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7731,"title":"采石瓜洲毙亮记","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採石瓜洲斃亮記　　（宋）蹇駒 撰","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紹興辛巳，金人渝盟。先是，遣使賀大中節，登對出悖語要將相大臣，乞割兩淮襄漢之地。朝廷駭愕。上命宰相就都堂宣其悖語，侍從臺諫備邊之策。宰相又宣聖語：“今日更不問和與守，只問戰當如何？”金已提兵駐汝州之溫湯，示渡江漢，從上流以窺吳會。朝論欲遣成閔提禁衛萬兵守襄漢，中書舍人虞允文言：“今金為疑形形我，上流不足慮，直恐盡撒禁衛之兵，萬一金出兩淮，異日何以應之？”不從，遂除成閔湖北京西路制置使以行。未幾，金還汴京。","九月，金以重兵五萬號五十萬出淮東，時劉錡為淮南、浙西、江東西路制置使，京畿、淮北、京東、河北東路招討使，拒之於楚州清河口。金又以精銳從壽春渡淮，清遠軍節度使、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建康府駐紮、御前諸軍統制王權拒之，自淮退走，次合肥，次柘皋，而中軍以次濡須口，事勢益危急。","十月丙辰，允文率四五侍從白宰相，謂權奔走退師，已臨大江口、和州，必敗厥事，而權又誅朝廷退師，蓋欲致金深入，自當其衝，使李顯忠出其左，邵宏淵出其右，夾攻之。允文具疏其謬，朝論猶幸權一戰，不主允文語。","丁巳，報權渡江，朝廷震駭。","戊午，遣樞臣葉義問督視淮江，允文為參贊，洪邁、馮方等俱在幕府。","庚牛，允文陛辭，上勞曰：“卿詞臣，不當遣，然以卿洞熟兵事，姑為朕行。”上又曰：“朕固知和議之不足恃，二十餘年宮中錢物不敢輕用，毫積寸累，以為今日之備。適義問亦以錢帛為請，朕已從內藏支付九百萬矣，卿須錢，奏來，朕所不敢惜，但患事不立耳。”","辛酉，錡兵敗，自楚州盡棄淮東之地，金騎躡錡至皂角林、瓜洲之前，錡將員琦拒之，小捷。錡以病過江，允文次鎮江，見錡問病，因問：“今日事勢如此，相公何以為教？”錡謾言曰：“兵兇器，戰危事，聖人不得已方用之。”允文曰：“今金人席捲兩淮，瞰長江，我有腹心之憂，今日用兵，莫當得一個不得已否乎？”錡又曰：“錡直是不愛作他官職，待告廟堂，將制置招討兩印納了。”允文笑曰：“相公不愛作他官職，大是高節，但今國事如此，自權敗事，朝廷恟懼，九重方有蒙塵之憂，相公欲攜此印何處繳納？”錡語塞。","十一月己巳，金兵次採石。","壬申，錡將劉汜敗於瓜洲，知建康張燾益告急。","甲戌，督府次建康。夜被旨罷權，促赴都堂議事。命允文持書招池州駐紮、御前都統制李顯忠會採石，以權兵授之。","乙亥，允文徑趨採石，中路王權敗兵絡繹於道。允文采聽其言，皆曰：“昨王權淮上只聲金，不聲鼓，蓋權惟事走爾！吾屬隸殿司馬，今王權敗事，棄馬奔軼，我輩徒走，雖有技無所施。”相與哭於路旁。","丙子，允文遂宵征，未到採石十五里間，已聞北兵鼓聲震地。行道之人曰：“金人以今日過江。”從者相視震恐，皆曰：“事已至此，舍人欲何之？”允文顧謂侍者曰：“吾此行系廟社安危，事之濟否，當以死報君父！”鞭馬疾行。