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7743,"title":"锡金团练始末记","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錫金團練始末記","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華翼綸","自發逆踞金陵，各大憲出示勸民間團練，為堅壁清野計。舌敝唇焦而州縣視為具文。民間以承平日久，不復言兵，雖三令五申卒洩洩如故。咸豐十年三月，金陵大營兵潰，賊遂長驅直達，自丹陽而下，常州郡城猶守六晝夜；至無錫蘇州，城門不閉，官兵本無鬥志，而自巡撫徐以下無一人知兵，故數百里無限其馬足者。吾邑人本懦弱，豈能抗此悍賊，乃迫於勢之無可如何，竟激而為團練，在四圍皆賊之中，晝夜血戰者十四日，城失而鄉得全者方四十里，盪口一隅競以倡團事上聞，蒙獎飭過當，因述其大略為團練始末，非敢自炫，實賴群策群力之贊助耳。","同治三年八月既望金匱華翼綸<遂>秋自敘。","咸豐庚申，金陵大營兵潰。吾邑城中團勇數百人不過招集無賴子虛應故事，賊未至早已星散。四月初十，縣城不守。先是金陵敗兵逃下，擄掠財物，無所不為，鄉間土匪又四出搶劫。居民之載輜重，遁者無一倖免，以致鄉民進退維谷。而城內賊酋偽忠王李秀成出示安民，反而嚴禁長髮肆擾，殺土匪數人，懸首城門。居民逃出者皆欲回家，而四鄉黠者遂創為進貢之說，以牛羊食米獻賊，冀得免殺掠。偽忠王駐錫五日，軍政悉派乾天安李賊；民事派監軍黃順元、厲雙福，俱本邑人。南門外天授鄉偽軍帥黃德元即順元之兄，以近城故被害較輕。長安橋、市頭等處有富戶過姓胡姓充當旅帥，供應周到，民居未毀。揚名、開化二鄉，金玉山為軍帥，頗護鄉民，本有團練勢甚旺，後為賊注意，賴金左右之。西門外富安鄉、萬安鄉為宜興衝途，錢南香為軍帥，因賊蹤充斥，逃避遠方。北門外景雲鄉亦近城廂，有楊念溪為軍帥，未甚損壞；但楊之舊宅在江溪橋房屋百餘間，土匪毀其半，官兵壞其半，存無幾矣。其大鎮為東亭，賊與民貿易之所，商賈往來如織，小市遂為雄鎮也。懷仁鄉地半金匱，通江陰之要道，人民被擄者眾，軍帥張承壽、旅帥浦紫卿均是役吏出身，為虎作倀而已。先是盪口土匪知長髮陷宜興必取錫金，於初四日即思焚掠。吾鄉人以為不失於賊先失於盜心實不甘，遂群議立局為團練，先殺土匪頭目阿黑，眾心遂定。有廣東人小孔，曾開廣煙鋪於安鎮，來鄉遊覽，鄉人捉而殺之，奸細由是絕跡。迨城陷後共舉義旗抗賊，而四鄉應之者方六十里。十一日，賊欲來盪口，四更，後橋得信，即飛集民團，鳴鑼為號，鋤耰棍棒皆作軍器，遇賊於堠山。有嵩山寺僧念亮者，持鐵鞭當先，適一悍賊馳馬衝鋒，念亮縱步向前，搶入馬腹，以鞭倒卷賊墜馬，即梟其首。團眾噪前，殺賊無算，眾心大悅，眾志益堅，所獲軍械糧食金銀以充裕團中基礎。然賊自破金陵大營，直衝數百里，無有抗之者，忽遭此辱乃益憤。十二日五鼓，率大隊來攻，各處民團互相遞信，早已蝟集，數萬人乘之，復大勝。自十一日至二十八日，共十四戰，民團皆勝，是時北面常昭未失，南面望亭民團至陸賢橋同墅圩殺老長毛十餘人，東南民團長洲縣徐氏、馬氏、張氏防禦周密，賊始有畏心，而團練因此得堅。