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8053,"title":"曲律","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曲律","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魏良輔","一， 擇具最難，聲色豈能兼備？但得沙喉響潤，發於丹田者，自能耐久。若發口拗劣，尖粗沉鬱，自非質料，勿枉費力。","一，初學先從引發其聲響，次辨別其字面，又次理正其腔調，不可混雜強記，以亂規格。如學《集賢賓》，只唱《集賢賓》；學《桂枝香》，只唱《桂枝香》，久久成熟，移宮換呂，自然貫串。","一，五音以四聲為主，四聲不得其宜，則五音廢矣。平上去入，逐一考究，務得中正，如或苟且舛誤，聲調自乖，雖具繞樑，終不足取。其或上聲扭做平聲，去聲混作入聲，交付不明，皆做腔賣弄之故，知者辯之。","一，生曲貴虛心玩味，如長腔要圓活流動，不可太長；短腔要簡徑找絕，不可太短。至如過腔接字，乃關鎖之地，有遲速不同，要穩重嚴肅，如見大賓之狀。","一，拍，乃曲之餘，全在板眼分明。如迎頭板，隨字而下；徹板，隨腔而下；絕板，腔盡而下。有迎頭慣打徹板，絕板混連下一字迎頭者，此皆不能調平仄之故也。","一，曲須要唱出各樣曲名理趣，宋元人自有體式。如，《玉芙蓉》，《玉交枝》、《玉山供》、《不是路》，要馳驟；《針線箱》、《黃鶯兒》、《江頭金桂》，要規矩；《二郎神》、《集賢賓》、《月雲高》、《念奴嬌序》、《刷子序》，要抑揚；《撲燈蛾》、《紅繡鞋》、《麻婆子》，雖疾而無腔，然而板眼自在，妙在下得勻淨。","一，雙疊字，上兩字，接上腔，下兩字，稍離下腔。如《字字錦》：“思思想想，心心念念”，又如《素帶兒》：“他生得整整齊齊，嫋嫋停停”之類。至單疊字，比雙疊字不同，全在頓挫輕便，如《尾犯序》“一旦冷清清”之類，要抑揚。於此演繹，方得意味。","一， 清唱，俗語謂之“冷板凳”，不比戲場藉鑼鼓之勢，全要閒雅整肅，清俊溫潤。其有專於磨擬腔調，而不顧板眼；又有專主機板眼而不審腔調，二者病則一般。惟腔與板兩工者，乃為上乘。至如面上發紅，喉間露筋，搖頭擺足，起立不常，此自關人器品，雖無與於曲之工拙，然能成此，方為盡善。","一， 《琵琶記》，乃高則誠所作，雖出於《拜月亭》之後，然自為曲祖，詞意高古，音韻精絕，諸詞之綱領，不宜取便苟且，須從頭至尾，字字句句，須要透徹唱理，方為國工。","一， 北曲以遒勁為主，南曲以婉轉為主，各有不同。至於北曲之絃索，南曲之鼓板，猶方圓之必資於規矩，其歸重一也。故唱北曲而精於《呆骨朵》、《村裡迓鼓》、《胡十八》，南曲而精於《二郎神》、《香遍滿》、《集賢賓》、《鶯啼序》；如打破兩重禪關，餘皆迎刃而解矣。","一， 北曲與南曲，大相懸絕，有磨調、絃索調之分。北曲字多而調促，促處見筋，故詞情多而聲情少。南曲字少而調緩，緩處見眼，故詞情少而聲情多。北力在絃索，宜和歌，故氣易粗。南力在磨調，宜獨奏，故氣易弱。近有絃索唱作磨調，又有南曲配入絃索，誠為方底圓蓋，亦以坐中無周郎耳。","一， 曲有三絕：字清為一絕，腔純為二絕，板正為三絕。","一， 曲有兩不雜：南曲不可雜北腔，北曲不可雜南字。","一， 曲有五不可：不可高，不可低，不可重，不可輕，不可自做主張。","一， 曲有五難：開口難，出字難，過腔難，低難，轉收入鼻音難。","一， 曲有兩不辨：不知音者，不可於之辨；不好者，不可與之辨。","一， 聽曲不可喧譁，聽其吐字、板眼、過腔得宜，方可辨其工拙。不可以喉音清亮，便為擊節稱賞。大抵矩度既正，巧由熟生，非假師傅，實關天授。","一， 絲竹管絃，與人聲本自諧合，故其音律自有正調，簫管以尺工儷詞曲，猶琴之勾剔以度詩歌也。今人不知探討其中義理，強相應和，以音之高而湊曲之高，以音之低而湊曲之低，反足混淆正聲，殊為聒耳。陳琴可雲：簫有九不吹，不入調，非作家，唱不定，音不正，常換調，腔不滿，字不足，成群唱，人不靜，皆不可吹。