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7822,"title":"十朝诗乘","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十朝詩乘 民國 郭則澐","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十朝詩乘     郭則澐撰","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2","title":"●序","paragraphs":["古者輶軒採風，誦詩知政。《詩》亡跡熄，《春秋》廼作。詩與史之關擊大矣。蓋政教之興替、風俗之醇漓，史冊所未能備者，徵之歌謠而可見。而人事蕃變、是非得失，亦往往於學士大夫諷詠所及，有以得其委折始末之真。此論世知人，尤所賴以考證者也。自來從事於斯者，略分二途：一則以史證詩，就作者出處、時事，以求寄託之所在，然後興、觀、群、怨之旨明。以詩為主，箋註家之事也。一則以詩證史，藉當時見聞與論，以闡紀載之所隱，然後褒貶、美刺之義顯。以史為主，掌故家之事也。二者之中，以證史之所關為尤重。有清三百年，國史備矣，而載筆棋嚴，官中檔籍之外，不得泛涉。又屢興文字之獄，私家著述，忌諱孔多，不及前代野史之夥。惟是詩人諷論，言隱志微，雖非盡據事直書，或感時述志，或引古譬今，其足以補佚聞而資定論，視他紀載，轉多據。然覽者苟非習諳掌故、胸有鑑衡，不能於傳聞異辭，折衷求是。亦如作史者，備才、學、識之長，而後可與言斯事也。嘯麓提學，喬木世家，早應史職，繼復敭歷中外，文章政事，彪炳一時，洵所謂擅九能而兼三長者。比年退居沽上，殫心纂述，於是成《十朝詩》乘廿有四卷。其託體雖仍詩話，實為補史而作。近代詩話，以《靜志居》、《蒲褐山房》二者並號翔實。第因選詩而備載作者遺事，事僅擊於一人。最近，楊子勤前輩撰《雪橋詩話》，所載多關掌故，尤推博贍。然其本旨猶在傳人，以事為緯，取材特善。今是書專重紀事，取義似更有別，而博贍則同。同時媲美，足掩前人，非過譽也。緬惟先德文安公，曩以先朝耆獻，膺脩史之聘，惜未竟其志。又佐東海公輯清詩，曾撰《論詩絕句》百首，綜括一代，論斷精嚴，有裨風教。孫桐於是二役皆忝陪末席，熟聆緒論，得奉指歸，私以為幸。今復睹提學是書之成，淵源家學，推衍庭聞，古所稱魯國韋氏之傳《詩》，扶風班氏之傳史，於是兼之。他日倘議重脩清史，必賴是書補闕訂訛，得折衷之助，與尋常詩話之只譚風月，固不可同日語爾。敢攄斯義，用質來者。乙亥六月，江陰夏孫桐序。"]},{"id":"chapter-1-section-3","title":"●序","paragraphs":["蟄雲女夫纂《十朝詩乘》，凡二十四卷。曰“十朝”者，斷自定基，逮於守府。博蒐叢什，參鏡軼聞。酌群言於大雅，如綴鄭箋；勒一代之鴻篇，即為蔣歷。削稿既竟，屬序於餘。餘給輶軒有采，寔太史之司；康衢著謠，說大夫所誦。是故四始通於國政，五際驗乎天鈞。其盛也，則《車攻》蹈歷夫周京；其衰也，則《苕華》欷歔夫王跡。詩為史輔，伊古然矣。班馬以降，紀載迭詳。然漢史證楚戊荒嬉，則錄韋賢這諷；《宋書》述湘州怨望，則徵《五君》之吟。他若杜陵《諸將》之詠，規及軍麾；道州《舂陵》之行，恫於民瘼。胥關史料，並重辭林。惟是靈珠散見於諸家，碎金靡鎔於一冶。求其萃叢殘、窮端委，變唐賢詩話之格，代宋世史鑑之編，則是書其創例也。蟄雲起山王之右宗，冠嚴徐之清選。公卿訝賈生年少，先帝識蘇軾奇才。雲霄垂上，阻健翮於迴風；陵谷多悲，託柔毫而送日。綱羅見聞於千百家之作，編次事實於廿餘年之中。述聞有自，奉顧悌之先徽；考事必精，黜王沈之曲筆。