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7780,"title":"韩忠献公遗事","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韓忠獻公遺事　　（宋）強至 撰","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公自定武入為樞密使，時仁宗嗣位未立，公請置內學教宗子，建儲之意默存其中。事未及行，公秉政，仁宗倦勤甚，勢漸逼，更不暇置內學。每進對罷，即論太子天下本，不可不預立，以系天下心，語日益深切，前後不可勝數。仁宗終無一言，不喜，亦不怒。公患之。他日，仁宗忽顧公謂：“朕亦有意多時。”時有二宗子嘗育宮中，公乘其意動，急叩之，謂：“二宗子陛下必亦自能見其孰聰明？知否可屬大計？”仁宗以英宗為言，公即將順以彼一人便若幽厲語更不及英宗〔此句似有脫漏〕，乞降聖旨札子權判宗正司。後兩府通籤御札，張升太尉見之，懼，深罪公何不素議。及次日，殿上大言此事系社稷，陛下不可錯。上徐曰：“此事與相公經商量來。”升下殿至中書又詰公，公曰：“此甚入思慮來不錯。”升退，公笑曰：“若與之素議，豈不壞了事？”後英宗畏避不就職幾半年，竟以事迫便作皇子。仁宗彌留，英宗即位之次日，疾作不能視朝，慈壽攝政。疾每甚，即獨召公責曰：“相公自看取！”公謂不須如此，但服下涎藥自無事。公嘗藥以進，英宗怒以藥覆公，公徐進藥而退。慈壽一日又獨召公入，英宗疾甚，直視二王，謂公曰：“何不立長君？此輩做不得，相公錯也。”公退立，俱無言。慈壽一日又謂公：“人皆謂錯。”公曰：“不錯。”慈壽怒曰：“文字滿前後，雖大臣亦有言者。”公力開陳以為不然。卒能翼清，躬復大位，皆公力也。","英宗寢疾時，公一日進對罷，謂慈壽曰：“上疾，須太后護視，若上不豫，太后亦未得安。”慈壽怒曰：“相公是何等語！”當時同列皆謂太峻，退至中書，往往責公。公曰：“諸君不思耳！兩宮素相疑，彼又內事皆在手，天性既薄，若狃於權位，搖於閹官女謁之言，或有不測何以禁之？”眾服其遠識。後覘宮中，果調護日益加。上後疾愈，慈壽不肯還政，公每進對罷，即歷陳前代母后之戒，懼位不可，久居必有禍，必嘗觀知之。後曰：“婦人豈知觀史！”慈壽色勃聲勵，前後以十數。他日復謂：“若復辟後，禮數必有加不敢損，如不然，臣獨當責。”慈壽曰：“此言何足據？”慈壽一日忽謂公：“本欲且管三二年，教養疾，相公乃如此！”公乘機力陳：“上前日出祈雨，應，萬姓亦皆知上無恙，天人如此，不可不還政。”次日遂批出還政。英宗既臨朝，公請加慈壽禮數，英宗曰：“相公休獎縱母后。”公曰：“慈壽也，始深不肯放，下臣誘以利害，動以禍福，僅能復辟。彼遺太山之重，陛下乃惜一雞子之輕。”英宗尚遲疑，富公在其旁言曰：“何啻太山！”議遂決。即遂建慶壽宮，歲時稱聖躬萬福，出入加儀衛焉。","人有以使永昭陵後。公不退為問者，曰：是時英宗始立，疾作不任事，慈壽懷二三時在永昭。一日遣一近璫小封親札，諭英宗狂惑等事。問相公如何？公報曰：“若言語無節，慈壽既雲未定疊，未定疊人言何足怪！”