正有鑑於此也。"]}]}],"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曲律","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曲律\n魏良輔\n一， 擇具最難，聲色豈能兼備？但得沙喉響潤，發於丹田者，自能耐久。若發口拗劣，尖粗沉鬱，自非質料，勿枉費力。\n一，初學先從引發其聲響，次辨別其字面，又次理正其腔調，不可混雜強記，以亂規格。如學《集賢賓》，只唱《集賢賓》；學《桂枝香》，只唱《桂枝香》，久久成熟，移宮換呂，自然貫串。\n一，五音以四聲為主，四聲不得其宜，則五音廢矣。平上去入，逐一考究，務得中正，如或苟且舛誤，聲調自乖，雖具繞樑，終不足取。其或上聲扭做平聲，去聲混作入聲，交付不明，皆做腔賣弄之故，知者辯之。\n一，生曲貴虛心玩味，如長腔要圓活流動，不可太長；短腔要簡徑找絕，不可太短。至如過腔接字，乃關鎖之地，有遲速不同，要穩重嚴肅，如見大賓之狀。\n一，拍，乃曲之餘，全在板眼分明。如迎頭板，隨字而下；徹板，隨腔而下；絕板，腔盡而下。有迎頭慣打徹板，絕板混連下一字迎頭者，此皆不能調平仄之故也。\n一，曲須要唱出各樣曲名理趣，宋元人自有體式。如，《玉芙蓉》，《玉交枝》、《玉山供》、《不是路》，要馳驟；《針線箱》、《黃鶯兒》、《江頭金桂》，要規矩；《二郎神》、《集賢賓》、《月雲高》、《念奴嬌序》、《刷子序》，要抑揚；《撲燈蛾》、《紅繡鞋》、《麻婆子》，雖疾而無腔，然而板眼自在，妙在下得勻淨。\n一，雙疊字，上兩字，接上腔，下兩字，稍離下腔。如《字字錦》：“思思想想，心心念念”，又如《素帶兒》：“他生得整整齊齊，嫋嫋停停”之類。至單疊字，比雙疊字不同，全在頓挫輕便，如《尾犯序》“一旦冷清清”之類，要抑揚。於此演繹，方得意味。\n一， 清唱，俗語謂之“冷板凳”，不比戲場藉鑼鼓之勢，全要閒雅整肅，清俊溫潤。其有專於磨擬腔調，而不顧板眼；又有專主機板眼而不審腔調，二者病則一般。惟腔與板兩工者，乃為上乘。至如面上發紅，喉間露筋，搖頭擺足，起立不常，此自關人器品，雖無與於曲之工拙，然能成此，方為盡善。\n一， 《琵琶記》，乃高則誠所作，雖出於《拜月亭》之後，然自為曲祖，詞意高古，音韻精絕，諸詞之綱領，不宜取便苟且，須從頭至尾，字字句句，須要透徹唱理，方為國工。\n一， 北曲以遒勁為主，南曲以婉轉為主，各有不同。至於北曲之絃索，南曲之鼓板，猶方圓之必資於規矩，其歸重一也。故唱北曲而精於《呆骨朵》、《村裡迓鼓》、《胡十八》，南曲而精於《二郎神》、《香遍滿》、《集賢賓》、《鶯啼序》；如打破兩重禪關，餘皆迎刃而解矣。\n一， 北曲與南曲，大相懸絕，有磨調、絃索調之分。北曲字多而調促，促處見筋，故詞情多而聲情少。南曲字少而調緩，緩處見眼，故詞情少而聲情多。北力在絃索，宜和歌，故氣易粗。南力在磨調，宜獨奏，故氣易弱。近有絃索唱作磨調，又有南曲配入絃索，誠為方底圓蓋，亦以坐中無周郎耳。\n一， 曲有三絕：字清為一絕，腔純為二絕，板正為三絕。\n一， 曲有兩不雜：南曲不可雜北腔，北曲不可雜南字。\n一， 曲有五不可：不可高，不可低，不可重，不可輕，不可自做主張。\n一， 曲有五難：開口難，出字難，過腔難，低難，轉收入鼻音難。\n一， 曲有兩不辨：不知音者，不可於之辨；不好者，不可與之辨。\n一， 聽曲不可喧譁，聽其吐字、板眼、過腔得宜，方可辨其工拙。不可以喉音清亮，便為擊節稱賞。大抵矩度既正，巧由熟生，非假師傅，實關天授。\n一， 絲竹管絃，與人聲本自諧合，故其音律自有正調，簫管以尺工儷詞曲，猶琴之勾剔以度詩歌也。今人不知探討其中義理，強相應和，以音之高而湊曲之高，以音之低而湊曲之低，反足混淆正聲，殊為聒耳。陳琴可雲：簫有九不吹，不入調，非作家，唱不定，音不正，常換調，腔不滿，字不足，成群唱，人不靜，皆不可吹。正有鑑於此也。","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