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7741,"title":"钱农部请师本末","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錢農部請師本末》，石刻拓片，存蘇州市博物館。","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上缺）……繼以痛哭，協揆（曾國藩）亦淚下，曰：然然，吾無兵可分，他處乞援者終未一應，奈何？時安慶新復，軍士久勞，楊軍門載福回湘省親，協揆之弟九帥國荃回楚募勇，麾下士寡，雖感農部之誠，無以應，惟許以九帥返旆商之而已。","先是撫軍（薛煥）遣員至楚，募勇萬二千人。協揆以兵不練，雖多奚益？徒糜餉，令農部中途截散之。  農部乃溯江至漢口，遇所募卒，簡取精幹九百人，餘遣歸，無譁者，協揆乃知農部才，許以廉訪（按察使）李公鴻章一軍相畀。農部於是返滬，以輪船陸續迎師，於壬戌三月初七啟行，四月初一齊到，後隊水師於七月初旬亦到。廉訪旋奉命授江蘇巡撫，專辦軍務。斯時 也，疲兵悉汰，債帥無權，列陣誓師，信賞必罰，旌旗變色，壁壘一新。水火之眾，呼父母而望更生，義憤之民，持矜棘以俟偕作。蓋至是而蘇之人，始知元戎紀律，官軍威儀，非曏者棘門灞上兒戲比也。農部則專司輸挽，俾士飽馬騰，無虞缺乏，以故有戰必勝，無攻不克，兵威所指，如火燎毛，迄今年餘，雖金陵尚負固，而其餘郡縣已掃蕩妖氛，招集流散，墾田築屋，左粥右饘矣。嗚呼，是誰之功歟。","夫萬鈞之石，旋而運之者，徑寸之機，千斤之弩，撥而發之者，一撇之括。三軍之眾，元帥之威，列郡百萬生民之命，斡旋而安全之者，書生一寸之心，三寸之舌。嗚呼，難矣，難矣。吾即農部之已事觀之，而知其難之節次相比者，非肝膽卓越，不足任之，非才略宏達，不足勝之也。當其由滬至皖也，皖之果復與否，第憑夷人之一言而行，萬一不然，江路偽卡聯絡，估帆久絕，以一葦委其身子賊窟，其難一。揆帥未允所請，他人於此撟舌退耳，而能動之以誠，盡言流涕至於再三，得其首肯而後已，其難二。楚勇萬二千之應募而下也，少年強悍之徒，易聚難散，拂其意，則攘臂圜視，而能從容遣散，帖耳無言，其難三。輪船載兵，揆帥以事須部署，約定船到皖泊候三日，恐中途士氣懈弛，或生他變，約定萬人分兩起，盡帶器械，各著號衣，船中各自炊造。夷性反覆，言語不通，齟齬久不定，浼顧觀察（文彬）、應太守寶時、吳觀察雲輩，展轉商復，議始協，其難四。遣散楚勇一事，非撫軍意，故於輪船載兵之舉，百般掣肘，而能委曲周全，不誤軍機，不獲罪於尊官，其難五。揆帥師期，預約二月二十五、六日，以撫軍異議稽時，輪船至二十八日始抵皖，揆帥巳以改從陸路入，告各營傳令，撥三成隊伍出東關矣。楚軍向不改令，事機已難挽，雖有彭少司馬玉麟、李撫軍續宜、李駕部鴻裔、陳太史鼐輩為之左右，而亦有隱為撓者。向使揆帥不能轉圜，則輪船十餘號，虛糜二十萬，咎將誰任？其難六。既定水路，各營官紛紛發難，以夷性不悉，且六、七船載兵五千，衣糧、器械、馬匹須隨身，有萬不能容之勢，為之一一安頓妥帖，馬則由北岸結隊下，農部返滬後，仍備餉迎馬隊於上游，其難七。李公既統淮勇由輪船下，水師另歸黃總鎮翼升統帶，以炮划子船沿江而東，船小餉絀，節節周章，仍須農部迎流而上，照料佈置，其難八。至其風濤之險，輕性命於一粟，輪船雖無傾側憂，擱淺則人力無所施，其往也幾阻於焦山門，其返也致陷於採石磯。