他日復遣使見逼甚，公曰：“只乞與曾公亮已下商量。”曾公輩果不敢當，皆雲候韓琦回。公是時既使回，且正內變矣。一日奏對罷，直論以為太后既無親出子，上幸養在宮中久，先帝有詔與子，其於子母不為不順，若更懷猶豫聽讒佞，禍亂必由此起。立人之子，人皆知不若立己之子，然太后既無子，不得不自認業。慈壽由此語塞，不復出口。琦是時豈暇自顧進退之分！未幾，英宗上仙，今上即位。一日遂懇辭位，上流涕，謂相公欲何之。琦一日又盡持四方士人見責不退書開陳，以謂清議不容如此，豈敢安位？上又流涕不語。請益堅，他日忽宣諭已有恩命雲，亦不久在外虛冢席以待。故除兩鎮，有“袞衣待還”之語。公復進見，謂制語太過，使臣不得安外，乞改之。上不許，遂之相復移雍。上使諭之，只候西帥回召。既而召見，琦是時已知不可為，堅請還相，次改北門，事由此分矣。","仁廟疾，欲立英宗。時允弼最尊屬，心頗不平，且有語。一日，仁宗疾亟，英宗已立，親王皆入後殿。國朝制度，嗣天子即位，先親王賀，次六軍，次見百官。公是時先獨召允弼入，稱先帝晏駕，皇子即位，大王賀。允弼問：“皇子謂誰？”曰：“某人。”允弼曰：“豈有團練使為天子者！何不立尊行。”公曰：“先帝有詔。”允弼曰：“烏用宰相。”遂循殿陛上，公叱下曰：“大王，人臣也，不得無禮！”左右甲士皆至，遂賀。次召諸親王見，六軍百官中外晏然。","英宗立數日，百官朝晡臨兩府，立殿兩廡，上垂簾。英宗忽疾作，厲聲大呼，謂殺某二府。愕視不知所處，公獨投杖褰簾而入，見上乃疾作，非有他變。宮人壁後遁去，不敢前，公乃扶上呼左右翼入。時曾公已下皆汗浹背，以事出不意也。","英宗初晏駕，急召上未至。英宗復手動，曾公愕然，亟告公欲止召太子。公拒之曰：“先帝復生，乃一太上皇。”愈促召上。其遠權知變如此。","英宗初立，外六班有謀變者，或告於公。公曰：“事不成不過族耳，吾不懼也。”既而卒無事。","英宗即政，公以其勇智不奇出，可與有為。乃考尋中書祖宗御批，得百餘番，俱缺落不完，補綴僅能識其字畫，皆經國長算之策，如《取太原》、《下江南》、《伐犬戎》，付中書之類編成十餘軸。一日袖進，英宗一見之不斍，避御坐，是時同列皆謂公有不言教萬乘事業。後上仙，公哭之慟，曰：“何事不可為。”","今上初即位，慈壽一日送密札與公，諭及高後與上不奉事，意有為孀婦作主之語，仍敕中貴俟報。公但曰：“領聖旨。”一日，入札子，以山陵有事取覆，乞晚臨後上殿，意他公莫與。既見，謂官家不得驚，有一文字須進呈，說破只是不可洩：上今日皆慈壽力，恩不可忘；然既非天屬之親，加意承奉，便自無事。上曰：“謹奉教。”公又云：“此文字臣不敢留，幸宮中密燒之，若洩則讒間遂開，卒難以合。”上唯唯。後二宮相歡，人莫能窺其跡。","仁宗靈駕欲到永昭陵葬，且有日。道路妄傳皇堂棟損，有司驚駭不知所出，公至鄭始聞。時諸使見公鉤公旨，皆欲不問而掩之，公正色曰：“不可！果損，當易之。若違葬期侈所費，此責猶可當，亦無可奈何。若苟且掩之，後有壞覆，人主致疑心，臣下何以當責！”一坐為之嘆息，服其不苟處事，必盡識且及遠。既到，皇堂棟乃不損。","熙寧中，公自長安入覲，朝廷欲留之。公陰知時事，遂堅請相。陛辭日，上謂卿去，誰可屬國者？公引元老一二人。