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7755,"title":"阳秋剩笔","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陽秋剩筆 　清 佚名","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不慧孤露失學，罕讀楹書，先世手澤之餘，都歸灰燼。蓋自庚子劫後，寄食江南，輾轉舟車，未嘗終歲卒讀。然龍門所謂南探禹穴，北至涿鹿，不彗蓬蹤，庶幾過之。其間所見所聞，頗有可歌可泣者。邇者小隱秋山，低徊舊夢，興至命筆，聊書百一，以志不忘已耳，非敢自託著作之林，從而文其固陋也。","江安糧道署，舊為中山府邸，明社既墟，徐氏之祀亦斬。故邸析而為二，東為儲廨，西為薇垣，兩衙衡宇相望。又各闢小園，略因其舊，道署曰適園，藩署曰瞻園。戊巳之間，不慧讀書適園之ぇ蘭軒。前臨池，嘗夏夜納涼池上，有老吏年五十餘，為述洪楊時事雲：當時為某王府，王，粵人，故海盜，蓄姬十數，恆夏夜裸逐園中。王於暗中，赤身為迷藏之戲，被持者就露下草茵上淫之。一夜遍十數人，日以為常，不少倦也。一夕王與某姬狎時，聞他姬有聲，大怒，以為臥榻之側，竟敢有人鼾睡，奮起逐之。亦一王也，面同，身同，聲音亦同，迷離撲朔，不辨誰何。兩相格鬥，姬亦助毆。已而天將曉，偽者厲聲曰：“逼人太甚，翌午相見於金柱玉溪間。”金柱關、玉溪口，蕪湖之近港，距金陵百里而強。詰旦，王被命登城禦敵，日逾午矣，竊幸無事，薄暮歸，亦無他變，然亦稍稍斂跡。","越數日。又值登陴，瞀然自南來一物，大如車輪，張如雨傘，王當之，被攝去，落玉溪口。時猶未晡，身遍鱗傷而不死。遇一黑頭陀為披剃，隨之走五嶽間。亂既定，黑頭陀亦化去。王承其衣缽，潛入石城。一日，遇故姬某於秦淮曲港，已隸娼籍，見而憐之，因為蓄髮，棲留妓院。一日為老湘軍某識破，執送營務處，訊明腰斬之。刑時，姬賄左右，往求遺囑，王曰：“葬我園之東隅太湖石筍側足矣。”姬因出重資，購太湖石所在地於糧署吏而葬之，諉為亂前本民家地，應許民家贖也，旋得官許。至今其地為民家有，在四福巷左近。成都胡研孫先生延官糧道時，曾議圈入署中，會以事不果。因題園中廳事楹柱雲：“早年即夢想江南，真個來鍾阜褰幃，青溪系艇；此地是前朝邸第，多少事綠楊眼見，紅燭心知”。","下句情深感慨，頗饒逸緻。若吏述偽王事，頗近唐宋人小說，娓娓可聽。爰錄之，仿洪氏之作《夷堅支志》亦所以存掌故也。","京師城門，多沿舊稱。崇文、宣武二門之名，由來已久。初以為左右二門，取其典麗已耳，孰知隱含字義，似讖似緯。蓋以明代之亡，亡以文臣之暗庸，而年號崇禎；清代之亡，亡以武人之反側，而年號宣統。則是雖近附會，殆非偶然。","而“新年餘慶，佳節長春”之讖，正復無獨有偶。","近人有作《燕京雜詠》者，曾憶其一雲：“金粉飄零燕子磯，空梁泥落舊烏衣。如何海外鶼鶼鳥，還傍華林玉樹飛？”乃指東西洋娼家，雜居內城者而言也。","自光緒辛壬和議以後，京師禁令，於以大開。東單牌樓二條衚衕第一樓者，初系日本娼寮所在，馬櫻花下，人影幢幢。繼而改為西娼，門前遂漸冷落。今則並第一樓名，亦鮮知之者矣，不過十年事也。","清室未入關以前，與葉赫納蘭部以婚姻之爭，墟其部落。納蘭即那拉之轉音，而故慈禧後、隆裕後之母族也，卒以二後屋其社，隱若有倚伏者然。