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270,"title":"寄鹤斋选集","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寄鶴齋選集 清 洪棄生 撰","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付「鈞天樂」與陳墨君書（甲午）","前日道過芳村，與君清話，欲一睹傳奇為快。弟因向友人借得「鈞天樂」一部，茲即付上，以紓渴懷。","第是中佳處，未許淺人問津。君具有慧眼，宜仔細尋其脈絡、玩其結構、賞其雅唱、識其寓言。詼諧，則曼倩復生；謾罵，則東坡未死；操筆，如史公之敘滑稽；填韻，如柳七之譜曲子。忽而哭、忽而笑，忽而歡情、忽而涕淚；忽而才子，忽而佳人；忽而鬼怪，忽而神仙；忽而人間，忽而天上；忽而往古，忽而來今。鬱則極鬱，伸則極伸；痛則極痛，快則極快。盡宇宙間人物情狀，無不供其描繪；盡時俗中人物情狀，無不供其鑱鐫。登場唏噓，令人慾絕。場上一唱，場下有笑者、怒者、羞者、恨者，有喜而雀躍者，有惡而龜縮者；秦殿照妖鏡、溫嶠然水犀，不足喻其妙也。然而變化萬端，終歸一線；豪極豪，而細又極細。有其筆、無其書，無此風雅；有其書、無其筆，無此神韻。談笑風雲，罄咳珠玉；殆以才子之絕調，而偶為伶官之遊戲乎！種種妙處，言之不盡；要須與一部屈子「騷」、馬遷「史」、一副嗣宗淚、你衡口，合作一場鼓吹耳。然又須蓄一甕清濁酒、刮一雙青白眼、開一個不合時宜肚，乃得澆潑積年壘塊、發洩皮裡春秋；不爾，重負作者！","·論「鈞天樂」，與陳墨君書","「西廂」清脆如一枝洞簫，向緱嶺吹歌引鶴；然是巧人極筆，非才學人絕唱。此則如黃帝張樂廣莫之野，眾聲齊作，萬籟不鳴；不復知有人間世矣。胸有千古，故目無一切。","弟所見傳奇佳者三十餘種，唯推此為第一與「桃花扇」，次則「長生殿」。逾冠時，曾有讀「鈞天樂」絕句百二十首，會當寄與參看。","·與阿宗及門（甲午）","賤此行應試，自七月十一日在海上濡滯十日，始到廈島。歸來，在函江待渡一月。航海四次，望不得見臺灣；望見臺灣矣，乃忽遭罡風打折船桅，猶復收回。迨再航海，猶不得利；乃泝潮到崇武，再阻風十日，始得揚帆而渡。波濤掀簸，形神顛沛，始得見山，乃難之又難。船將入港，復不得入，猶寄泊於番挖海口五日；夕聽濤聲、夜望月色，鰥魚不寐，蟣蝨紛來。午夜之中，頻起作王猛之捫，苦亦甚哉！新街諸宗人，聞餘在海上飄泊，僱不得小舟，乃撐竹筏而往，欲作迷津之渡，以濟失路之人；亦苦風利，不得泊。至第七日，風晴浪靜，家人喚棹相接，始登彼岸。回顧海上，儼有天堂地獄之別。登第，難若登天；不道歸家亦難若登天。迍邅人到處苦境，可慨也！","賤自去年見闈墨文字，所取半屬眯目。今年此行，早已聽得失於冥漠，只當作山水之遊；而考試為循途之舉，故在函江聞鄉闈報罷，以一笑置之。及到崇武見闈墨，乃較去年尤野狐之甚！「顏淵季路侍」全章文中二十四名者有句雲：『流禍靡窮，草野輒資以嘯聚』；對比雲：『包藏不軌，神器直至於闇幹』。上比自聖賢說至造反，如李自成是也；下比自聖賢說至篡位，如王莽是也：不知題為何物矣。又有說成讀書不成而改業者，文中有「持籌牟利」之語；又有說成讀書不成而遊幕者，文中有「刑名法家」之語。又「書經」題，有就「伯益說出降至春秋吳、楚、齊、晉之兵力」者；「書經」題系「惟德動天」二句，又有作「離騷」體者：可謂很逞蠻矣。