四鄉立局互相保衛者，西至後橋、安鎮，南至望亭，東至永昌，北至祝塘，皆一呼可集。其法以有急必救，併力於近賊之處，晝夜遞信，呼吸皆通，故一有警報，賊未至而團先集，且隨地留飯，隨時可食。凡耕田之人，暇則耕，急則戰，無有異說，亦無有暇時。有錢之人，出貲相助，蓋已深知賊之榨取民財，無微不至，今不濟公，後必供賊，故其事易集也。五六七月，各縣皆陷，而常昭無恙，實賴長洲、金匱、江陰各鄉團之力。常熟知縣周文之，頗能籠絡人心，以永昌徐少蘧主長洲之團，以餘主金匱之團。嗣有旨，以龐鍾璐督辦團練，而常熟實無可恃之民團。賊知永昌、盪口為東南屏障不可破，遂由江陰先攻祝塘、華墅，彼處求援於東南之團，然相距八九十里，一再前往，奔命已疲，赴救不及，祝塘遂為所據。北面之團失利，節節相阻，文報不通，賊注意常昭久矣。八月初二日巳刻，賊進城，民間及各官署皆未聞知，倉皇失措。時龐督辦在王莊，常昭既失，民團皆寒心，雖竭力整頓，而外援無望，不能鼓勵。賊眾奉偽忠王命，變為假仁假義，籠絡人心。時屆年終，忠逆赴安徽，守蘇福省者為熊萬荃，（即喜天福偽爵）專以要結為事，不復殺掠，忠逆倚為腹心。於是各團有陰相約降。九月中，長洲張漢槎先納款受偽爵而徐氏遂孤。十月中，常昭守將錢得勝（即慷天燕），由偽舉人曹和卿（名敬）作介，授少蘧以同檢官銜，兩相和約，賞犒甚豐。偽帥熊逼令同至黃棣安民，給示收漕，鄉民完糧後，每家牆門貼一紙印憑，長髮便不到抄擾。常熟之辛[莘]莊、吳塔，蘇州之相城、陸巷，一例效尤，而吾邑各團遂無鬥志矣。至十月廿日，熊萬荃與徐少蘧來議和，言各不相犯，附近各鄉造冊徵糧，均歸本地人辦理，不派長髮一個，鄉民不願留髮者聽其自便。民團以歷次抵抗，死傷極多，見有可生之路，遂無必死之心，相與洽約。惟盪口彈丸之地，結仇已深，仍陰自備，數年未嘗有一日之懈，且剛柔互用，和戰兼施，其得免也，天也亦人也。","咸豐十一年正月，楊詠春同年自通州來信，已奉翁幫辦札委，帶兵五百到江北一帶，連絡團勇，整理軍需，以便南剿江南各州縣。囑餘連絡各主管民團者，以便屆時內應。暗念張軍門已陣亡，上路無良將，曾督又未到江南，統兵大僚各抱觀望，陽奉陰違，不覺憂心如焚，進退無據矣。二月初，易服僱小舟由水道至永昌，訪徐少蘧，細述近況，相對蹙額。知少蘧與偽帥熊萬荃、錢貴仁甚融洽，出示兩偽札，均稱奉忠王諄諭，安民地區，如有新兄弟不守紀律擅自抄擾良民，準鄉官綑解來轅按天法究辦等語。徐局於正月五日在黃埭拿獲長髮十餘人綑送到蘇交於偽帥逢天福，其中正法一人。聞之甚慰。想鄉鎮暫可偷安。次日返棹，見盪口楊樹港稍，賊匪又設一卡，收捐每由民眾自報，每值幹錢收捐四文，較湖口卡短收一文。詢餘侄味初，據云：江陰、常昭兩縣為英逆(陳玉成)麾下攻取，蘇省為忠逆獨佔，陳逆不慊，每擇繁華市鎮，多設一卡，歸英逆管轄，以資軍需。八月間，偽天王弟洪軍師到蘇，即調停忠英二酋之誤會也。賊中互相猜忌如此，然忠酋外柔內剛，深得民心；英酋恃勇而驕，人皆憚之，江南無立足之地。熊偽帥為餘言之。見文星閣前槍船雖豎偽旗，局勇遊墜，甚為寒心。