綜其美備，可得而詳：在昔釋奠紀晉，賴潘頌以耀文；納諫稱唐，著杜詩之折檻。奏凱河東之日，範果陳章；求賢渭水之同，佺期播詠。鴻藻即暢，懿矩斯尊。推至逾沙請吏，顏延年之英辭；輦羽輪珍，杜正元之盛扌勾。凡此雅管風琴之奏，類為羲繩陶象所宣。茲編旨寓歸仁，義宗宣德。闡績於冰天桂海，讀者猶睹休明；披祥於紫脫朱英，序之即為謨典。是曰存美，其善一也。又若相公忠孝，或諷洛陽之花；司空退潛，或詆終南之徑。自非操觚之助，幾沿執簡之疏。況乎臺記注，忌諱良多；竹素流傳，是非滋紊。叔夜不聞臣馬而誤入《晉書》，幼安何曾仕曹而率登《魏志》。襲訛類此，更僕難終。茲編以述者自名，必言之有本。平亭丹素，自成季野陽秋；剖抉條流，不廢卞彬指刺。是曰糾舛，其善二也。又若猜忌興於同列，則海燕成吟；讒扌勾以壞長城，則符鳩騰唱。公是詎無隱蔽，微辭要有折衷。自來沙泥易混，冰炭何常。拾遺篤友，浪傳嚴武操戈；義山見疏，乃賦山公把酒。徒懸疑論，孰抉秘緘？茲編析文魚綱，握契驪珠。於辭無假，譬明鏡之照形；其事可徵，匪契舟而求跡。是曰表微，其善三也。花卿不傳謔，則壯略將湮；魯達倘失題棺，則丹心亦泯。元遺山之表節一集，端藉《中州》；寇萊公之懷清片什，以聞《北使》。世方尊夫目論，中亦等於官書。故羽陵公之懷清片什，以聞《北使》。世方尊夫目論，史亦等於官書。故羽陵之墜簡，有待補苴；銅川之小言，每資採摭。茲編簡金有得，積玉以成。韓悲白樂，殫求於《泊宅》之篇；衢泣魴歌，悉著為《潛夫》之論。是曰蒐軼，其善四也。惟茲四善，寔具三長。蓋揚棻鋪藻者，聲府之鉅觀；而比事屬辭者，中家之遺直。蟄雲於此，致力勤而用心苦矣。猶憶漢渚騰鋒，淞江掃軌。數晦瀟者經歲，共冰玉者一樓。桑海留命，心擊衰親；桂山懷歸，目窮故壠。念沸鱗之焉託，抱蟲簡以為緣，左槧右鉛之側，藜榻任穿；霜鈔星纂之餘，管城屢禿。然而崦暉尚駐，忍擬永初；流人信窮，終懷典午。縱謀掇拾，甯免亻亶回。迨夫河陽寄居，荒它已傷於舊陌；平津出狩，寒烏且戀於行朝。瞻佳氣而猶疑，冀橫流之不極。乃至挽河力盡，算海劫窮。痛龍穴之既徙，泗鼎猶淪；悲麟經之雲亡，秦灰疇檢。於是命辭子墨，役志汗青。傳音鳴節，裘並集夫千狐；準古申今，衡亦齊於六燕。金鑑斯炳，勝謝希深都廳之談；鐵函有傳，寓鄭所南本穴之痛。為中氏者，宜置之座右；言詩學者，殆莫與比肩。假以名山事業，政坐虞卿窮愁；存茲清廟典型，庶見魏徵簡正。僕也早直東觀，慚無紬史之功；舊夢西冷，長憶談詩之樂。接珠璣於元節，我愧劉撝；闡虹日於明昌，今推韓玉。敢雲授硯，如披丹篆之奇；決為傳書，待補墨莊之錄。乙亥夏五，樂靜老人俞陛雲。"]},{"id":"chapter-1-section-4","title":"卷一","paragraphs":["古者詩掌於太史，詩亦史也。且若武丁之伐荊楚，周宣之平獨狁，削亂定傾，為國大政，乃《尚書》失紀，遷《史》亦闕，微《雅》、《頌》宣闡，則鴻烈幾於不彰。漢魏以降，代有專史，然油素競掇，汗青滋淆，參證墜聞，猶資篇什。梁史謂司空圖躁進，稍抑其銳"]}]}],"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十朝詩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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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n蟄雲女夫纂《十朝詩乘》，凡二十四卷。曰“十朝”者，斷自定基，逮於守府。博蒐叢什，參鏡軼聞。酌群言於大雅，如綴鄭箋；勒一代之鴻篇，即為蔣歷。削稿既竟，屬序於餘。