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260,"title":"定川遗书","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定川遺書 宋 沈煥","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淳熙四先生皆傳陸學者也，楊慈湖、袁絜齋鉅製煌煌，垂諸百世；舒元質之文，猶賴梨洲搜得殘稿二卷。獨沈定川之書，罕有存者。不惟其書不存，即其言行之可考者，絜齋之行狀、言行編、平園之墓碣尚已，而墓碣則於卒之歲月復誤。言行編世僅見謝山之所節錄，未見全帙；謝山增補宋元學案別為之傳，可謂精審矣，然於修補呂大愚傳，既曰：大愚壬寅至官，去以丁未；而為定川傳，則未明言講學歲月。蔣樗庵則曰：改通判舒州，不赴。時史忠定方退休裡中，割竹洲宅延居之。一若講學在改判後也者。馮舸月、葉縵卿輯慈湖年譜，益矛盾矣。且不獨後之人也，王深寧生宋之世，為九先生祠堂記，其言叔晦以國正家居是已，而謂大愚往還不及三君，則非也。慈湖、絜齋，是時雖受官，而猶家居，班班可考。後生小子如壽鏞者，何敢自詡多聞、輒雲有得？今既叢集書，確證具在，因別訂言行匯考以質於世，定為竹洲識學在淳熙十年、十一年之中，而斷然不在十五年戊申改判舒州之後。蓋以大愚去以丁未也。月湖為吾釣遊之地，竹洲風景無間古今，溯洄伊人，流連景仰，乃不獲讀其全書。舉所謂往返論辨以求周覽博考之益者，皆付闕如。奚所資而鏡焉？顧其留遺者，雖僅朱子謂其大篇短章、鏗金戛玉者，猶得於斷殘中見之；若夫訓語所垂，晝觀諸妻子、夜卜諸夢寐、立大本明大義、前無堅敵短兵便為長技大可懼也，即此數語，已得概其生平。慈湖稱其砥柱中流，足以起士大夫萎苶不振之氣者，豈虛譽哉！抑考鄞縣藝文志，王梓材雘軒有補葺沈定川文集，今亦未之見。因就蒐羅所及，輯定川遺書二卷、附錄四卷，而以言行匯考併入附錄中，更因編遺書而得絜齋遺文鈔定川言行編全帙在焉。續有所獲，願同志廣之。民國二十五年一月後學張壽鏞序","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人物之生斯世，何其相遇之難哉！氣稟得於天而，學力資於人，兼之者難也。故奉議郎舒州通判沈煥，天資偉特，識度高明，家庭之間，自有伊洛。蚤遊文館，又與天下英俊講明。其於氣稟學力，蓋兼之矣。一命登朝，受知孝祖，得時行道，庶幾乎展盡底蘊。而官止佐貳，不終顯榮，命也何如，士林共嘆。中郎進秩太常，議諡華文，邃閣我孝祖聖交神思之所在也。俾之侍直切近霄漢，所以表耿先哲、崇獎名儒，且彰承奉先猷之意雲。魂兮有知，欽服休命。寶慶二年正月十五日詔"]},{"id":"chapter-1-section-2","title":"定川遺書目錄","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3","title":"卷一","paragraphs":["詩","留別楊慈湖之鵝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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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煥叔晦 後學 鄞 張壽鏞輯\n詩\n留別楊慈湖之鵝湖\n任地從天景孰真，何須向北定三辰。