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7739,"title":"鉴诫录","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鑑誡錄》 後蜀 何光遠","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卷一","paragraphs":["○瑞應讖","孟蜀高祖頃者未臨西川，守北京。蜀人競以擊拂之間，妙絕者戲呼頭入為孟入。或雲此球子從太原將來。又有工人孟德預起宮闈，上凌霄漢，雖般輸之妙無以加焉。雖“德”與“得”之字型不同，音亦為祥矣。又王蜀後主元舅徐太師延瓊於錦水應聖橋西創置大第，狀若宮室，橫亙數坊。是時內外皇親宣下悉令暖宅。後主亦親倖，宴樂移時，忽于徐公堂中命筆，大書“孟”字。徐雖不測其義，尋以御札謝恩。至鹹康，後主降唐，孟祖自北京除蜀，莊宗憂大軍之後制御事多，立宣鑄印離京，奔騎赴鎮。既而旌幢屆蜀，以統軍聖興太子未歸，旋令將校改換宮闈。孟祖乃權于徐公之第安下。睹紅綃所籠姓字，怪問前蜀臣寮，對曰：“此王后主御札。”高祖嘆曰：“疏狂天子亦預知與吾交代乎！是知必有先應者也。”","○誅利口","同光初，莊宗滅梁，將行大禮。蜀遣翰林學士歐陽彬待禮入洛，顧太尉遠為之副焉。莊宗復遣李客省嚴銜厥命以通好。嚴本辨士也，既而屆蜀，亦稱臣焉。然於朝對之間，舉措輕易。及置一笏記，廣敘興亡，詞旨鏗鏘，驚駭聞聽，蜀之文武卿鹹伏其雄。洎歸中朝，上策取蜀。及平蜀之後，莊宗命孟祖制臨，嚴又於明宗天成得位之初復來臨。孟祖加之禮，分賜從容，乃言曰：“吾聞利口之覆邦家，辨言之亂刑政。故少正卯言偽而辨，孔子誅之。子今巧言如簧，弗矜細行，有大罪者五，自知之乎只知子知初與王朝折箭為誓，及其降也，復又誅之，遂使天道惡盈，二國俱滅，其罪一也。其次，平蜀之際，先入禁闈，取內藏之珠金，選宮庭之嬪■〈蟲採〉，其罪二也。頃者，詐諭三川，滅釋兩稅，及其得地，倍更加徵，其罪三也。而又誑惑朝廷，妄陳利害，說三川之形勢，創二鎮之節旄，控扼我咽喉，覬覦我土宇，其罪四也。今又來為監護，坐握兵權，蹴我藩維，承吾爵位，人神豈恕，天意爭容，爾之再來，機亦謬矣，其罪五也。”言訖，遂令武士把下階簷。嚴亦蒼黃失其節操，乃叩頭曰：“嚴之五罪，一死宜然。願乞殘骸為洛中之鬼。”高祖不聽，命劍斬之。是時天下鹹聞，皆稱妙算。其李嚴於王蜀所置笏記曰：“臣嚴等言。伏自朱溫肆逆，運屬昭宗。三年痛別於西秦，一旦迫遷於東洛。誅殘南北，焚爇宮闈。雖列藩悉是其唐臣，無一處不從其偽命。由是大唐中興皇帝念高祖太宗之業倏爾隳張，憤朱溫、崔胤之徒同謀篡弒。遂乃神機迥發，心鼎獨然。竭滄溟而誓戮鯨鯢，芟林莽而決除虎兕。十年對壘，萬陣交鋒。慮久困於生靈，乃選挑其死士。才過汶水，縛王彥章於馬前；旋及夷門，斬朱友貞於樓上。劍霜未匣，槍雪猶揮。段凝領八萬雄師倒戈伏死，趙喦知一人應運引頸待誅。遂使賊將寒心，謀夫拱手。取乾坤只勞於八日，救塗炭遂定於四維。備振皇威，鹹遵帝力。今則秦庭貢表，兩浙稱臣。淮南陳附拜之儀，回紇備朝天之禮。才安宇宙，便息干戈。未順梟兇，方議除翦。