南岸金陵、北岸和州，皆賊巢，樓櫓相望。農部與統兵程軍門學啟相顧無色，而暗潮忽長，遇險成夷，豈非天乎？而腳船遇風覆溺，固有罹其難者，其難九。夫事之難如此，使農部畏其難而退沮，則請師之舉不成，揆帥由上游迎剿而下，漸次必及吳東，而金陵梗其前路，非可旦夕下。上海彈丸地，通省子女玉帛重器之所聚，賊不能須臾忘，孤危之勢，不能持久以俟曾師之至明矣。今以奇兵出其後，由下搗上，與賊以不可測，而揆帥大營拊其背，九帥雨花臺之師扼其吭，鎮江之兵截其腹，俾金陵之賊不能兼顧下游，而李公悉其精銳，乘破竹之勢，盡收所失郡縣，然後厚集兵力，斷截糧道，專圖金陵，金陵之賊如甕中鱉，無可逃矣。嗚呼，是誰之功歟。","餘與農部故親串，嘗議論古今事，甚相得，避地後蹤跡尤密。今農部出其忠誠勇敢，以成此大功。餘則孱劣，不能於國事民生有絲毫益，而記事載言，俾後之人知，揚塵沸鼎之中，所以轉禍為福者，其來有自，則亦餘之責也，故記之。時同治甲子二月望日，書於古瀛學海淵源之室。張浩。","是年六月十六日，金陵克復，偽嗣天王洪福瑱自焚死，偽忠王李秀成等就俘，殺賊十餘萬，江蘇全省肅清，曾、李諸公均膺茅土封。向使下游未定，賊有外援，官軍亦有瞻忌，恐難併力堅城之下，魁日奏功。回憶賊勢猖狂時，暴骨如莽，逃死無地，有百里無人煙者。今毒霧既消，依然光天化日，此係熙朝景運，聖主洪福，而得人則治之說，豈不信哉。中秋後一日，少淵附記。","光緒二年丙子十月望日馬洲朱鴻儀敬書。右先大夫請師本末，嘉定張少淵先生所記也。先大夫由部曹從軍，不數年洊膺疆寄，不幸一旦棄養，生平事實已荷宣付史館，而乞師一舉，尤灼灼在入耳目，敬為勒石家廟，以視子孫．","丙子冬十一月不孝溯耆、溯時泣識"]}]}],"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錢農部請師本末》，石刻拓片，存蘇州市博物館。","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錢農部請師本末》，石刻拓片，存蘇州市博物館。\n（上缺）……繼以痛哭，協揆（曾國藩）亦淚下，曰：然然，吾無兵可分，他處乞援者終未一應，奈何？時安慶新復，軍士久勞，楊軍門載福回湘省親，協揆之弟九帥國荃回楚募勇，麾下士寡，雖感農部之誠，無以應，惟許以九帥返旆商之而已。\n先是撫軍（薛煥）遣員至楚，募勇萬二千人。協揆以兵不練，雖多奚益？徒糜餉，令農部中途截散之。  農部乃溯江至漢口，遇所募卒，簡取精幹九百人，餘遣歸，無譁者，協揆乃知農部才，許以廉訪（按察使）李公鴻章一軍相畀。農部於是返滬，以輪船陸續迎師，於壬戌三月初七啟行，四月初一齊到，後隊水師於七月初旬亦到。廉訪旋奉命授江蘇巡撫，專辦軍務。斯時 也，疲兵悉汰，債帥無權，列陣誓師，信賞必罰，旌旗變色，壁壘一新。水火之眾，呼父母而望更生，義憤之民，持矜棘以俟偕作。蓋至是而蘇之人，始知元戎紀律，官軍威儀，非曏者棘門灞上兒戲比也。農部則專司輸挽，俾士飽馬騰，無虞缺乏，以故有戰必勝，無攻不克，兵威所指，如火燎毛，迄今年餘，雖金陵尚負固，而其餘郡縣已掃蕩妖氛，招集流散，墾田築屋，左粥右饘矣。嗚呼，是誰之功歟。\n夫萬鈞之石，旋而運之者，徑寸之機，千斤之弩，撥而發之者，一撇之括。三軍之眾，元帥之威，列郡百萬生民之命，斡旋而安全之者，書生一寸之心，三寸之舌。嗚呼，難矣，難矣。