午後至採石，即走岸口，望北岸，賊硬寨彌望逾數十里，賊瞰江築高臺，植黃、繡旗各二，中張黃蓋，金主躬擐甲，據胡床，手執紅旗指揮逆旅，又酌金盞飲諸酋以酒。","先一日，金主刑白馬、牛、羊、豕各一祀天，與諸酋歃血為盟，決意以是日渡江，而我軍星散無紀律。允文急遣人招一二統制官勞問，次因訪問權所以致敗之由，皆曰：“權驕，不恤士卒，非金之善勝，權望敵奔走，未嘗履行陣耳。”允文曰：“汝輩今可一戰乎？”眾人笑指北岸曰：“那邊體面，怎抵當？”公徐曉之曰：“敵萬一過江，江南席捲，無措足之地，汝輩雖走，欲何之？今控大江，地利在我，不如死中求活耳。且朝廷養汝輩三十年，乃不能一戰以報國乎？”眾皆曰：“顧未嘗不欲戰，奈無當頭者。”允文覺其言可動，倡言：“汝輩止緣王權謬妄抵此，今朝廷別差官管此軍矣。”眾愕立，曰：“差甚人？”允文諭之曰：“我亦朝廷官，朝廷差我來喚池州李顯忠，交此軍事。顯忠如何？”眾合辭曰：“如用顯忠，得人矣。”允文曰：“我本來視顯忠交領軍事，權既去，顯忠未到，適虜今日謀渡江，當與諸公戮力一戰。官家發內藏金銀盡在此，並給官誥，如節度承宣使已次，某帶來，看有功即書填，賞不逾時。”眾皆曰：“如此卻有分付，當效命。”諸統制趨出，遞相告語。須臾，合軍皆曰：“有分付，好廝殺。”稍間，諸將如張振、王琪、戴皋、時俊、盛新等復來，即指畫列馬步軍成陣，分戈船為五，以其二傍東西岸行，其一駐中流，載精甲以待戰；其二藏小港以備不測。擺佈僅畢，北岸麾眾渡江，呼聲動地。有頃，七舟泊南岸，敵遵陸以官軍步戰，我師少卻。允文時跨馬往來陣間督戰，見統制時俊，撫其背曰：“汝素以勇聞，平生果決，今顧怯懾耶？”俊回顧曰：“舍人在此。”即挾兩刃入陣蕩擊，我軍鏖戰，敵不能支，又疾麾戈船並進，斷賊後，岸上敵眾即投戈降。先是，敵意直恃眾欲逕跨江而渡，故所用多小舟，士卒滿載迫窄，雖有器械，無所施設。而我之戈船檣壁樓櫓甚壯，士卒用命，遇敵船則衝撞劈斫，所向全舟沉沒，水為之不流。天色嚮晦，敵猶未退。會淮西潰散官軍有從光州轉江而至者三百餘人，允文撫勞，授以旗鼓，自山後轉出，敵以為援兵至，遂引餘兵遁去。或欲益進水軍掩前，令敵兵不得去，允文以為歸師勿遏，況敵懸師入寇，多寡之數與我相懸，若我軍小衄技窮，明日遂無兵相支吾，止命強弓弩襲其後追射之，敵兵多傷。至夜師旋，計其岸上之屍，凡二千七百餘人，殺死萬戶一人，生獲千戶五人，女真三百餘人，死於中流者不勝計。允文撫勞將士，具捷聞朝廷。諸將環坐，見允文旁側樞府吏趨走甚恭，方憚懼，往往間起問吏：“舍人甚官職？”對：“此虞中書，朝廷侍從也。”諸將趨下拜曰：“曩意舍人是閣門宣贊爾，豈有文臣騎馬往來行陣乎？”允文執其手曰：“諸公何言？相與共安危，死生同之，期於破賊以報國家。”允文因諭曰：“敵今雖敗，然逆黨尚眾，明日必復來。”乃謀令士卒夜渡江，近北營前，力之所不及，即以丁石縋船為陣，又遣統制盛新以兵遏楊林河口。先是，虜得和州，即自巢湖造船，白楊林河出大江。允文又意敵必以奇兵出此間我之不意，故先遣新督兵遏之。","丁丑，北岸金眾壁立，我師以神臂挽強弓射之，賊眾披靡。繼遣火船燒賊戰艦，煙焰漲天。少頃，金主忽麾軍下臺，從陸遁"]}]}],"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採石瓜洲斃亮記　　（宋）蹇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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