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132,"title":"东廓邹先生文集","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東廓鄒先生文集","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序","paragraphs":["言，心之聲也。聲成章謂之文。典謨訓誥，煥乎尚矣。而孔聖之所刪述與講論乎齊魯之間，其群弟子當時所記載，後人私淑所論著者，至今賴之以立人道。綏猷敘倫，歷萬世無改焉。豈非本於天德之神明而洗心以退藏者？淵乎粹精，故吐辭為經，英華髮外，言而世為天下則也。降而秦漢，心學失宗。其諸儒傳經所論說，多出臆見。掇拾補輯於煨燼之餘，訓詁雖詳，精義未究。故流而至於崇飾華兢，祖述虛玄。言之徒文，去道益遠。千載之下，猶幸有宋諸儒，以大明理學。主靜立極，兩忘定性。其言實上契古聖，善學者可以從躍如之見而致道焉。文之尚也，豈曰秦漢云乎哉？是知探本以立言者，文之要也；崇德以論事者，文之典也；博說以究約者，文之致也。乃辨析太詳，支離為病，使習學之道歧德性而為二，則不足以述天載之微。即疲竭精神於探討，而於所謂形上者，竟迷於聞見之求。默識為難，聖學反晦。使非有陽明先生致良知之說，以指出人心之靈不在外求，則致知之學無有頭腦可入，而不陷於義外之非者鮮矣。","東廓先生受學師門，獨得其宗。而於良知之致也，蓋已極深於不睹不聞之體，而研幾於莫見莫顯之際者。是故其所為文，如答述說記序論箴銘雜著之類，皆發自胸中所獨得，隨在立言，無一而不從德性擬議，以深明乎致良知之旨，而示學者知所用心。不滯見聞，可執其要，以求於聲臭之外；不屑事為，可循其典，以終於果行之育；不病支離，可極其致，以協於克一之義。繹義考詞，精微朗暢。蓋已陋群言之無當，而還先生之彝訓矣。故觀先生之文，莫非教也；玩先生之文，莫非學也。學者由此而因言會心，悅心研慮，則庸言庸行，自是兢兢，不敢放過。無聲無臭，只在人倫日用間。莫非三千三百，以為工課矣。翼聖經，闡師說，是文之集也，而豈徒哉！","森久宦江右，得侍先生講論，深相知信。先生之季子穎泉君又辱在交遊，有同志之雅。今來長憲吾閩，風化所被，猶仰象賢。間以先生文集若干卷示森曰，將梓之以惠來學，命森敘之。森雖不文，然素受先生教，又思陽明之學遍天下，而能發其蘊者，無如先生。故忘其淺陋而敬為之序，且以告吾閩之士，使由此而求陽明先生之學也。","隆夭壬申仲秋之吉晚學生懷安馬森撰"]},{"id":"chapter-1-section-2","title":"卷之一  序類","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3","title":"槎翁文集序","paragraphs":["往歲讀劉雲表祭槎翁子高之辭，稱其為廬陵岱宗，而反覆慨嘆，以為古道所尚而俗子之嗤，未嘗不逌爾而嘆曰，古之不入於俗，久矣。求合於古，則必咈於俗。而閹然媚於俗者，且將得罪於古。故士君子寧受多口之憎，而侃侃尚友于千載之上，然後可以對越天地而無愧，奚特槎翁已乎？","方元之不綱也，輕儒術而崇吏威，驅一世於權利之途，而子高恂恂以經史自課，斂精蓄銳，以肆於詩文，思與古之作者馳騁上下而無所撓。天下大亂，避兵裡良山中，拾木葉，挹泉研石，以相倡和。遭逢國朝，以明經掌職方，出司北平憲事，茹糲被素，不以家自隨，時從庫吏假圖籍千卷，鳴鳴几上。及貳禮部，攝冢宰，齒髮耗矣，而志不衰。故其詩沉鬱奇勁，自成一家。而其文雄渾閒雅，馳驟而有餘力。昔上蔡先生曰：富貴利達，今人少見出脫者，所以都看不得。跡翁之見，可謂透此關矣。故其自許亦曰，平生無能過人者，獨富貴患難之適然吾前，曾不以動其心，孳孳焉惟文學之是樂。嗚呼，使其移平生精力以從事於濂洛之緒，則不忮不求，何用不臧？