餘給輶軒有采，寔太史之司；康衢著謠，說大夫所誦。是故四始通於國政，五際驗乎天鈞。其盛也，則《車攻》蹈歷夫周京；其衰也，則《苕華》欷歔夫王跡。詩為史輔，伊古然矣。班馬以降，紀載迭詳。然漢史證楚戊荒嬉，則錄韋賢這諷；《宋書》述湘州怨望，則徵《五君》之吟。他若杜陵《諸將》之詠，規及軍麾；道州《舂陵》之行，恫於民瘼。胥關史料，並重辭林。惟是靈珠散見於諸家，碎金靡鎔於一冶。求其萃叢殘、窮端委，變唐賢詩話之格，代宋世史鑑之編，則是書其創例也。蟄雲起山王之右宗，冠嚴徐之清選。公卿訝賈生年少，先帝識蘇軾奇才。雲霄垂上，阻健翮於迴風；陵谷多悲，託柔毫而送日。綱羅見聞於千百家之作，編次事實於廿餘年之中。述聞有自，奉顧悌之先徽；考事必精，黜王沈之曲筆。綜其美備，可得而詳：在昔釋奠紀晉，賴潘頌以耀文；納諫稱唐，著杜詩之折檻。奏凱河東之日，範果陳章；求賢渭水之同，佺期播詠。鴻藻即暢，懿矩斯尊。推至逾沙請吏，顏延年之英辭；輦羽輪珍，杜正元之盛扌勾。凡此雅管風琴之奏，類為羲繩陶象所宣。茲編旨寓歸仁，義宗宣德。闡績於冰天桂海，讀者猶睹休明；披祥於紫脫朱英，序之即為謨典。是曰存美，其善一也。又若相公忠孝，或諷洛陽之花；司空退潛，或詆終南之徑。自非操觚之助，幾沿執簡之疏。況乎臺記注，忌諱良多；竹素流傳，是非滋紊。叔夜不聞臣馬而誤入《晉書》，幼安何曾仕曹而率登《魏志》。襲訛類此，更僕難終。茲編以述者自名，必言之有本。平亭丹素，自成季野陽秋；剖抉條流，不廢卞彬指刺。是曰糾舛，其善二也。又若猜忌興於同列，則海燕成吟；讒扌勾以壞長城，則符鳩騰唱。公是詎無隱蔽，微辭要有折衷。自來沙泥易混，冰炭何常。拾遺篤友，浪傳嚴武操戈；義山見疏，乃賦山公把酒。徒懸疑論，孰抉秘緘？茲編析文魚綱，握契驪珠。於辭無假，譬明鏡之照形；其事可徵，匪契舟而求跡。是曰表微，其善三也。花卿不傳謔，則壯略將湮；魯達倘失題棺，則丹心亦泯。元遺山之表節一集，端藉《中州》；寇萊公之懷清片什，以聞《北使》。世方尊夫目論，中亦等於官書。故羽陵公之懷清片什，以聞《北使》。世方尊夫目論，史亦等於官書。故羽陵之墜簡，有待補苴；銅川之小言，每資採摭。茲編簡金有得，積玉以成。韓悲白樂，殫求於《泊宅》之篇；衢泣魴歌，悉著為《潛夫》之論。是曰蒐軼，其善四也。惟茲四善，寔具三長。蓋揚棻鋪藻者，聲府之鉅觀；而比事屬辭者，中家之遺直。蟄雲於此，致力勤而用心苦矣。猶憶漢渚騰鋒，淞江掃軌。數晦瀟者經歲，共冰玉者一樓。桑海留命，心擊衰親；桂山懷歸，目窮故壠。念沸鱗之焉託，抱蟲簡以為緣，左槧右鉛之側，藜榻任穿；霜鈔星纂之餘，管城屢禿。然而崦暉尚駐，忍擬永初；流人信窮，終懷典午。縱謀掇拾，甯免亻亶回。迨夫河陽寄居，荒它已傷於舊陌；平津出狩，寒烏且戀於行朝。瞻佳氣而猶疑，冀橫流之不極。乃至挽河力盡，算海劫窮。痛龍穴之既徙，泗鼎猶淪；悲麟經之雲亡，秦灰疇檢。於是命辭子墨，役志汗青。傳音鳴節，裘並集夫千狐；準古申今，衡亦齊於六燕。金鑑斯炳，勝謝希深都廳之談；鐵函有傳，寓鄭所南本穴之痛。為中氏者，宜置之座右；言詩學者，殆莫與比肩。假以名山事業，政坐虞卿窮愁；存茲清廟典型，庶見魏徵簡正。僕也早直東觀，慚無紬史之功；舊夢西冷，長憶談詩之樂。接珠璣於元節，我愧劉撝；闡虹日於明昌，今推韓玉。敢雲授硯，如披丹篆之奇；決為傳書，待補墨莊之錄。乙亥夏五，樂靜老人俞陛雲。\n## 卷一\n古者詩掌於太史，詩亦史也。且若武丁之伐荊楚，周宣之平獨狁，削亂定傾，為國大政，乃《尚書》失紀，遷《史》亦闕，微《雅》、《頌》宣闡，則鴻烈幾於不彰。漢魏以降，代有專史，然油素競掇，汗青滋淆，參證墜聞，猶資篇什。梁史謂司空圖躁進，稍抑其銳","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