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7762,"title":"隋遗录","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隋遺錄  唐 顏師古","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捲上","paragraphs":["大業十二年，煬帝將幸江都，命越王侑留守東都。宮女半不隨駕，爭泣留帝。 言遼東小國，不足以煩大駕，願擇將徵之。攀車留措，指血染鞅。帝意不回，因 戲以帛題二十字賜守宮女，雲：「我夢江都好，徵遼亦偶然。但存顏色在，離別 只今年。」","車駕既行，師徒百萬前驅。大橋未就，別命雲屯將軍麻叔謀，浚黃河入汴堤， 使勝鉅艦。叔謀銜命，甚酷，以鐵腳木鵝試彼淺深，鵝止，謂浚河之夫不忠，隊 伍死水下。至今兒啼，聞人言「麻胡來」即止。其訛言畏人皆若是。帝離都旬日， 幸宋何妥所進車。車前只輪高廣，疏釘為刃，後只輪庫（皮秘反）下，以尋榆為 之，使滑勁不滯，使牛御焉（車名見《何妥傳》）。自都抵汴郡，日進御車女。 車（許偃反）垂鮫綃網，雜綴片玉鳴鈴，行搖玲瓏，以混車中笑語，冀左右 不聞也。","長安貢御車女袁寶兒，年十五，腰肢纖墮，冶多型，帝寵愛之特厚。時洛 陽進合蒂迎輦花，雲得之嵩山塢中，人不知名。採者異而貢之。會帝駕適至，因 以迎輦名之。花外殷紫，內素膩菲芬，粉蕊，心深紅，跗爭兩花。枝幹烘翠，類 通草，無剌，葉圓長薄。其香濃芬馥，或惹襟袖，移日不散，嗅之令人多不睡。 帝命寶兒持之，號曰「司花女」。時詔虞世南草《徵遼指揮德音敕》於帝側，寶 兒注視久之。帝謂世南曰：「昔傳飛燕可掌上舞，朕常謂儒生飾於文字，豈人能 若是乎？及今得寶兒，方昭前事。然多憨態。今注目於卿，卿才人，可便嘲之。」 世南應詔為絕句曰：「學畫亞黃半未成，垂肩袖太憨生。緣憨卻得君王惜， 長把花枝傍輦行。」上大悅。","至汴，帝御龍舟，蕭妃乘鳳舸，錦帆彩纜，窮極侈靡。舟前為舞臺，臺上垂 蔽日簾，簾即蒲澤國所進，以負山蛟睫紉蓮根絲，貫小珠，間睫編成，雖曉日激 射，而光不能透。每舟擇妙麗長白女子千人，執雕板鏤金楫，號為殿腳女。一日， 帝將登鳳舸，憑殿腳女吳絳僊肩，喜其柔麗，不與群輩齒，愛之甚，久不移步。 絳僊善畫長蛾眉。帝色不自禁，回輦，召絳僊，將拜婕妤。適值絳僊下嫁為玉工 萬郡妻，故不克諧。帝寢興罷，擢為龍舟首楫，號曰「崆峒夫人。」由是殿腳女 爭效為長蛾眉。司宮吏日給螺子黛五斛，號為「蛾綠螺子」。黛出波斯國，每顆 直十金。後徵賦不足，雜以銅黛給之。獨絳僊得賜螺黛不絕。帝每倚簾視絳僊， 移時不去，顧內謁者雲：「古人言『秀色若可食。』如絳僊，真可療飢矣。」因 吟《持楫篇》賜之，曰：「舊曲歌桃葉，新妝豔落梅。將身倚輕楫，知是渡江來。」 詔殿腳女千輩唱之。時越溪進耀光綾，綾紋突起，時有光彩。越人乘樵風舟，泛 於石帆山下，收野蘭繰之。繰絲女夜夢神人告之：「禹冗三千年一開。汝所得野 蘭，即江淹文集中壁魚所化也。絲織為裳，必有奇文。」織成果符所夢，故進之。 帝獨賜司花女洎絳僊，他姬莫預。蕭妃恚妒不懌，由是，二姬稍稍不得親倖。","帝常醉遊諸宮，偶戲宮婢羅羅者。