所立殆不可測。然而，已鬱然可觀矣。","詩曰《職方集》，宋學士景濂評之以傳；文曰《槎翁集》，羅吏部允升手校正之。以屬徐郡侯士元，俾登之梓。於時距翁百有五十年矣。以百五十年而殘編散簡猶為士君子愛慕，而思以永之，回視豐資高爵、氣焰炫赫而今且蕩為冷風者，所獲不既遠乎！刻既成，侯遣伻以示于山中。乃論其世，以風厲學者，使知求合於古，而無以俗為進退也。"]},{"id":"chapter-1-section-4","title":"喪祭禮要序","paragraphs":["愛親敬長，民之恆性也。生而愛敬之，歿則無所用其情矣。故實其體魄而藏之，求其精爽而祀之，所以引其愛敬之情，懇切固結而不可解也。然而有過焉，有不及焉，率無以協於中道。是以聖人憂之，製為典禮，以詔來世，使賢知愚不肖者鹹不爽其矩，以各全其天地之性，非直為觀美而已。","西竺之地，僻在要荒，不獲睹先王之禮樂，而其愛親敬長、哀死慕亡之情，亦有所不能已。於是有佛之徒者，自以其智，剏為科條，而其俗亦相與遵而行之。其後浸淫以入於中華，而中華之人反相率以變於夷而莫之省憂也。譬諸深山窮谷，未嘗得食五穀之美，而采薇蕨，拾橡慄，以充其腹，出而號於通都曰：凡欲飽者，從吾之教。則世必鬨然笑之矣。以吾列聖典章文物之懿，不啻稻糧菽稷，而世顧舍之以賓士於薇蕨橡慄之求，其智不亦傎乎！","吾友王天民分教寧國，憫其俗之葬祭雜於佛氏而懵然於先王之禮也，取文公家禮，撮其要旨梓而行之，以誘其士民，易於服習，庶幾慎終追遠而無憾。其用意之惻怛，閔閔然懼其飢餒而詔之以樹藝之要方也。凡寧國之士民，其尚思耕之種之、耨之獲之，食之而肥，庶其無負於模範之德乎！"]},{"id":"chapter-1-section-5","title":"諭俗禮要序","paragraphs":["禮也者，體也。人之有禮也，猶其有是體也。體不備不可以成人。禮不備，其得謂之人乎？先王之世，教明而化成，上自王公大人，而下至於比閭族黨，無非禮樂之布濩。忽然而有不由禮之人出於其間，則群視而駭之，若鬼物然，故相鼠之。詩曰：人而無禮，胡不遄死。言其自絕於人道也。及教之衰，禮俗廢壞。士以詞藝為學，而吏以法律為師。相尚以鄙詐，相便以易簡。間有誦先王之典，則群視而駭之。噫，何其與古異也？","予嘗受學於陽明先生，獲見虔州之教，聚童子數百而習以詩禮，洋洋乎雅頌威儀之隆也。竊嘆人性之美，無不可教。患上之人未有以倡之耳。比官廣德，躬率諸生及童子習禮於學，雖毀齒之童，周旋規矩，雍容可觀。因益以自信。復懼夫不能以家喻也，屬劉友肇袞、王生仰酌四禮而刻之，名曰《論俗禮要》，以頒於士民。","刻成，讀而嘆曰：是固貌人之形也。畫師之貌人也，耳目鼻口、四肢百體、毛髮爪甲，儼然成人矣，而精神命脈，則非畫之所能載者。仁也者，人之精神命脈也。古之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於是，顛沛於是，舉富貴貧賤無所搖奪，故所履中正而禮行焉，所樂和平而樂生焉。禮樂之文，非自外至也，由中出者也。猶人之精神命脈完固而凝定，則粹然見面盎背，以施於四體，無弗順"]}]}],"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東廓鄒先生文集","section_title":"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東廓鄒先生文集","section_title":"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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槎翁文集序\n往歲讀劉雲表祭槎翁子高之辭，稱其為廬陵岱宗，而反覆慨嘆，以為古道所尚而俗子之嗤，未嘗不逌爾而嘆曰，古之不入於俗，久矣。