豈謂蜀國皇帝柔遠懷邇，居安慮危。喜帝祚於中興，群妖悉滅。特遣蘇張之士，將追唐蜀之歡。吾皇迥感於蜀皇，國禮遠酬於厚禮。臣等叨承元造，獲奉皇華。載馳得面於彤庭，戰汗實深於跼地。臣等無任感恩荷聖，踴躍屏營之至！”","○知機對","長興初，孟蜀高祖與東川董太尉初為睦鄰之知，後結姻親之國。兵車不閒，玉帛交馳。縱有是非，未至深信，因請節度副使趙僕射持禮至彼，探其機宜。董與趙有寄託之知，懷魏都之舊。及節副詐陳衷素，董公盡罄血誠。既而西歸，備得其事。高祖問曰：“公度董公作略畢竟如何？”節副對曰：“董公為人，豺狼之聲，狗鼠之行，卒徵暴斂，好殺惡生。其志剛強，不量人事。用兵好勝，不達天時。予聞豺狼常有野心，狗鼠亦無定度。卒徵暴斂，事急則逃；好殺惡生，物極則返。故曰‘強良者不得其死，好勝者必遇其敵’，此之是也。而且朝令夕改，坐喜立嗔。兵有鬥心，將無戰意。方今以小謀大，弊民惠奸。有窺四海之心，終作兩川之患。而又言中取事，語下失機。料其訓練兵師，完葺城壘，招我將健，挫我使臣，必行雷電之機，不顧山河之誓。”高祖聞所敷陳，深納其言。至長興三年四月二十八日，果興狂孽，直犯漢川。是時，高祖親統全師，合戰於蹤橋之野。董璋大敗。我將軍趙廷隱擒其將元璝、董光滇等八十餘員，奪甲馬五百餘匹，斬首一萬，獲其九城。梓帥與其子光嗣拊膺而哭，欲堅故壘。賊將王暉獻其首級，遂定方隅。明宗遣供奉官李僕射馳騎入川，賜高祖詔曰：“朕知卿近與逆賊董璋小簡交兵，已敕軍前，俾其掎角。”高祖復請記室李吳修其章奏，備陳本末。事聞上聽，宣示百僚。中外鹹知，莫不驚駭。其奏狀曰：“伏以故東川節度使董璋與臣為鄰，從初不睦，常厚誣於表疏，每深間於朝廷。欲竊兵權，來並土宇。及審聖聽不惑，物論難從。臣合此時奮激驍雄，驅除奸宄。尋屬陛下翠華外駐，黃屋未安，舍亦何傷，克之不武。於是蓋勞宵旰，因議寢停。雖隱忍以累年，且參商而終日。其後毫不自誨，恃承君寵，恣弄國權。窺劍外之有萌，示寰中之無畏。因而竊料聖君之意，必摧亡以固存；其如倖臣之言，恐怒甲而遷乙。是與董璋愛以暫合，和而不同。雖玉帛交馳，豈心貌之相類。誠知蘊蓄，且務包容。償敢飛颺，必當掃殄。其董璋至今年四月二十八日，暴興兵甲。五月一日，驟入漢州。臣其日先差昭武軍節度兵馬留後兼左廂步軍都指揮使趙廷隱總領三萬人騎，發次新都。臣自統領衙內親軍二萬人騎繼之，俱列營於彌牟鎮北。至三日詰旦，結其大陣，俟剿元兇。其董璋至午時敢領襖徒來當鋒銳。臣則親驅戈甲，趙廷隱手奮鼓旗，一擊而魚潰鳥離，四合而豕分蛇斷，斬首一萬餘級，執俘八千餘人，生擒賊中都指揮使元璝、衙內副都指揮使董光演及已下指揮使都頭八十餘員，奪下甲馬五百餘匹，收穫衣甲器械十萬餘事。其餘逆漏之徒，尋令搜捉並盡。其董璋只與親男衙內都指揮使董光嗣並從騎二人，罄馬而奔，棄甲而遁。撫只輪而掩泣，視亂轍以鹹哀。烏江之死所不遙，赤壁之慚顏更厚。臣幸以疾雷之勢，破其急電之機。臣便統領大軍壓背追襲。其董璋至四日巳時走入東川，至午時，有前陵州刺史王暉知窠巢之已傾，驗城池之不守，梟斬董璋父子首級，相次迎獻軍門。徑進師徒，收下城壘。平定一方之眾，止於四日之間。莫不遐仗皇威，戡除鄰患。