羅羅畏蕭妃，不敢迎帝，且辭以有程姬之 疾，不可薦寢。帝乃嘲之，曰：「個人無賴是橫波，黛染隆顱簇小峨。幸好留儂 伴成夢，不留儂住意如何？」帝自達廣陵，宮中多效吳言，因有依語也。","帝昏湎滋深，往往為妖崇所惑。嘗遊吳公宅雞臺，恍惚間與陳後主相遇，尚 喚帝為殿下。後主戴輕紗皂幘，青綽袖，長裾，綠錦純綠紫紋方平履。舞女數十 許，羅侍左右。中一人迥美，帝屢目之。後主雲：「殿下不識此人耶？即麗華也。 每憶桃葉山前，乘戰艦與此子北渡。爾時，麗華最恨方倚臨春閣，試東郭<兔> 紫毫筆，書小砑紅綃，作答江令壁月句。未終，見韓擒虎躍青驄駒，擁萬甲，直 來沖人，都不存去就，便至今日。」俄以綠文測海蠡，酌紅梁新醞勸帝。帝飲之， 甚歡，因請麗華舞《玉樹後庭花》。麗華目後主，辭以拋擲歲久，自井中出來， 腰肢依拒，無復往時姿態。帝再三索之，乃徐起，終一曲。後主問帝：「蕭妃何 如此人？」帝曰：「春蘭秋菊，各一時之秀也。」後主復詩十數篇，帝不記之， 獨愛《小窗》詩及《寄侍兒碧玉》詩。《小窗》雲：「午睡醒來晚，無人夢自驚。 夕陽如有意，偏傍小窗明。」《寄碧玉》雲：「離別腸應斷，相思骨合銷。愁魂 若飛散，憑仗一相招。」麗華拜帝，求一章。帝辭以不能。麗華笑曰：「嘗聞 『此處不留儂，會有留儂處。』」安可言不能？」帝強為之操觚，曰：「見面無 多事，聞名爾許時。坐來生百媚，實個好相知。」麗華奉詩，然不懌。後主問 帝：「龍舟之遊樂乎？始謂殿下致治在堯舜之上，今日復此逸遊，大抵人生各圖 快樂，曩將何見罪之深耶？三十六封書，至今使人怏怏不悅。」帝忽悟，叱之雲： 「何今日尚目我為殿下，復以往事譏我耶？」隨叱聲恍然不見。"]},{"id":"chapter-1-section-2","title":"●卷下","paragraphs":["帝幸月觀，煙景清朗。中夜，獨與蕭妃起臨前軒。簾門不開，左右方寢。帝 憑妃肩，說東宮時事。適有小黃門映薔薇叢調宮婢，衣帶為薔薇結，笑聲吃吃 不止。帝望見腰肢纖弱，意為寶兒有私。帝披單衣亟行擒之，乃宮婢雅娘也。回 入寢殿；蕭妃誚笑不知止。帝因曰：「往年私幸妥娘時，情態正如此。此時雖有 性命，不復惜矣。後得月賓，被伊作意態不徹。是時，儂憐心不減今對蕭娘情態。 曾效劉孝綽為《雜憶》詩，常念與妃，妃記之否？」蕭妃承問，即念雲：「憶睡 時，待來剛不來。卸妝仍索伴，解更相催。博山思結夢，瀋水未成灰。」又云： 「憶起時，投籤初報曉。被惹香黛殘，枕隱金釵嫋。笑動上林中，除卻司晨鳥。」 帝聽之，諮嗟雲：「日月遄逝，今來已是幾年事矣。」妃因言：「聞說外方群盜 不少，幸帝圖之。」帝曰：「儂家事，一切已託楊素了。人生能幾何？縱有他變， 儂終不失作長城公。汝無言外事也！」帝嘗幸昭明文選樓，車駕未至，先命宮娥 數千人升樓迎侍。微風東來，宮娥衣被風綽，直拍肩項。帝睹之，色荒愈熾。因 此乃建迷樓，擇下俚稚女居之，使衣輕羅單裳，倚檻望之，勢若飛舉。又名香 於四隅，煙氣霏霏，常若朝霧未散，謂為神僊境不我多也。樓上張四寶帳，帳各 異名：一名散春愁，二名醉忘歸，三名夜酣香，四名延秋月。妝奩寢衣，帳各異 制。帝自達廣陵，沉湎失度。