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7766,"title":"雪交亭正气录","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雪交亭正氣錄 明 高宇泰 撰","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自序","paragraphs":["（以上原闕）起兵。夫大臣世戚，義與位副，復何庸言！予正取夫可規避就而不規□□□而不計者，於冥頑域中，孤行一意。百人愚之，能無一人憐之乎！十人憐之，能無一人愧之乎！得憐且愧者十百於億萬人之中，人心所由而不泯。故曰「一脈張，不可謂絕；一目存，不可謂亂；一夫立志，不可謂土崩」：此之謂也。或又曰：『歐陽公之於死事、死節也，斤斤焉別之；且有死而不之予也。令之死者，寧獨無間乎』？雖然，死則有間矣，其為明而死則一也。曷不觀夫背明而生者為何如？而烏得不亟予之哉！抑亦有不忘明而存者，尚得附於鉉翁、所南之義；況乎以身殉之也！故所貴於王莽之世者，龔勝、劉崇之死是也。其趙明、霍鴻、馬適求者流，行事不概見，班史標之以男子、紫陽予之為豪傑矣。文山當日僚將賓佐從死者，六十人；鄧光薦所紀者，亦猶是也。予也，悉其事者詳之，否則闕焉以俟補。然每敘一人，寧止觸予故痛哉！嗚呼，愧矣！","乙未春日，隘夫□□□鉤輈閣。"]},{"id":"chapter-1-section-2","title":"●雪交亭正氣錄卷一","paragraphs":["明鄞高宇泰檗庵撰","甲申紀","檗庵曰：嗚呼！由禍變之餘，審事幾之漸；氣數所趨，人事召之：豈其微哉！先賢邱文莊有言：『世道本乎陰陽，其氣各以類應』。因察神廟中年貂璫遍出，鯨戮里閭、豕縛守牧，小民奮袂而興，驅豺殪虎而寧與之俱斃：上變無虛日，其「易」所稱「一陰之姤」乎！當是時，天子春秋正盛，王皇后未有所出；王恭妃誕光宗、鄭貴妃誕福王，儲貳未定，邪謀橫興嗣續、憂危竑議忽發；而大學士沈鯉去位，中允郭正域幾中於危法矣——中允者，太子傅也。初，無錫顧憲成創東林講學，一時從之者皆氣節之士；屢彈射當世，當世欲得而殺之。於是，東林之禁日嚴；而沈相公、郭中允，則皆羽儀乎東林者也。未幾，有男子持梃至太子宮門被獲，擊傷中官數人；讞者僅以「瘋癲」奏。諸君子發其奸，於是有「大東」、「小東」之目——大東，謂東宮也。夫元良重本，建儲大事至容小人叵測伏戎，奸謀屢見，疑魅疑神，莫可端倪；感應之理，寧有休乎！其明年，東師乃稱帝建元；「遯」尾之厲，於此時佔之。迨神宗崩，光宗立一月而逝，而李可灼進藥之獄起；繼熹宗登極，而李選侍移宮之事起。諸君子將力挽傾危、覬覦之奸，然其立言也，亦太苛矣！涇以渭濁、玉以鑠貞，能免嫉乎？況奮迅感慨，又從而與為難也。當是時，唇方沸於盈庭，戎巳伏於秘禁；虐閹煽毒、乳媼交鬨，一時憸人遂得而逞其恨矣。崔呈秀列諸君子姓氏百數十人為「天鑑」、「同志」、「點將」等錄，嗾魏閹按籍而誅之；而海澄周起元，初以不列己名為恥。醜、寅之際，大獄煩興，諸君子枕藉而斃，何異朱溫白馬之禍哉！時東師正為火然泉達之勢，國家藩籬，一決不可復收；經略熊廷弼之旋廢旋起，非小人誤其成功耶？