吾即農部之已事觀之，而知其難之節次相比者，非肝膽卓越，不足任之，非才略宏達，不足勝之也。當其由滬至皖也，皖之果復與否，第憑夷人之一言而行，萬一不然，江路偽卡聯絡，估帆久絕，以一葦委其身子賊窟，其難一。揆帥未允所請，他人於此撟舌退耳，而能動之以誠，盡言流涕至於再三，得其首肯而後已，其難二。楚勇萬二千之應募而下也，少年強悍之徒，易聚難散，拂其意，則攘臂圜視，而能從容遣散，帖耳無言，其難三。輪船載兵，揆帥以事須部署，約定船到皖泊候三日，恐中途士氣懈弛，或生他變，約定萬人分兩起，盡帶器械，各著號衣，船中各自炊造。夷性反覆，言語不通，齟齬久不定，浼顧觀察（文彬）、應太守寶時、吳觀察雲輩，展轉商復，議始協，其難四。遣散楚勇一事，非撫軍意，故於輪船載兵之舉，百般掣肘，而能委曲周全，不誤軍機，不獲罪於尊官，其難五。揆帥師期，預約二月二十五、六日，以撫軍異議稽時，輪船至二十八日始抵皖，揆帥巳以改從陸路入，告各營傳令，撥三成隊伍出東關矣。楚軍向不改令，事機已難挽，雖有彭少司馬玉麟、李撫軍續宜、李駕部鴻裔、陳太史鼐輩為之左右，而亦有隱為撓者。向使揆帥不能轉圜，則輪船十餘號，虛糜二十萬，咎將誰任？其難六。既定水路，各營官紛紛發難，以夷性不悉，且六、七船載兵五千，衣糧、器械、馬匹須隨身，有萬不能容之勢，為之一一安頓妥帖，馬則由北岸結隊下，農部返滬後，仍備餉迎馬隊於上游，其難七。李公既統淮勇由輪船下，水師另歸黃總鎮翼升統帶，以炮划子船沿江而東，船小餉絀，節節周章，仍須農部迎流而上，照料佈置，其難八。至其風濤之險，輕性命於一粟，輪船雖無傾側憂，擱淺則人力無所施，其往也幾阻於焦山門，其返也致陷於採石磯。南岸金陵、北岸和州，皆賊巢，樓櫓相望。農部與統兵程軍門學啟相顧無色，而暗潮忽長，遇險成夷，豈非天乎？而腳船遇風覆溺，固有罹其難者，其難九。夫事之難如此，使農部畏其難而退沮，則請師之舉不成，揆帥由上游迎剿而下，漸次必及吳東，而金陵梗其前路，非可旦夕下。上海彈丸地，通省子女玉帛重器之所聚，賊不能須臾忘，孤危之勢，不能持久以俟曾師之至明矣。今以奇兵出其後，由下搗上，與賊以不可測，而揆帥大營拊其背，九帥雨花臺之師扼其吭，鎮江之兵截其腹，俾金陵之賊不能兼顧下游，而李公悉其精銳，乘破竹之勢，盡收所失郡縣，然後厚集兵力，斷截糧道，專圖金陵，金陵之賊如甕中鱉，無可逃矣。嗚呼，是誰之功歟。\n餘與農部故親串，嘗議論古今事，甚相得，避地後蹤跡尤密。今農部出其忠誠勇敢，以成此大功。餘則孱劣，不能於國事民生有絲毫益，而記事載言，俾後之人知，揚塵沸鼎之中，所以轉禍為福者，其來有自，則亦餘之責也，故記之。時同治甲子二月望日，書於古瀛學海淵源之室。張浩。\n是年六月十六日，金陵克復，偽嗣天王洪福瑱自焚死，偽忠王李秀成等就俘，殺賊十餘萬，江蘇全省肅清，曾、李諸公均膺茅土封。向使下游未定，賊有外援，官軍亦有瞻忌，恐難併力堅城之下，魁日奏功。回憶賊勢猖狂時，暴骨如莽，逃死無地，有百里無人煙者。今毒霧既消，依然光天化日，此係熙朝景運，聖主洪福，而得人則治之說，豈不信哉。中秋後一日，少淵附記。\n光緒二年丙子十月望日馬洲朱鴻儀敬書。右先大夫請師本末，嘉定張少淵先生所記也。先大夫由部曹從軍，不數年洊膺疆寄，不幸一旦棄養，生平事實已荷宣付史館，而乞師一舉，尤灼灼在入耳目，敬為勒石家廟，以視子孫．\n丙子冬十一月不孝溯耆、溯時泣識","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