每睡，須搖頓四體，或歌吹齊鼓，方"]}]}],"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隋遺錄  唐 顏師古","section_title":"●捲上","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隋遺錄  唐 顏師古","section_title":"●卷下","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隋遺錄  唐 顏師古\n## ●捲上\n大業十二年，煬帝將幸江都，命越王侑留守東都。宮女半不隨駕，爭泣留帝。 言遼東小國，不足以煩大駕，願擇將徵之。攀車留措，指血染鞅。帝意不回，因 戲以帛題二十字賜守宮女，雲：「我夢江都好，徵遼亦偶然。但存顏色在，離別 只今年。」\n車駕既行，師徒百萬前驅。大橋未就，別命雲屯將軍麻叔謀，浚黃河入汴堤， 使勝鉅艦。叔謀銜命，甚酷，以鐵腳木鵝試彼淺深，鵝止，謂浚河之夫不忠，隊 伍死水下。至今兒啼，聞人言「麻胡來」即止。其訛言畏人皆若是。帝離都旬日， 幸宋何妥所進車。車前只輪高廣，疏釘為刃，後只輪庫（皮秘反）下，以尋榆為 之，使滑勁不滯，使牛御焉（車名見《何妥傳》）。自都抵汴郡，日進御車女。 車（許偃反）垂鮫綃網，雜綴片玉鳴鈴，行搖玲瓏，以混車中笑語，冀左右 不聞也。\n長安貢御車女袁寶兒，年十五，腰肢纖墮，冶多型，帝寵愛之特厚。時洛 陽進合蒂迎輦花，雲得之嵩山塢中，人不知名。採者異而貢之。會帝駕適至，因 以迎輦名之。花外殷紫，內素膩菲芬，粉蕊，心深紅，跗爭兩花。枝幹烘翠，類 通草，無剌，葉圓長薄。其香濃芬馥，或惹襟袖，移日不散，嗅之令人多不睡。 帝命寶兒持之，號曰「司花女」。時詔虞世南草《徵遼指揮德音敕》於帝側，寶 兒注視久之。帝謂世南曰：「昔傳飛燕可掌上舞，朕常謂儒生飾於文字，豈人能 若是乎？及今得寶兒，方昭前事。然多憨態。今注目於卿，卿才人，可便嘲之。」 世南應詔為絕句曰：「學畫亞黃半未成，垂肩袖太憨生。緣憨卻得君王惜， 長把花枝傍輦行。」上大悅。\n至汴，帝御龍舟，蕭妃乘鳳舸，錦帆彩纜，窮極侈靡。舟前為舞臺，臺上垂 蔽日簾，簾即蒲澤國所進，以負山蛟睫紉蓮根絲，貫小珠，間睫編成，雖曉日激 射，而光不能透。每舟擇妙麗長白女子千人，執雕板鏤金楫，號為殿腳女。一日， 帝將登鳳舸，憑殿腳女吳絳僊肩，喜其柔麗，不與群輩齒，愛之甚，久不移步。 絳僊善畫長蛾眉。帝色不自禁，回輦，召絳僊，將拜婕妤。適值絳僊下嫁為玉工 萬郡妻，故不克諧。帝寢興罷，擢為龍舟首楫，號曰「崆峒夫人。」由是殿腳女 爭效為長蛾眉。司宮吏日給螺子黛五斛，號為「蛾綠螺子」。黛出波斯國，每顆 直十金。後徵賦不足，雜以銅黛給之。獨絳僊得賜螺黛不絕。帝每倚簾視絳僊， 移時不去，顧內謁者雲：「古人言『秀色若可食。』如絳僊，真可療飢矣。」因 吟《持楫篇》賜之，曰：「舊曲歌桃葉，新妝豔落梅。將身倚輕楫，知是渡江來。」 詔殿腳女千輩唱之。時越溪進耀光綾，綾紋突起，時有光彩。越人乘樵風舟，泛 於石帆山下，收野蘭繰之。繰絲女夜夢神人告之：「禹冗三千年一開。汝所得野 蘭，即江淹文集中壁魚所化也。絲織為裳，必有奇文。」織成果符所夢，故進之。 帝獨賜司花女洎絳僊，他姬莫預。