當憂反樂，有此一獄以之羅網，正人諸君子半死是中。及烈宗即位，巨憝幸梟。甫踰年而中原盜起，運自否而之剝，堅冰之象巳成。即以烈宗十七載之憂勤，茹荼集蓼，莫可拯濟，至社稷是殉，為億萬世之大痛；豈不悲哉！","嗟乎！上下四十年間，閹人、婦寺相迭為奸；陰慘之禍先中於賢士大夫，而元命隨之。故皇甫恥不與黨籍，而東漢亡；安民乞免鐫碑名，而北宋絕。考古鏡今，治亂之幾所由來也。今甲申殉節諸先生，多即漢所稱三君並顧廚者流，終遘其兇，身名罔間矣！雖然，小人敗之而有餘，君子持之而不足。範、倪而下諸先生有靈，知必痛心於扶傾救斃之寡效；其忍以氣數自安乎哉！","範景文","倪元璐","李邦華","施邦耀","王家彥","孟兆祥","馬世奇","劉順理","汪偉","周鳳翔","凌義渠","吳麟徵","申佳胤","陳良謨","王章","許直","陳純德","吳甘來","成德","金鉉","李國楨","劉文炳","張慶臻","鞏永固","湯文瓊","王德化","王之臣","俞志虞、顧鉉、徐有聲","朱純臣、顧肇跡、薛濂、徐錫登、郭培民、宋裕德、鄧文明、孫惟藩、楊崇猷、衛時春、吳遵周、王先通、張光祖、方履泰","李鳳用、高時朋、褚憲章、方正化、張國元","徐允楨","鄭之俊","彭琯","劉養貞","宋天顯","王鍾彥","劉有瀾","施溥","李若璉","高寀","申湛然","徐燝","藺之垣","李國賢","沈青藜","張世禧","通州童生","周童生","東江米巷畫士夫婦","武愫僕","魏學濂僕","孔四","費氏宮人","魏氏宮人","吳奎妻張氏","王氏","餘之瑤","尹熙妻","張氏","王氏","金毓峒","衛景瑗","朱之馮","徐標","蔡懋德","朱廷煥","方文耀","彭士弘","周遇吉","張羅彥","張羅俊","殷淵","張履旋","劉永昌","許琰","範景文，字質公；北直吳橋人，癸丑進士。吳橋陷，一子死難，一子拷掠亦死。公自南京兵部尚書入閣，甫月餘，賊至；公憂憤，減食三日。城破，自縊，為家人所解。乃賦詩二章，投井死。弘光朝，贈太傅，諡「文貞」。","吊方先生墓","夷、齊叩馬諫，原不為武王；心憂篡弒者，藉口於伐商。武烈當時變，二子念天常；各自具深心，並行豈相妨！頑民死洛邑，義士死首陽；死名與死節，武俱不忍傷！一時兩知己，千載有臣綱。憶昔方正學，將無同肝腸！氣不激不烈，節不烈不揚；悲風□寒木，至今有餘愴！","倪元璐，字鴻寶；上虞人。壬戌進士，戶、禮兩部尚書。甲申三月十八日，有詔召元璐，密語移時出。次日，賊入城；曰：『事不可為矣！吾君其死社稷矣』！即朱衣束帶，北向拜闕、南向拜母。乃索酒入書舍，於所供關帝前酹之三爵，亦三自引滿；曰：『乃今得從公遊』！時有中表施略勸曰：『何不效文山忍恥，出外舉兵以圖恢復耶』？公厲聲曰：『血性男子，乃為此言』！曰：『謂太夫人在堂何』？乃淚下及顴，曰：『吾母年八十四猶健，夫復何憾』！遂捉筆題案曰：『宗社至此，死當委我於壑，慎勿棺衾，以志吾痛』！出廳事，南向坐而自縊。頃之，賊騎至，問公何在？則已陳屍於堂；愕然曰：『可惜明朝一好官』！偽兵政王公弼示於門曰：『忠義之門，擾者罪』！復遣偽禮政鞏焴致奠而去。