天涯未遇蜃樓市，仙嶠偏多採藥人。分手傳資每歧路，知心講道更情親。離亭信宿梅花驛，只恐霏霏雨雪頻。\n（案右詩見王雘軒宋元學案補遺）\n箴友\n為學未能識肩背，讀書萬卷空亡羊。\n（案右詩句見袁正獻公撰行狀，雲：君始居家塾，非聖賢書未嘗誦讀。及遊太學，亦當箴其友云云。董孟如輯甬上宋元詩略，亦錄之）\n文\n承奉郎孫君行狀\n先生姓孫，諱介，字不朋，越之餘姚人也。居於縣之燭溪湖，號雪齋野人，里人尊之為先生。七世祖當五代時自睦州來徙家。曾祖亮。祖政，生四子。伯子升，仲子什，叔子充，季子全。先生叔氏子，其季無子，伯父命為子。家世力田，伯父為浮屠，持其戒甚苦，而識趣不凡。閒就儒生習論語孟子詩禮，輒通大義，慨然靳變其家為儒，集猶子親授訓傳，飭厲嚴明。於是先生之兄疇壽朋，少凝遠有偉志，言動遵規矩，稱伯父意，故龍圖閣學士尚書胡公沂周伯之父定翁先生，名宗伋，字浚明，方以學行講授閭里，伯父俾壽朋、率諸季負笈依其門。嘗有家問，督壽朋立志剛遠，慕先生，暑毋晝寢，群居起敬，忌苟同俗，且曰：汝前報吾，苟且學作文字。君子無一忘敬，苟且何等語？後不得復爾。壽朋學勇進矜式，後來諸長者相會，曰：萬金可有，孫壽朋不易得也。壽朋早沒，先生孤童自立，學成益光。先生之學，本末有序，始終可考。以先聖為師，暑日拜先聖文，永感悲思，每旦誦孝經一通。著日誦孝經賦，不惑佛老，不諂鬼神，不好禨祥，不事方術，不信陰陽地理之書。著卜葬說，慕司馬溫國公未嘗妄語，追念伯父思望興門戶之意、伯兄提攜教育之恩，言輒流涕。逢諱日，臨祭祀，歔欷哀泣，終老不懈。雖簞瓢不給，而粢盛潔芳，薄薦必齋；衡茅不補，而塋屋繕葺，茂林勿翦。敦念族屬，平心正氣，且教且勸，虔而嚴憚焉。少尚忠義，有憂當世心。弱冠寓林疃，聞徽宗崩，北望大慟，情發於詩，末雲：常願吾皇不共天。閒語中原舊事，扼腕頓足，憤激作默禱六言：無一日敢忘君，以天下為己任。但申麼麼之私，遠冀明昌之寢。其壯烈如此。幼學於定翁，定翁沒，持心喪，編其嘉言善行曰胡氏賢訓。每誦其德，憂思感愴，如其思伯父伯兄。夫人之大倫，親也君也師也，三者隨力之所及，此非古之所謂躬行君子乎！年七十，仿程公太中珦自為墓誌。前卒一歲，季子奉安車丞海陵，神氣瑩澈，膚澤不黧，樂飲劇談，龐眉皓然。人謂難老，而先生自言：吾日月近矣。為詩往往多訣別語。歲十一月朔，扶杖瞻先聖畫像，泣曰：今而後不復得事先聖矣！自是果臥疾不能興。改歲之旦，意少適，取琴鼓之，曰：吾其遂與琴別乎！越二十六日，疾甚，諸子泣進，曰：吾方澄心靜臥，勿亂我。明日熟寢覺，猶進粥。其夜復煮藥，屢請不答。將旦，命諸子扶坐，正色曰：聖人五十知天命，吾七十五矣，胡使我不知命，為畏死戀生者乎？誦曾子易簣一章，及莊子蟲臂鼠肝語，琅然不差。移時病革，絕復甦，命酌一卮，手自持飲，飲竟，曰：姑退，今日尚少延也。又熟寢覺，復起坐曰：吾無餘念，獨二孫未名。撫二孫命之名，而目諸子曰：善教之。既則微笑曰：吾真無可言矣。命旋席向仍寢。晡時，縣長官主簿問疾，舉手別曰：氣盡則止，願加愛焉。日暮，氣寢微，遂終官舍。淳熙十五年戊申正月甲子也。嗚呼，觀先生死生之變，可以驗平生之學。信本末始終不誣矣！初，有田三十畝，娶同縣張氏，得奩資十畝，伏臘不贍，常寄食，授書助給。中年，三兒浸長，謝主人歸，訓家塾。久之大困，喪其土田，然猶損衣輟食，以周旋姻親之急。不事請謁，不營錐刀，忍窮如鐵石。非其義，饋之不受。為子求婦，皆故人寒士之女，曰：吾方以禮訓吾家，使婦挾富","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