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7753,"title":"防海纪略","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防海紀略 清 芍唐居士撰","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西南洋有五印度者，部落亞細亞洲，西漢之所謂身毒，東漢之所謂天竺也。（古音天鐵因切，與身本同韻，此為譯音之對音。）一名印度海，總名西南（洋）。其南印度有孟邁者，為入東南洋之咽吭，而東中兩印度在其北，中印度古名溫都斯坦，以興都哥土山為界，（興都即印度之對音也。）逾山則西北兩印度地，今回部之國在焉。國朝乾隆二十年，英吉利滅東印度之孟加拉，遂以次侵併東中南三印度之地。","東南兩印度皆產鴉片煙土，名曰波畢，英之歲餉每年約一千數百萬，其初入關口，一箱納稅銀三兩，沿海居民，爭傳其法，輾轉效尤，不數十年，遂流行於各省。粵督始聞於朝。"]},{"id":"chapter-1-section-2","title":"嘉慶初，奉詔申立嚴禁，裁其稅額，自此入口之鴉片，悉暗中偷售，而其價益增。後查出葉恆澍夾帶鴉片之案，奉旨重申前禁，凡洋艘至粵，先由行商出具，“所進黃埔貨船，並無鴉片”甘結，方準開艙驗貨，其行商容隱查出者，加等治罪。鴉片躉船，遂改泊急水門、金星門等處。勾結內地奸民，往來傳送包買，則有窯口。說合則有行商，私受土規則有關汛，為之奧援。包攬運載則有蟹艇，資其護送。洋商易貨無多，輒載銀出洋回國。內地銀荒日甚，朝廷憂之，而一時九卿臺諫之列，謂其有傷政體，於是內閣學士朱嶟奏請申禁鴉片例禁，（其奏未見）給事中許球奏謂：“弛鴉片之禁，既不禁其售賣，又豈能禁人吸食？若只禁官與兵，而官與兵皆從士民中出，又何以預為之地？況明知為毒人之物，而聽其流行，復徵其稅課，堂堂天朝，無此政體。臣愚以為與其紛更法制，盡撤藩籬，曷若謹守舊章，嚴行整頓？自古制夷之法，詳內略外，先治己而後治人，必先嚴定治罪條例，將販賣之奸民，說合之行商，包買之窯口，護送之蟹艇，賄縱之兵役，嚴密查拿，盡法懲治，而後內地庶可肅清。若坐地夷人，先擇其分住各洋行，著名奸猾者，查拿拘守，告以定例，勒令具限，使寄泊躉船盡行回國，並令寄信該國王，鴉片流毒內地，戕害民生，天朝已將內地販賣姦民從重究治，所有坐地夷人，念系外洋，不忍加誅，如鴉片躉船不至再入，中國即行寬釋，仍準照常互市，倘仍前轍，定將坐地夷人正法。一面停止互市，似此理直氣壯，該夷不敢輕視，亦無所施其伎倆。”","paragraphs":["鴻臚寺卿黃爵滋奏謂：“近年各省鹽務漕務之疲累，官吏之虧空，商民之交困，皆由銀價昂，錢價賤，向時紋銀每兩兌錢千零，今則每兩兌至千有六百，而銀少價昂之由，由於粵東洋船鴉片煙盛行，致紋銀偷漏出洋，日甚一日。此煙制自英吉利夷，嚴禁其國人勿食，有犯者以炮擊沉海中，而專以誘他國之人，使其軟弱。既以此取葛留巴，又欲以此誘安南，被安南嚴令誅絕，始不能入境。今則蔓延中國，橫被海內，槁人形骸，蠱人心志，喪人身家，實生民以來未有之大患，其禍烈於洪水猛獸，積重難反，非雷厲風行，不足以振聲發聵，請仿周官用重典，治以死罪。”","沼各省將軍、督撫會議速奏。時湖廣總督林則徐奏最剴切，言煙不禁絕，國日貧，民日弱，十餘年後，豈惟無可籌之餉，抑且無可用之兵。","上謂深慮遠識之言。詔林則徐來京，面受方略，以兵部尚書，頒給欽差大臣關防，馳赴粵東查辦海口，節制水師。","初，鴉片煙在康熙十年以前，以藥材上稅。