弘光朝，贈太保，諡「文正」。","初第，同門集重五","他家簫管我壎篪，競渡人齊到曲池；各出闢兵符一道，散為續命縷千絲。人如旦日寅方始，節正中天午未移；葵作臣心蒲作酒，百年莫負看花時！","李邦華，字懋明；吉水人，甲辰進士。以忤璫，歸田。先帝起之家，歷官左都御史；人望歸之者四十年。都城陷，公閉門，書版雲：『堂堂丈夫，聖賢為徒；忠孝大節，矢死靡他』。更衣，望闕叩首，口占文山「人生自古皆有死，留取丹青照汗青」之句；乃自縊。弘光朝，贈太保、吏部尚書，諡「文忠」。","施邦耀，字四明；餘姚人。己未進士，左副都御史。都城陷"]}]}],"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雪交亭正氣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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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交亭正氣錄卷一\n明鄞高宇泰檗庵撰\n甲申紀\n檗庵曰：嗚呼！由禍變之餘，審事幾之漸；氣數所趨，人事召之：豈其微哉！先賢邱文莊有言：『世道本乎陰陽，其氣各以類應』。因察神廟中年貂璫遍出，鯨戮里閭、豕縛守牧，小民奮袂而興，驅豺殪虎而寧與之俱斃：上變無虛日，其「易」所稱「一陰之姤」乎！當是時，天子春秋正盛，王皇后未有所出；王恭妃誕光宗、鄭貴妃誕福王，儲貳未定，邪謀橫興嗣續、憂危竑議忽發；而大學士沈鯉去位，中允郭正域幾中於危法矣——中允者，太子傅也。初，無錫顧憲成創東林講學，一時從之者皆氣節之士；屢彈射當世，當世欲得而殺之。於是，東林之禁日嚴；而沈相公、郭中允，則皆羽儀乎東林者也。未幾，有男子持梃至太子宮門被獲，擊傷中官數人；讞者僅以「瘋癲」奏。諸君子發其奸，於是有「大東」、「小東」之目——大東，謂東宮也。夫元良重本，建儲大事至容小人叵測伏戎，奸謀屢見，疑魅疑神，莫可端倪；感應之理，寧有休乎！其明年，東師乃稱帝建元；「遯」尾之厲，於此時佔之。迨神宗崩，光宗立一月而逝，而李可灼進藥之獄起；繼熹宗登極，而李選侍移宮之事起。諸君子將力挽傾危、覬覦之奸，然其立言也，亦太苛矣！涇以渭濁、玉以鑠貞，能免嫉乎？況奮迅感慨，又從而與為難也。當是時，唇方沸於盈庭，戎巳伏於秘禁；虐閹煽毒、乳媼交鬨，一時憸人遂得而逞其恨矣。崔呈秀列諸君子姓氏百數十人為「天鑑」、「同志」、「點將」等錄，嗾魏閹按籍而誅之；而海澄周起元，初以不列己名為恥。醜、寅之際，大獄煩興，諸君子枕藉而斃，何異朱溫白馬之禍哉！時東師正為火然泉達之勢，國家藩籬，一決不可復收；經略熊廷弼之旋廢旋起，非小人誤其成功耶？當憂反樂，有此一獄以之羅網，正人諸君子半死是中。及烈宗即位，巨憝幸梟。甫踰年而中原盜起，運自否而之剝，堅冰之象巳成。即以烈宗十七載之憂勤，茹荼集蓼，莫可拯濟，至社稷是殉，為億萬世之大痛；豈不悲哉！\n嗟乎！上下四十年間，閹人、婦寺相迭為奸；陰慘之禍先中於賢士大夫，而元命隨之。故皇甫恥不與黨籍，而東漢亡；安民乞免鐫碑名，而北宋絕。考古鏡今，治亂之幾所由來也。今甲申殉節諸先生，多即漢所稱三君並顧廚者流，終遘其兇，身名罔間矣！