錢塘式居士宮詞雲：“納蘭一部首殲誅，婚媾仇讎筮脫弧。二百年來成倚伏，兩朝妃後侄從姑。”","式居士，以巍科久歷清秩，博文廣識之君子也。有《朱郎曲》一闋，名為《和樊老韻贈朱郎素雲》之作，實一篇光宣小實錄，不愧於古人所謂詩史。曲雲：“野錄不須談二申，災異莫記莘降神。廿年棋局錯到底，坐使神州慘不春。衣冠東晉盡名閥，綠竹宣南懷舊入。近局淞濱好風月，清言如飲醇醪醇。筵中召得京華客，華裾窄袖來前席。四座如瞻醒酒珠，一篇似勝頭風檄。吳趨生長系從朱，故里曾鄰範大夫。口誦唐詩愛溫尉，手摹閣帖學官奴。垂髫初向燕臺至，閱遍中朝千萬士。自言宣統溯同光，冊載遺聞盡能記。桓靈鬻爵亦非奇，因緣大半由楊意。上林那有嗇夫言，關中久掩真王氣。景皇親政正當陽，憂及邊陲宵旰傷。變法熙豐成黨禍，觸邪臺省少神羊。郭京幻術開鄰釁，秋彌拋殘豹尾槍。望帝近聞鵑叫血，興妖豈僅馬登床。指點金墉三喟息，胡氛雖息人能識。辛壬之際日重光，翠華幸返秦中蹕。方期郟鄢八百年，何止殷宗稱六七。一自用人如積薪，纖兒腹賈鹹來集。輦金日夜到朱門，拜恩只自歸樞密。兩宮大行意益侈，數到人才惟屬籍。白麵諸王共典兵，何曾形勢窮南北。走胡走越十年餘，亡人在外亡五日。揭竿振臂起中原，區宇分崩一何亟。屈指秋殘未及春，寢廟淒涼無血食。即令海內尚風煙，來日艱難未忍言。我聞朱郎一夕話，掃盡餘鬈但問天（王船山先生《惜餘鬈賦》一篇）。長吟忽聽樊山叟，停杯莫酌葡萄酒。好句還同贈敬亭，新詞直欲賡黃九。赫蹄寫出萬人傳，胝沫何能離手口？我生亦在天寶前，而今遭際炎興後。西溪西畔好山川，未必柴桑亦自賢。典書鬻畫偶得價，賒魚貰酒安論錢？史林已盡陽秋筆，編集惟題甲子年。朱郎朱郎倘解事，莫釐深處一名山。”","清孝欽後升遐後，國人多哀悼之，撰聯致挽者盈千累萬，然佳構實少。惟易哭庵者，對仗既工且整，意思隱而含，傑作也。聯雲：“本來生生世世不願入帝王家，從黑暗中放絕大光明，全力鑄共和，普造金身四萬萬；以後歲歲年年有紀念聖母日，於青史上現特別異彩，同情表追悼，各彈珠淚一雙雙。”畢竟名下之筆，殆無人出其右者。","近閱王之春《中外通商始末記》載中日瑣事二則。其言曰：“初有福州民王應如，於天文戰陣事，涉獵不精，而好談論，首受萬金（受日本人金也），為教政法，不久即死。復薦一廣東長鬚年滿千總，每年受倭數千金，為釘造戰船二百餘號，習學水師。又洋商鍾覲大、沈順昌，久領倭照貿易，倭人信託鍾復帶去杭城武舉張燦若，教習弓箭，每年得銀數千。沈又帶去蘇州獸醫宋姓，療治馬匹，又商人費贊侯，薦一紹興革退書辦，在倭講解律例。”又曰：“凡貿易人到倭，皆圈禁城中，周砌高牆。內有房屋，開行甚多，名士庫，止有總門，重兵守之，不許外走。得知訊息，到時將貨收去，官為發賣。一切飲食，皆有所給。回棹時逐一消散，扣除交還，所換銅斤貨物，押往開行”云云（以上《通商始末記》所載）。按：是時吾國方嚴海禁，一為教陣法，釘造戰船，教習弓箭，療治馬匹，講解律例之人，至為舉國所屬目"]}]}],"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陽秋剩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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