八垓清氣，累劫不涸。惟其潔，伯麟題壁、司馬指山，偶作激語，亦有微言。惟其諷，結念悽心、作泥化石，嫠鸞啼紅，病鶴唳碧。又惟其怨，於是條發蕤播，徵咀商含，麗南朝之金粉、雄朔部之山川。吾不知其曷為而使人仰也可歌、俛也可潸？悲夫！\n荃孫滿握，原是不祥之芳；塊壘在胸，長積難消之物。後世我知，未詳何人？窮年自苦，祗招百謗！先生已矣，誦茲遺編，引為厲戒！君如再世，永為沒字之碑；我悔今生，已鑿中央之帝。\n壬戌（民國十一年、一九二二）三月三日，林景仁謹敘。","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