乾隆三十年前，每年不過二百箱。嘉慶元年，因嗜好日眾，始禁其入口。嘉慶末，每年私鬻者至三四千箱，始則囤積澳門，繼則移於黃埔。道光初，嚴旨查禁，復移於零丁洋之躉船。零丁洋者，在老萬山內，水路四達，凡中外商船之出入外洋者，皆必由焉。夷船至，皆以鴉片寄躉船，而後以貨入口。又浙、閩、江蘇商船，即從外洋販運，其粵商則皆在口內議價，而從口外運入，始躉船尚不過五艘，其煙至多不過四五千箱，可籌火攻。而總督阮元，密奏請暫事羈縻，徐圖驅逐，於是因循日甚。其突增至二十五艘，煙二萬箱者，則在道光六年兩廣總督李鴻賓設巡船之後。巡船每月受規銀三萬六千兩，放私入口，於是藩籬潰決。及道光十二年，總督盧坤，始裁巡船，奈水師積習不可挽。道光十七年，總督鄧廷楨復設巡船，而水師副將韓肇慶，專以護私漁利，與夷船約，每萬箱許送數百箱與水師報功，甚或以水師船代運進口，於是韓肇慶以獲煙功擢總兵，賞戴孔雀翎，水師兵丁，人人充橐，而鴉片遂歲至四五萬箱矣。大理寺卿許乃濟，曾任廣東雷瓊兵備道，受大吏指，奏請將鴉片煙照藥材收稅，不報。"]}]}],"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防海紀略 清 芍唐居士撰","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防海紀略 清 芍唐居士撰","section_title":"嘉慶初，奉詔申立嚴禁，裁其稅額，自此入口之鴉片，悉暗中偷售，而其價益增。後查出葉恆澍夾帶鴉片之案，奉旨重申前禁，凡洋艘至粵，先由行商出具，“所進黃埔貨船，並無鴉片”甘結，方準開艙驗貨，其行商容隱查出者，加等治罪。鴉片躉船，遂改泊急水門、金星門等處。勾結內地奸民，往來傳送包買，則有窯口。說合則有行商，私受土規則有關汛，為之奧援。包攬運載則有蟹艇，資其護送。洋商易貨無多，輒載銀出洋回國。內地銀荒日甚，朝廷憂之，而一時九卿臺諫之列，謂其有傷政體，於是內閣學士朱嶟奏請申禁鴉片例禁，（其奏未見）給事中許球奏謂：“弛鴉片之禁，既不禁其售賣，又豈能禁人吸食？若只禁官與兵，而官與兵皆從士民中出，又何以預為之地？況明知為毒人之物，而聽其流行，復徵其稅課，堂堂天朝，無此政體。臣愚以為與其紛更法制，盡撤藩籬，曷若謹守舊章，嚴行整頓？自古制夷之法，詳內略外，先治己而後治人，必先嚴定治罪條例，將販賣之奸民，說合之行商，包買之窯口，護送之蟹艇，賄縱之兵役，嚴密查拿，盡法懲治，而後內地庶可肅清。若坐地夷人，先擇其分住各洋行，著名奸猾者，查拿拘守，告以定例，勒令具限，使寄泊躉船盡行回國，並令寄信該國王，鴉片流毒內地，戕害民生，天朝已將內地販賣姦民從重究治，所有坐地夷人，念系外洋，不忍加誅，如鴉片躉船不至再入，中國即行寬釋，仍準照常互市，倘仍前轍，定將坐地夷人正法。一面停止互市，似此理直氣壯，該夷不敢輕視，亦無所施其伎倆。”","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防海紀略 清 芍唐居士撰\n西南洋有五印度者，部落亞細亞洲，西漢之所謂身毒，東漢之所謂天竺也。（古音天鐵因切，與身本同韻，此為譯音之對音。）一名印度海，總名西南（洋）。其南印度有孟邁者，為入東南洋之咽吭，而東中兩印度在其北，中印度古名溫都斯坦，以興都哥土山為界，（興都即印度之對音也。）逾山則西北兩印度地，今回部之國在焉。國朝乾隆二十年，英吉利滅東印度之孟加拉，遂以次侵併東中南三印度之地。\n東南兩印度皆產鴉片煙土，名曰波畢，英之歲餉每年約一千數百萬，其初入關口，一箱納稅銀三兩，沿海居民，爭傳其法，輾轉效尤，不數十年，遂流行於各省。