風氣如是，賤此行可謂賣衣裳於斷髮文身之鄉，多見其不知量也。此後若不逐臭愛醜，恐銷磨未知胡底；一嘆！","·與施子芹小柬","小弟在世，如太滄之一粟；老兄諸位欲相引以陪議大局，小弟自揣，固不足用。惟思此際君國決裂至是，凡在婦孺，皆當執干戈以衛社稷；故不敢漫為矯舉。然弟無所求於人，亦無所爭於人；進退必須審慎。刻承高命，與府尊議定後行，最為妙著。必如此，方不造次。","弟謹在鹿俟教，守「無小無大，從公於邁」之義可也。","·與悅秋先生書","早間奉上一信，因先生不在，姑復收回。","弟思事到此際，已難於下著；豈果夷狄之過人，人之甘不如夷狄耳。彼敵蓄志窺伺中華，在二十年之前；其間練兵訓將，則亦有二十餘年之久。雖老者已死，少者方習；而新舊參半，亦必有經練十年、五年之人，至少亦有三年。以經練三年、五年之人，雖或雜以臨時生兵，然薰陶一月，自可一鼓就列。而吾臺去年當北邊吃緊之際，正南服戒嚴之秋；使於其時元帥親入行伍教習士卒，則至今日已經一年，較諸平昔操馭與臨陣操馭者，尤為及時濟用。乃漫不關心，日以添兵增營，排列壯麗為事；此豈可以形貌嚇人者耶！敗衄之後，多藉口器不如人；不知中國製器、購器貲本較東國尤厚，固有過之、無不及耳。人不如耶！器不如耶！先生以為何如？小人飲和食土，同舟共命；唯有禱祀蒼蒼，福庇吾臺無事已耳！餘無望矣。","·再與悅秋翁書（乙未）","撫憲募軍，遠募廣西；此尤糜費生事，且不足用。渠意以為桑梓可恃，不知用得其人、人得其心，雖胡、越可使一家用；不得其人、人不得其心，雖一家亦成胡、越！撫軍為廣西人，欲用鄉軍如李牧之用趙，亦只以三千人為親兵，藉資彈壓地方可矣；若欲防守，仍須一切用臺灣人守臺灣地方為得要。況兵家千里攜軍為赴急，遠方人地生疏故耳；若撫軍則守臺已有十年之久，其於人情風土無不熟悉，用臺灣人如得其道，可收運臂使指之效。武侯之用蜀士，充國之用羗兵，王姚江之用贛軍，戚南塘之用義烏、溫、臺人，皆不及駕馭十年而能以土勇平土寇者。舍近圖遠，此豈有說耶！","·復家韞巖孝廉書（丙申十月十七旦作）","孤棲海外，似在蓬中；日惟抱書，不聞一事。身世雖悲，耳輪較淨。時方秋盡，倏已寒生；雪月當戶，霜風入樓。獨坐蟲窗，忽逢鯉信；展讀未終，心腸萬斷！","來札云云，已聆一切。意謂齊子歸田，都撫實據；戎人納地，殊屬子虛！然則珠崖片土，空懸戴漢之心；銀夏一方，豈有歸宋之望乎！宗師臨試，許人復籍；遠招傖客，重被國光。聞兄一呼，深刻五內！奈弟慈憂未滿，無意人間；時事俱非，何心富貴！生命付諸鴻毛，世途視同烏有。蓬蒿沒膝，無嫌張蔚之居；敗葉盈門，未掃仲元之興。古之避難，賣餅市中；人之韜光，賃傭廡下。若第者，猶以詩書自樂，翰墨娛生；抑又過矣。雖居虎口，或慮蛩窮。然身在天地，禍福倘來；巢於蟭蟟，浮沈一瞬：則又可達觀自得、俯仰無驚耳。","至聞彼族加恩之意，吾民樂生之機；是誠有之，僕謂不然。夫狉狉無聊，煦煦何補！刀俎之氣，不絕於前；噢咻之聲，"]}]}],"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寄鶴齋選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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