摒擋一切，外事託徐新甫辦理，內賬歸"]}]}],"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錫金團練始末記","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錫金團練始末記\n華翼綸\n自發逆踞金陵，各大憲出示勸民間團練，為堅壁清野計。舌敝唇焦而州縣視為具文。民間以承平日久，不復言兵，雖三令五申卒洩洩如故。咸豐十年三月，金陵大營兵潰，賊遂長驅直達，自丹陽而下，常州郡城猶守六晝夜；至無錫蘇州，城門不閉，官兵本無鬥志，而自巡撫徐以下無一人知兵，故數百里無限其馬足者。吾邑人本懦弱，豈能抗此悍賊，乃迫於勢之無可如何，竟激而為團練，在四圍皆賊之中，晝夜血戰者十四日，城失而鄉得全者方四十里，盪口一隅競以倡團事上聞，蒙獎飭過當，因述其大略為團練始末，非敢自炫，實賴群策群力之贊助耳。\n同治三年八月既望金匱華翼綸<遂>秋自敘。\n咸豐庚申，金陵大營兵潰。吾邑城中團勇數百人不過招集無賴子虛應故事，賊未至早已星散。四月初十，縣城不守。先是金陵敗兵逃下，擄掠財物，無所不為，鄉間土匪又四出搶劫。居民之載輜重，遁者無一倖免，以致鄉民進退維谷。而城內賊酋偽忠王李秀成出示安民，反而嚴禁長髮肆擾，殺土匪數人，懸首城門。居民逃出者皆欲回家，而四鄉黠者遂創為進貢之說，以牛羊食米獻賊，冀得免殺掠。偽忠王駐錫五日，軍政悉派乾天安李賊；民事派監軍黃順元、厲雙福，俱本邑人。南門外天授鄉偽軍帥黃德元即順元之兄，以近城故被害較輕。長安橋、市頭等處有富戶過姓胡姓充當旅帥，供應周到，民居未毀。揚名、開化二鄉，金玉山為軍帥，頗護鄉民，本有團練勢甚旺，後為賊注意，賴金左右之。西門外富安鄉、萬安鄉為宜興衝途，錢南香為軍帥，因賊蹤充斥，逃避遠方。北門外景雲鄉亦近城廂，有楊念溪為軍帥，未甚損壞；但楊之舊宅在江溪橋房屋百餘間，土匪毀其半，官兵壞其半，存無幾矣。其大鎮為東亭，賊與民貿易之所，商賈往來如織，小市遂為雄鎮也。懷仁鄉地半金匱，通江陰之要道，人民被擄者眾，軍帥張承壽、旅帥浦紫卿均是役吏出身，為虎作倀而已。先是盪口土匪知長髮陷宜興必取錫金，於初四日即思焚掠。吾鄉人以為不失於賊先失於盜心實不甘，遂群議立局為團練，先殺土匪頭目阿黑，眾心遂定。有廣東人小孔，曾開廣煙鋪於安鎮，來鄉遊覽，鄉人捉而殺之，奸細由是絕跡。迨城陷後共舉義旗抗賊，而四鄉應之者方六十里。十一日，賊欲來盪口，四更，後橋得信，即飛集民團，鳴鑼為號，鋤耰棍棒皆作軍器，遇賊於堠山。有嵩山寺僧念亮者，持鐵鞭當先，適一悍賊馳馬衝鋒，念亮縱步向前，搶入馬腹，以鞭倒卷賊墜馬，即梟其首。團眾噪前，殺賊無算，眾心大悅，眾志益堅，所獲軍械糧食金銀以充裕團中基礎。然賊自破金陵大營，直衝數百里，無有抗之者，忽遭此辱乃益憤。十二日五鼓，率大隊來攻，各處民團互相遞信，早已蝟集，數萬人乘之，復大勝。自十一日至二十八日，共十四戰，民團皆勝，是時北面常昭未失，南面望亭民團至陸賢橋同墅圩殺老長毛十餘人，東南民團長洲縣徐氏、馬氏、張氏防禦周密，賊始有畏心，而團練因此得堅。四鄉立局互相保衛者，西至後橋、安鎮，南至望亭，東至永昌，北至祝塘，皆一呼可集。