粵督始聞於朝。\n## 嘉慶初，奉詔申立嚴禁，裁其稅額，自此入口之鴉片，悉暗中偷售，而其價益增。後查出葉恆澍夾帶鴉片之案，奉旨重申前禁，凡洋艘至粵，先由行商出具，“所進黃埔貨船，並無鴉片”甘結，方準開艙驗貨，其行商容隱查出者，加等治罪。鴉片躉船，遂改泊急水門、金星門等處。勾結內地奸民，往來傳送包買，則有窯口。說合則有行商，私受土規則有關汛，為之奧援。包攬運載則有蟹艇，資其護送。洋商易貨無多，輒載銀出洋回國。內地銀荒日甚，朝廷憂之，而一時九卿臺諫之列，謂其有傷政體，於是內閣學士朱嶟奏請申禁鴉片例禁，（其奏未見）給事中許球奏謂：“弛鴉片之禁，既不禁其售賣，又豈能禁人吸食？若只禁官與兵，而官與兵皆從士民中出，又何以預為之地？況明知為毒人之物，而聽其流行，復徵其稅課，堂堂天朝，無此政體。臣愚以為與其紛更法制，盡撤藩籬，曷若謹守舊章，嚴行整頓？自古制夷之法，詳內略外，先治己而後治人，必先嚴定治罪條例，將販賣之奸民，說合之行商，包買之窯口，護送之蟹艇，賄縱之兵役，嚴密查拿，盡法懲治，而後內地庶可肅清。若坐地夷人，先擇其分住各洋行，著名奸猾者，查拿拘守，告以定例，勒令具限，使寄泊躉船盡行回國，並令寄信該國王，鴉片流毒內地，戕害民生，天朝已將內地販賣姦民從重究治，所有坐地夷人，念系外洋，不忍加誅，如鴉片躉船不至再入，中國即行寬釋，仍準照常互市，倘仍前轍，定將坐地夷人正法。一面停止互市，似此理直氣壯，該夷不敢輕視，亦無所施其伎倆。”\n鴻臚寺卿黃爵滋奏謂：“近年各省鹽務漕務之疲累，官吏之虧空，商民之交困，皆由銀價昂，錢價賤，向時紋銀每兩兌錢千零，今則每兩兌至千有六百，而銀少價昂之由，由於粵東洋船鴉片煙盛行，致紋銀偷漏出洋，日甚一日。此煙制自英吉利夷，嚴禁其國人勿食，有犯者以炮擊沉海中，而專以誘他國之人，使其軟弱。既以此取葛留巴，又欲以此誘安南，被安南嚴令誅絕，始不能入境。今則蔓延中國，橫被海內，槁人形骸，蠱人心志，喪人身家，實生民以來未有之大患，其禍烈於洪水猛獸，積重難反，非雷厲風行，不足以振聲發聵，請仿周官用重典，治以死罪。”\n沼各省將軍、督撫會議速奏。時湖廣總督林則徐奏最剴切，言煙不禁絕，國日貧，民日弱，十餘年後，豈惟無可籌之餉，抑且無可用之兵。\n上謂深慮遠識之言。詔林則徐來京，面受方略，以兵部尚書，頒給欽差大臣關防，馳赴粵東查辦海口，節制水師。\n初，鴉片煙在康熙十年以前，以藥材上稅。乾隆三十年前，每年不過二百箱。嘉慶元年，因嗜好日眾，始禁其入口。嘉慶末，每年私鬻者至三四千箱，始則囤積澳門，繼則移於黃埔。道光初，嚴旨查禁，復移於零丁洋之躉船。零丁洋者，在老萬山內，水路四達，凡中外商船之出入外洋者，皆必由焉。夷船至，皆以鴉片寄躉船，而後以貨入口。又浙、閩、江蘇商船，即從外洋販運，其粵商則皆在口內議價，而從口外運入，始躉船尚不過五艘，其煙至多不過四五千箱，可籌火攻。而總督阮元，密奏請暫事羈縻，徐圖驅逐，於是因循日甚。其突增至二十五艘，煙二萬箱者，則在道光六年兩廣總督李鴻賓設巡船之後。巡船每月受規銀三萬六千兩，放私入口，於是藩籬潰決。及道光十二年，總督盧坤，始裁巡船，奈水師積習不可挽。道光十七年，總督鄧廷楨復設巡船，而水師副將韓肇慶，專以護私漁利，與夷船約，每萬箱許送數百箱與水師報功，甚或以水師船代運進口，於是韓肇慶以獲煙功擢總兵，賞戴孔雀翎，水師兵丁，人人充橐，而鴉片遂歲至四五萬箱矣。大理寺卿許乃濟，曾任廣東雷瓊兵備道，受大吏指，奏請將鴉片煙照藥材收稅，不報。","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