上默"]}]}],"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韓忠獻公遺事　　（宋）強至 撰","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韓忠獻公遺事　　（宋）強至 撰\n公自定武入為樞密使，時仁宗嗣位未立，公請置內學教宗子，建儲之意默存其中。事未及行，公秉政，仁宗倦勤甚，勢漸逼，更不暇置內學。每進對罷，即論太子天下本，不可不預立，以系天下心，語日益深切，前後不可勝數。仁宗終無一言，不喜，亦不怒。公患之。他日，仁宗忽顧公謂：“朕亦有意多時。”時有二宗子嘗育宮中，公乘其意動，急叩之，謂：“二宗子陛下必亦自能見其孰聰明？知否可屬大計？”仁宗以英宗為言，公即將順以彼一人便若幽厲語更不及英宗〔此句似有脫漏〕，乞降聖旨札子權判宗正司。後兩府通籤御札，張升太尉見之，懼，深罪公何不素議。及次日，殿上大言此事系社稷，陛下不可錯。上徐曰：“此事與相公經商量來。”升下殿至中書又詰公，公曰：“此甚入思慮來不錯。”升退，公笑曰：“若與之素議，豈不壞了事？”後英宗畏避不就職幾半年，竟以事迫便作皇子。仁宗彌留，英宗即位之次日，疾作不能視朝，慈壽攝政。疾每甚，即獨召公責曰：“相公自看取！”公謂不須如此，但服下涎藥自無事。公嘗藥以進，英宗怒以藥覆公，公徐進藥而退。慈壽一日又獨召公入，英宗疾甚，直視二王，謂公曰：“何不立長君？此輩做不得，相公錯也。”公退立，俱無言。慈壽一日又謂公：“人皆謂錯。”公曰：“不錯。”慈壽怒曰：“文字滿前後，雖大臣亦有言者。”公力開陳以為不然。卒能翼清，躬復大位，皆公力也。\n英宗寢疾時，公一日進對罷，謂慈壽曰：“上疾，須太后護視，若上不豫，太后亦未得安。”慈壽怒曰：“相公是何等語！”當時同列皆謂太峻，退至中書，往往責公。公曰：“諸君不思耳！兩宮素相疑，彼又內事皆在手，天性既薄，若狃於權位，搖於閹官女謁之言，或有不測何以禁之？”眾服其遠識。後覘宮中，果調護日益加。上後疾愈，慈壽不肯還政，公每進對罷，即歷陳前代母后之戒，懼位不可，久居必有禍，必嘗觀知之。後曰：“婦人豈知觀史！”慈壽色勃聲勵，前後以十數。他日復謂：“若復辟後，禮數必有加不敢損，如不然，臣獨當責。”慈壽曰：“此言何足據？”慈壽一日忽謂公：“本欲且管三二年，教養疾，相公乃如此！”公乘機力陳：“上前日出祈雨，應，萬姓亦皆知上無恙，天人如此，不可不還政。”次日遂批出還政。英宗既臨朝，公請加慈壽禮數，英宗曰：“相公休獎縱母后。”公曰：“慈壽也，始深不肯放，下臣誘以利害，動以禍福，僅能復辟。彼遺太山之重，陛下乃惜一雞子之輕。”英宗尚遲疑，富公在其旁言曰：“何啻太山！”議遂決。即遂建慶壽宮，歲時稱聖躬萬福，出入加儀衛焉。\n人有以使永昭陵後。公不退為問者，曰：是時英宗始立，疾作不任事，慈壽懷二三時在永昭。一日遣一近璫小封親札，諭英宗狂惑等事。問相公如何？公報曰：“若言語無節，慈壽既雲未定疊，未定疊人言何足怪！”他日復遣使見逼甚，公曰：“只乞與曾公亮已下商量。”曾公輩果不敢當，皆雲候韓琦回。公是時既使回，且正內變矣。