其法以有急必救，併力於近賊之處，晝夜遞信，呼吸皆通，故一有警報，賊未至而團先集，且隨地留飯，隨時可食。凡耕田之人，暇則耕，急則戰，無有異說，亦無有暇時。有錢之人，出貲相助，蓋已深知賊之榨取民財，無微不至，今不濟公，後必供賊，故其事易集也。五六七月，各縣皆陷，而常昭無恙，實賴長洲、金匱、江陰各鄉團之力。常熟知縣周文之，頗能籠絡人心，以永昌徐少蘧主長洲之團，以餘主金匱之團。嗣有旨，以龐鍾璐督辦團練，而常熟實無可恃之民團。賊知永昌、盪口為東南屏障不可破，遂由江陰先攻祝塘、華墅，彼處求援於東南之團，然相距八九十里，一再前往，奔命已疲，赴救不及，祝塘遂為所據。北面之團失利，節節相阻，文報不通，賊注意常昭久矣。八月初二日巳刻，賊進城，民間及各官署皆未聞知，倉皇失措。時龐督辦在王莊，常昭既失，民團皆寒心，雖竭力整頓，而外援無望，不能鼓勵。賊眾奉偽忠王命，變為假仁假義，籠絡人心。時屆年終，忠逆赴安徽，守蘇福省者為熊萬荃，（即喜天福偽爵）專以要結為事，不復殺掠，忠逆倚為腹心。於是各團有陰相約降。九月中，長洲張漢槎先納款受偽爵而徐氏遂孤。十月中，常昭守將錢得勝（即慷天燕），由偽舉人曹和卿（名敬）作介，授少蘧以同檢官銜，兩相和約，賞犒甚豐。偽帥熊逼令同至黃棣安民，給示收漕，鄉民完糧後，每家牆門貼一紙印憑，長髮便不到抄擾。常熟之辛[莘]莊、吳塔，蘇州之相城、陸巷，一例效尤，而吾邑各團遂無鬥志矣。至十月廿日，熊萬荃與徐少蘧來議和，言各不相犯，附近各鄉造冊徵糧，均歸本地人辦理，不派長髮一個，鄉民不願留髮者聽其自便。民團以歷次抵抗，死傷極多，見有可生之路，遂無必死之心，相與洽約。惟盪口彈丸之地，結仇已深，仍陰自備，數年未嘗有一日之懈，且剛柔互用，和戰兼施，其得免也，天也亦人也。\n咸豐十一年正月，楊詠春同年自通州來信，已奉翁幫辦札委，帶兵五百到江北一帶，連絡團勇，整理軍需，以便南剿江南各州縣。囑餘連絡各主管民團者，以便屆時內應。暗念張軍門已陣亡，上路無良將，曾督又未到江南，統兵大僚各抱觀望，陽奉陰違，不覺憂心如焚，進退無據矣。二月初，易服僱小舟由水道至永昌，訪徐少蘧，細述近況，相對蹙額。知少蘧與偽帥熊萬荃、錢貴仁甚融洽，出示兩偽札，均稱奉忠王諄諭，安民地區，如有新兄弟不守紀律擅自抄擾良民，準鄉官綑解來轅按天法究辦等語。徐局於正月五日在黃埭拿獲長髮十餘人綑送到蘇交於偽帥逢天福，其中正法一人。聞之甚慰。想鄉鎮暫可偷安。次日返棹，見盪口楊樹港稍，賊匪又設一卡，收捐每由民眾自報，每值幹錢收捐四文，較湖口卡短收一文。詢餘侄味初，據云：江陰、常昭兩縣為英逆(陳玉成)麾下攻取，蘇省為忠逆獨佔，陳逆不慊，每擇繁華市鎮，多設一卡，歸英逆管轄，以資軍需。八月間，偽天王弟洪軍師到蘇，即調停忠英二酋之誤會也。賊中互相猜忌如此，然忠酋外柔內剛，深得民心；英酋恃勇而驕，人皆憚之，江南無立足之地。熊偽帥為餘言之。見文星閣前槍船雖豎偽旗，局勇遊墜，甚為寒心。摒擋一切，外事託徐新甫辦理，內賬歸","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