蕭妃恚妒不懌，由是，二姬稍稍不得親倖。\n帝常醉遊諸宮，偶戲宮婢羅羅者。羅羅畏蕭妃，不敢迎帝，且辭以有程姬之 疾，不可薦寢。帝乃嘲之，曰：「個人無賴是橫波，黛染隆顱簇小峨。幸好留儂 伴成夢，不留儂住意如何？」帝自達廣陵，宮中多效吳言，因有依語也。\n帝昏湎滋深，往往為妖崇所惑。嘗遊吳公宅雞臺，恍惚間與陳後主相遇，尚 喚帝為殿下。後主戴輕紗皂幘，青綽袖，長裾，綠錦純綠紫紋方平履。舞女數十 許，羅侍左右。中一人迥美，帝屢目之。後主雲：「殿下不識此人耶？即麗華也。 每憶桃葉山前，乘戰艦與此子北渡。爾時，麗華最恨方倚臨春閣，試東郭<兔> 紫毫筆，書小砑紅綃，作答江令壁月句。未終，見韓擒虎躍青驄駒，擁萬甲，直 來沖人，都不存去就，便至今日。」俄以綠文測海蠡，酌紅梁新醞勸帝。帝飲之， 甚歡，因請麗華舞《玉樹後庭花》。麗華目後主，辭以拋擲歲久，自井中出來， 腰肢依拒，無復往時姿態。帝再三索之，乃徐起，終一曲。後主問帝：「蕭妃何 如此人？」帝曰：「春蘭秋菊，各一時之秀也。」後主復詩十數篇，帝不記之， 獨愛《小窗》詩及《寄侍兒碧玉》詩。《小窗》雲：「午睡醒來晚，無人夢自驚。 夕陽如有意，偏傍小窗明。」《寄碧玉》雲：「離別腸應斷，相思骨合銷。愁魂 若飛散，憑仗一相招。」麗華拜帝，求一章。帝辭以不能。麗華笑曰：「嘗聞 『此處不留儂，會有留儂處。』」安可言不能？」帝強為之操觚，曰：「見面無 多事，聞名爾許時。坐來生百媚，實個好相知。」麗華奉詩，然不懌。後主問 帝：「龍舟之遊樂乎？始謂殿下致治在堯舜之上，今日復此逸遊，大抵人生各圖 快樂，曩將何見罪之深耶？三十六封書，至今使人怏怏不悅。」帝忽悟，叱之雲： 「何今日尚目我為殿下，復以往事譏我耶？」隨叱聲恍然不見。\n## ●卷下\n帝幸月觀，煙景清朗。中夜，獨與蕭妃起臨前軒。簾門不開，左右方寢。帝 憑妃肩，說東宮時事。適有小黃門映薔薇叢調宮婢，衣帶為薔薇結，笑聲吃吃 不止。帝望見腰肢纖弱，意為寶兒有私。帝披單衣亟行擒之，乃宮婢雅娘也。回 入寢殿；蕭妃誚笑不知止。帝因曰：「往年私幸妥娘時，情態正如此。此時雖有 性命，不復惜矣。後得月賓，被伊作意態不徹。是時，儂憐心不減今對蕭娘情態。 曾效劉孝綽為《雜憶》詩，常念與妃，妃記之否？」蕭妃承問，即念雲：「憶睡 時，待來剛不來。卸妝仍索伴，解更相催。博山思結夢，瀋水未成灰。」又云： 「憶起時，投籤初報曉。被惹香黛殘，枕隱金釵嫋。笑動上林中，除卻司晨鳥。」 帝聽之，諮嗟雲：「日月遄逝，今來已是幾年事矣。」妃因言：「聞說外方群盜 不少，幸帝圖之。」帝曰：「儂家事，一切已託楊素了。人生能幾何？縱有他變， 儂終不失作長城公。汝無言外事也！」帝嘗幸昭明文選樓，車駕未至，先命宮娥 數千人升樓迎侍。微風東來，宮娥衣被風綽，直拍肩項。帝睹之，色荒愈熾。因 此乃建迷樓，擇下俚稚女居之，使衣輕羅單裳，倚檻望之，勢若飛舉。又名香 於四隅，煙氣霏霏，常若朝霧未散，謂為神僊境不我多也。樓上張四寶帳，帳各 異名：一名散春愁，二名醉忘歸，三名夜酣香，四名延秋月。妝奩寢衣，帳各異 制。帝自達廣陵，沉湎失度。每睡，須搖頓四體，或歌吹齊鼓，方","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