臣方"]}]}],"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鑑誡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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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n○瑞應讖\n孟蜀高祖頃者未臨西川，守北京。蜀人競以擊拂之間，妙絕者戲呼頭入為孟入。或雲此球子從太原將來。又有工人孟德預起宮闈，上凌霄漢，雖般輸之妙無以加焉。雖“德”與“得”之字型不同，音亦為祥矣。又王蜀後主元舅徐太師延瓊於錦水應聖橋西創置大第，狀若宮室，橫亙數坊。是時內外皇親宣下悉令暖宅。後主亦親倖，宴樂移時，忽于徐公堂中命筆，大書“孟”字。徐雖不測其義，尋以御札謝恩。至鹹康，後主降唐，孟祖自北京除蜀，莊宗憂大軍之後制御事多，立宣鑄印離京，奔騎赴鎮。既而旌幢屆蜀，以統軍聖興太子未歸，旋令將校改換宮闈。孟祖乃權于徐公之第安下。睹紅綃所籠姓字，怪問前蜀臣寮，對曰：“此王后主御札。”高祖嘆曰：“疏狂天子亦預知與吾交代乎！是知必有先應者也。”\n○誅利口\n同光初，莊宗滅梁，將行大禮。蜀遣翰林學士歐陽彬待禮入洛，顧太尉遠為之副焉。莊宗復遣李客省嚴銜厥命以通好。嚴本辨士也，既而屆蜀，亦稱臣焉。然於朝對之間，舉措輕易。及置一笏記，廣敘興亡，詞旨鏗鏘，驚駭聞聽，蜀之文武卿鹹伏其雄。洎歸中朝，上策取蜀。及平蜀之後，莊宗命孟祖制臨，嚴又於明宗天成得位之初復來臨。孟祖加之禮，分賜從容，乃言曰：“吾聞利口之覆邦家，辨言之亂刑政。故少正卯言偽而辨，孔子誅之。子今巧言如簧，弗矜細行，有大罪者五，自知之乎只知子知初與王朝折箭為誓，及其降也，復又誅之，遂使天道惡盈，二國俱滅，其罪一也。其次，平蜀之際，先入禁闈，取內藏之珠金，選宮庭之嬪■〈蟲採〉，其罪二也。頃者，詐諭三川，滅釋兩稅，及其得地，倍更加徵，其罪三也。而又誑惑朝廷，妄陳利害，說三川之形勢，創二鎮之節旄，控扼我咽喉，覬覦我土宇，其罪四也。今又來為監護，坐握兵權，蹴我藩維，承吾爵位，人神豈恕，天意爭容，爾之再來，機亦謬矣，其罪五也。”言訖，遂令武士把下階簷。嚴亦蒼黃失其節操，乃叩頭曰：“嚴之五罪，一死宜然。願乞殘骸為洛中之鬼。”高祖不聽，命劍斬之。是時天下鹹聞，皆稱妙算。其李嚴於王蜀所置笏記曰：“臣嚴等言。伏自朱溫肆逆，運屬昭宗。三年痛別於西秦，一旦迫遷於東洛。誅殘南北，焚爇宮闈。雖列藩悉是其唐臣，無一處不從其偽命。由是大唐中興皇帝念高祖太宗之業倏爾隳張，憤朱溫、崔胤之徒同謀篡弒。遂乃神機迥發，心鼎獨然。竭滄溟而誓戮鯨鯢，芟林莽而決除虎兕。十年對壘，萬陣交鋒。慮久困於生靈，乃選挑其死士。才過汶水，縛王彥章於馬前；旋及夷門，斬朱友貞於樓上。劍霜未匣，槍雪猶揮。段凝領八萬雄師倒戈伏死，趙喦知一人應運引頸待誅。遂使賊將寒心，謀夫拱手。取乾坤只勞於八日，救塗炭遂定於四維。備振皇威，鹹遵帝力。今則秦庭貢表，兩浙稱臣。淮南陳附拜之儀，回紇備朝天之禮。才安宇宙，便息干戈。未順梟兇，方議除翦。豈謂蜀國皇帝柔遠懷邇，居安慮危。喜帝祚於中興，群妖悉滅。