求合於古，則必咈於俗。而閹然媚於俗者，且將得罪於古。故士君子寧受多口之憎，而侃侃尚友于千載之上，然後可以對越天地而無愧，奚特槎翁已乎？\n方元之不綱也，輕儒術而崇吏威，驅一世於權利之途，而子高恂恂以經史自課，斂精蓄銳，以肆於詩文，思與古之作者馳騁上下而無所撓。天下大亂，避兵裡良山中，拾木葉，挹泉研石，以相倡和。遭逢國朝，以明經掌職方，出司北平憲事，茹糲被素，不以家自隨，時從庫吏假圖籍千卷，鳴鳴几上。及貳禮部，攝冢宰，齒髮耗矣，而志不衰。故其詩沉鬱奇勁，自成一家。而其文雄渾閒雅，馳驟而有餘力。昔上蔡先生曰：富貴利達，今人少見出脫者，所以都看不得。跡翁之見，可謂透此關矣。故其自許亦曰，平生無能過人者，獨富貴患難之適然吾前，曾不以動其心，孳孳焉惟文學之是樂。嗚呼，使其移平生精力以從事於濂洛之緒，則不忮不求，何用不臧？所立殆不可測。然而，已鬱然可觀矣。\n詩曰《職方集》，宋學士景濂評之以傳；文曰《槎翁集》，羅吏部允升手校正之。以屬徐郡侯士元，俾登之梓。於時距翁百有五十年矣。以百五十年而殘編散簡猶為士君子愛慕，而思以永之，回視豐資高爵、氣焰炫赫而今且蕩為冷風者，所獲不既遠乎！刻既成，侯遣伻以示于山中。乃論其世，以風厲學者，使知求合於古，而無以俗為進退也。\n## 喪祭禮要序\n愛親敬長，民之恆性也。生而愛敬之，歿則無所用其情矣。故實其體魄而藏之，求其精爽而祀之，所以引其愛敬之情，懇切固結而不可解也。然而有過焉，有不及焉，率無以協於中道。是以聖人憂之，製為典禮，以詔來世，使賢知愚不肖者鹹不爽其矩，以各全其天地之性，非直為觀美而已。\n西竺之地，僻在要荒，不獲睹先王之禮樂，而其愛親敬長、哀死慕亡之情，亦有所不能已。於是有佛之徒者，自以其智，剏為科條，而其俗亦相與遵而行之。其後浸淫以入於中華，而中華之人反相率以變於夷而莫之省憂也。譬諸深山窮谷，未嘗得食五穀之美，而采薇蕨，拾橡慄，以充其腹，出而號於通都曰：凡欲飽者，從吾之教。則世必鬨然笑之矣。以吾列聖典章文物之懿，不啻稻糧菽稷，而世顧舍之以賓士於薇蕨橡慄之求，其智不亦傎乎！\n吾友王天民分教寧國，憫其俗之葬祭雜於佛氏而懵然於先王之禮也，取文公家禮，撮其要旨梓而行之，以誘其士民，易於服習，庶幾慎終追遠而無憾。其用意之惻怛，閔閔然懼其飢餒而詔之以樹藝之要方也。凡寧國之士民，其尚思耕之種之、耨之獲之，食之而肥，庶其無負於模範之德乎！\n## 諭俗禮要序\n禮也者，體也。人之有禮也，猶其有是體也。體不備不可以成人。禮不備，其得謂之人乎？先王之世，教明而化成，上自王公大人，而下至於比閭族黨，無非禮樂之布濩。忽然而有不由禮之人出於其間，則群視而駭之，若鬼物然，故相鼠之。詩曰：人而無禮，胡不遄死。言其自絕於人道也。及教之衰，禮俗廢壞。士以詞藝為學，而吏以法律為師。相尚以鄙詐，相便以易簡。間有誦先王之典，則群視而駭之。噫，何其與古異也？\n予嘗受學於陽明先生，獲見虔州之教，聚童子數百而習以詩禮，洋洋乎雅頌威儀之隆也。竊嘆人性之美，無不可教。患上之人未有以倡之耳。比官廣德，躬率諸生及童子習禮於學，雖毀齒之童，周旋規矩，雍容可觀。因益以自信。復懼夫不能以家喻也，屬劉友肇袞、王生仰酌四禮而刻之，名曰《論俗禮要》，以頒於士民。\n刻成，讀而嘆曰：是固貌人之形也。畫師之貌人也，耳目鼻口、四肢百體、毛髮爪甲，儼然成人矣，而精神命脈，則非畫之所能載者。仁也者，人之精神命脈也。古之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於是，顛沛於是，舉富貴貧賤無所搖奪，故所履中正而禮行焉，所樂和平而樂生焉。禮樂之文，非自外至也，由中出者也。猶人之精神命脈完固而凝定，則粹然見面盎背，以施於四體，無弗順","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