雖然，小人敗之而有餘，君子持之而不足。範、倪而下諸先生有靈，知必痛心於扶傾救斃之寡效；其忍以氣數自安乎哉！\n範景文\n倪元璐\n李邦華\n施邦耀\n王家彥\n孟兆祥\n馬世奇\n劉順理\n汪偉\n周鳳翔\n凌義渠\n吳麟徵\n申佳胤\n陳良謨\n王章\n許直\n陳純德\n吳甘來\n成德\n金鉉\n李國楨\n劉文炳\n張慶臻\n鞏永固\n湯文瓊\n王德化\n王之臣\n俞志虞、顧鉉、徐有聲\n朱純臣、顧肇跡、薛濂、徐錫登、郭培民、宋裕德、鄧文明、孫惟藩、楊崇猷、衛時春、吳遵周、王先通、張光祖、方履泰\n李鳳用、高時朋、褚憲章、方正化、張國元\n徐允楨\n鄭之俊\n彭琯\n劉養貞\n宋天顯\n王鍾彥\n劉有瀾\n施溥\n李若璉\n高寀\n申湛然\n徐燝\n藺之垣\n李國賢\n沈青藜\n張世禧\n通州童生\n周童生\n東江米巷畫士夫婦\n武愫僕\n魏學濂僕\n孔四\n費氏宮人\n魏氏宮人\n吳奎妻張氏\n王氏\n餘之瑤\n尹熙妻\n張氏\n王氏\n金毓峒\n衛景瑗\n朱之馮\n徐標\n蔡懋德\n朱廷煥\n方文耀\n彭士弘\n周遇吉\n張羅彥\n張羅俊\n殷淵\n張履旋\n劉永昌\n許琰\n範景文，字質公；北直吳橋人，癸丑進士。吳橋陷，一子死難，一子拷掠亦死。公自南京兵部尚書入閣，甫月餘，賊至；公憂憤，減食三日。城破，自縊，為家人所解。乃賦詩二章，投井死。弘光朝，贈太傅，諡「文貞」。\n吊方先生墓\n夷、齊叩馬諫，原不為武王；心憂篡弒者，藉口於伐商。武烈當時變，二子念天常；各自具深心，並行豈相妨！頑民死洛邑，義士死首陽；死名與死節，武俱不忍傷！一時兩知己，千載有臣綱。憶昔方正學，將無同肝腸！氣不激不烈，節不烈不揚；悲風□寒木，至今有餘愴！\n倪元璐，字鴻寶；上虞人。壬戌進士，戶、禮兩部尚書。甲申三月十八日，有詔召元璐，密語移時出。次日，賊入城；曰：『事不可為矣！吾君其死社稷矣』！即朱衣束帶，北向拜闕、南向拜母。乃索酒入書舍，於所供關帝前酹之三爵，亦三自引滿；曰：『乃今得從公遊』！時有中表施略勸曰：『何不效文山忍恥，出外舉兵以圖恢復耶』？公厲聲曰：『血性男子，乃為此言』！曰：『謂太夫人在堂何』？乃淚下及顴，曰：『吾母年八十四猶健，夫復何憾』！遂捉筆題案曰：『宗社至此，死當委我於壑，慎勿棺衾，以志吾痛』！出廳事，南向坐而自縊。頃之，賊騎至，問公何在？則已陳屍於堂；愕然曰：『可惜明朝一好官』！偽兵政王公弼示於門曰：『忠義之門，擾者罪』！復遣偽禮政鞏焴致奠而去。弘光朝，贈太保，諡「文正」。\n初第，同門集重五\n他家簫管我壎篪，競渡人齊到曲池；各出闢兵符一道，散為續命縷千絲。人如旦日寅方始，節正中天午未移；葵作臣心蒲作酒，百年莫負看花時！\n李邦華，字懋明；吉水人，甲辰進士。以忤璫，歸田。先帝起之家，歷官左都御史；人望歸之者四十年。都城陷，公閉門，書版雲：『堂堂丈夫，聖賢為徒；忠孝大節，矢死靡他』。更衣，望闕叩首，口占文山「人生自古皆有死，留取丹青照汗青」之句；乃自縊。弘光朝，贈太保、吏部尚書，諡「文忠」。\n施邦耀，字四明；餘姚人。己未進士，左副都御史。都城陷","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