特遣蘇張之士，將追唐蜀之歡。吾皇迥感於蜀皇，國禮遠酬於厚禮。臣等叨承元造，獲奉皇華。載馳得面於彤庭，戰汗實深於跼地。臣等無任感恩荷聖，踴躍屏營之至！”\n○知機對\n長興初，孟蜀高祖與東川董太尉初為睦鄰之知，後結姻親之國。兵車不閒，玉帛交馳。縱有是非，未至深信，因請節度副使趙僕射持禮至彼，探其機宜。董與趙有寄託之知，懷魏都之舊。及節副詐陳衷素，董公盡罄血誠。既而西歸，備得其事。高祖問曰：“公度董公作略畢竟如何？”節副對曰：“董公為人，豺狼之聲，狗鼠之行，卒徵暴斂，好殺惡生。其志剛強，不量人事。用兵好勝，不達天時。予聞豺狼常有野心，狗鼠亦無定度。卒徵暴斂，事急則逃；好殺惡生，物極則返。故曰‘強良者不得其死，好勝者必遇其敵’，此之是也。而且朝令夕改，坐喜立嗔。兵有鬥心，將無戰意。方今以小謀大，弊民惠奸。有窺四海之心，終作兩川之患。而又言中取事，語下失機。料其訓練兵師，完葺城壘，招我將健，挫我使臣，必行雷電之機，不顧山河之誓。”高祖聞所敷陳，深納其言。至長興三年四月二十八日，果興狂孽，直犯漢川。是時，高祖親統全師，合戰於蹤橋之野。董璋大敗。我將軍趙廷隱擒其將元璝、董光滇等八十餘員，奪甲馬五百餘匹，斬首一萬，獲其九城。梓帥與其子光嗣拊膺而哭，欲堅故壘。賊將王暉獻其首級，遂定方隅。明宗遣供奉官李僕射馳騎入川，賜高祖詔曰：“朕知卿近與逆賊董璋小簡交兵，已敕軍前，俾其掎角。”高祖復請記室李吳修其章奏，備陳本末。事聞上聽，宣示百僚。中外鹹知，莫不驚駭。其奏狀曰：“伏以故東川節度使董璋與臣為鄰，從初不睦，常厚誣於表疏，每深間於朝廷。欲竊兵權，來並土宇。及審聖聽不惑，物論難從。臣合此時奮激驍雄，驅除奸宄。尋屬陛下翠華外駐，黃屋未安，舍亦何傷，克之不武。於是蓋勞宵旰，因議寢停。雖隱忍以累年，且參商而終日。其後毫不自誨，恃承君寵，恣弄國權。窺劍外之有萌，示寰中之無畏。因而竊料聖君之意，必摧亡以固存；其如倖臣之言，恐怒甲而遷乙。是與董璋愛以暫合，和而不同。雖玉帛交馳，豈心貌之相類。誠知蘊蓄，且務包容。償敢飛颺，必當掃殄。其董璋至今年四月二十八日，暴興兵甲。五月一日，驟入漢州。臣其日先差昭武軍節度兵馬留後兼左廂步軍都指揮使趙廷隱總領三萬人騎，發次新都。臣自統領衙內親軍二萬人騎繼之，俱列營於彌牟鎮北。至三日詰旦，結其大陣，俟剿元兇。其董璋至午時敢領襖徒來當鋒銳。臣則親驅戈甲，趙廷隱手奮鼓旗，一擊而魚潰鳥離，四合而豕分蛇斷，斬首一萬餘級，執俘八千餘人，生擒賊中都指揮使元璝、衙內副都指揮使董光演及已下指揮使都頭八十餘員，奪下甲馬五百餘匹，收穫衣甲器械十萬餘事。其餘逆漏之徒，尋令搜捉並盡。其董璋只與親男衙內都指揮使董光嗣並從騎二人，罄馬而奔，棄甲而遁。撫只輪而掩泣，視亂轍以鹹哀。烏江之死所不遙，赤壁之慚顏更厚。臣幸以疾雷之勢，破其急電之機。臣便統領大軍壓背追襲。其董璋至四日巳時走入東川，至午時，有前陵州刺史王暉知窠巢之已傾，驗城池之不守，梟斬董璋父子首級，相次迎獻軍門。徑進師徒，收下城壘。平定一方之眾，止於四日之間。莫不遐仗皇威，戡除鄰患。臣方","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