一日奏對罷，直論以為太后既無親出子，上幸養在宮中久，先帝有詔與子，其於子母不為不順，若更懷猶豫聽讒佞，禍亂必由此起。立人之子，人皆知不若立己之子，然太后既無子，不得不自認業。慈壽由此語塞，不復出口。琦是時豈暇自顧進退之分！未幾，英宗上仙，今上即位。一日遂懇辭位，上流涕，謂相公欲何之。琦一日又盡持四方士人見責不退書開陳，以謂清議不容如此，豈敢安位？上又流涕不語。請益堅，他日忽宣諭已有恩命雲，亦不久在外虛冢席以待。故除兩鎮，有“袞衣待還”之語。公復進見，謂制語太過，使臣不得安外，乞改之。上不許，遂之相復移雍。上使諭之，只候西帥回召。既而召見，琦是時已知不可為，堅請還相，次改北門，事由此分矣。\n仁廟疾，欲立英宗。時允弼最尊屬，心頗不平，且有語。一日，仁宗疾亟，英宗已立，親王皆入後殿。國朝制度，嗣天子即位，先親王賀，次六軍，次見百官。公是時先獨召允弼入，稱先帝晏駕，皇子即位，大王賀。允弼問：“皇子謂誰？”曰：“某人。”允弼曰：“豈有團練使為天子者！何不立尊行。”公曰：“先帝有詔。”允弼曰：“烏用宰相。”遂循殿陛上，公叱下曰：“大王，人臣也，不得無禮！”左右甲士皆至，遂賀。次召諸親王見，六軍百官中外晏然。\n英宗立數日，百官朝晡臨兩府，立殿兩廡，上垂簾。英宗忽疾作，厲聲大呼，謂殺某二府。愕視不知所處，公獨投杖褰簾而入，見上乃疾作，非有他變。宮人壁後遁去，不敢前，公乃扶上呼左右翼入。時曾公已下皆汗浹背，以事出不意也。\n英宗初晏駕，急召上未至。英宗復手動，曾公愕然，亟告公欲止召太子。公拒之曰：“先帝復生，乃一太上皇。”愈促召上。其遠權知變如此。\n英宗初立，外六班有謀變者，或告於公。公曰：“事不成不過族耳，吾不懼也。”既而卒無事。\n英宗即政，公以其勇智不奇出，可與有為。乃考尋中書祖宗御批，得百餘番，俱缺落不完，補綴僅能識其字畫，皆經國長算之策，如《取太原》、《下江南》、《伐犬戎》，付中書之類編成十餘軸。一日袖進，英宗一見之不斍，避御坐，是時同列皆謂公有不言教萬乘事業。後上仙，公哭之慟，曰：“何事不可為。”\n今上初即位，慈壽一日送密札與公，諭及高後與上不奉事，意有為孀婦作主之語，仍敕中貴俟報。公但曰：“領聖旨。”一日，入札子，以山陵有事取覆，乞晚臨後上殿，意他公莫與。既見，謂官家不得驚，有一文字須進呈，說破只是不可洩：上今日皆慈壽力，恩不可忘；然既非天屬之親，加意承奉，便自無事。上曰：“謹奉教。”公又云：“此文字臣不敢留，幸宮中密燒之，若洩則讒間遂開，卒難以合。”上唯唯。後二宮相歡，人莫能窺其跡。\n仁宗靈駕欲到永昭陵葬，且有日。道路妄傳皇堂棟損，有司驚駭不知所出，公至鄭始聞。時諸使見公鉤公旨，皆欲不問而掩之，公正色曰：“不可！果損，當易之。若違葬期侈所費，此責猶可當，亦無可奈何。若苟且掩之，後有壞覆，人主致疑心，臣下何以當責！”一坐為之嘆息，服其不苟處事，必盡識且及遠。既到，皇堂棟乃不損。\n熙寧中，公自長安入覲，朝廷欲留之。公陰知時事，遂堅請相。陛辭日，上謂卿去，誰可屬國者？公引元老一二人。上默","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