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7725,"title":"郎潜纪闻三笔","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郎潛紀聞三筆　　清 陳康祺","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序","paragraphs":["近世卮言日出，著書益多，往往掇拾可喜可愕之事，不考虛實，不別是非，茶餘酒後，苟以動聽，猶藉口曰：吾所言皆人事不涉神鬼。噫，俗語不實，成為丹青，不特無資於聞見，且恐遺誤於淺識，是亦不可以已乎。鄞縣陳鈞堂大令，以高材擢甲科，浮沉郎署，載籍極博，裒集國初以來朝廷政要，紳事略，忠節孝義，治術軍旅，目覽手披，隨所紀載，以為《郎潛紀聞》初筆、二筆。擇焉必精，語焉必詳，間有異聞輒加考正，誠恐流傳失真，自誣誣世也。君既不得於曹司，乃求改外，以縣令來江蘇，所至有聲。光緒九年秋，予應學使瑞安黃侍郎之聘，攝席南菁書院，君適宰江陰，因得讀其書而韙之。以為非特雜撰瑣聞者不能夢見，即本朝掌故之書，如新城山陽柳南、菔塘諸家，無此博贍精核也。茲復以三筆刊成屬為之序。大抵仍前書體例，而更謹嚴。凡考名人言行，政治得失，世事變遷，胥於是乎有取焉。語曰：前事之不忘，後事之師也。傳之後世，當為紀載之最。夫何閒然。南匯張文虎撰，時年七十六。"]},{"id":"chapter-1-section-2","title":"●卷一","paragraphs":["◎貶斥道教之歷史 國初沿明舊例，太常寺樂官用道士承充。乾隆間，高宗特諭廷臣：二氏異樂，不宜用之朝廷，乃別選儒士為樂官，而令道士改業。又乾隆五年，江西正一真人遣人到部投職名，欲隨班恭祝萬壽。梅文穆公珏成時為鴻臚卿，以應否隨班行查禮部，禮部覆稱，宜列左都御史下、侍郎前。文穆因上疏謂：道流卑職，不得濫廁班聯。上是其言，敕部定議，嗣後正一真人不入班行。文穆又言：據《江西通志》稱，真人張繼宗，於康熙十九年授光祿大夫，此事不存檔案，不見會典，不足為據，宜照提點演法之類，給與品級。上亦以為然，下部議，正一真人不許援例請封，授秩五品（按：順治三年，江西撫李翔鳳進正一真人張應景符四十幅，得旨，以無補治道，且恐天下效尤，置之。又康熙二十二年旨：張繼宗見號真人，即著照所襲銜名給與誥命，一切僧道，不可過於優崇，致令妄為，爾等識之）。聖朝之慎重名器，杜絕異端，可謂至嚴至正。近來張氏子孫，乃猶有僭用極品儀制輿從，舄奕聲氣，招搖遊歷江浙閩粵諸省，沿途以符博金錢，並勒索地方有司供張饋贈，冥然若不知有前事者。當路鉅公，盍拘繫而懲創之，毋使鬥米遺孽為患人間也。","◎劉師恕奏請飭繳海澄印信福建海澄公向以管轄兵馬，支銷錢糧，給予印信。後營裁而印未繳。雍正五年，劉侍郎師恕方充福建觀風整俗事，疏劾襲海澄公黃應纘濫給戚族印文，混行文武衙門，殊屬非宜，請飭繳銷，向後承襲時改給敕書。詔從之。","◎韓良輔由武改文陝西甘州韓撫部良輔，以康熙三十年一甲三名武進士選二等侍衛。雍正二年，以廣西提督署巡撫事，五年真授。墾曠土，馴瑤僮，清黔粵疆界，移官設防，頗著名績，是亦武臣改文之有效者。","◎康熙朝任官不甚拘中外資格勤恪公齊蘇勒，初以內府主事出任永定河分司。既遷翰林院侍講、國子監祭酒，仍管永定河分司事，時康熙四十餘年也。可見當日擇賢任事，不甚有中外資格之拘。","◎何世基沈廷正理學門戶之見雍正間，貴州巡撫何端簡公世基，奉敕建龍神祠，將祀明臣王守仁之陽明書院，改作。後撫沈督部廷正疏言：守仁謫龍場驛丞時，講明聖賢之學，化民牖俗，黔人始知誦習詩書，實為有功名教。陽明書院夙為省城士子瞻仰誦讀之所，請仍其舊，別建龍神祠宇。得旨：“此舉妥協之至。何世基留心理學，伊等各立門戶，互相是非，若雲無心，何至錯誤若此。俯順輿情，改建為是。”康祺按：端簡亦理學名臣，其平日殆誦法程朱，以姚江之學為害道，故龍場祠祀，毅然藉端以去之。聖訓煌煌，已如見其幽隱矣。","◎張楊園家教之嚴桐鄉張楊園先生履祥訓門人語，姚瑚所述有云：默斯未冠時（按：默斯，先生子，名維恭），先生命暫以幅巾禦寒，默斯不欲，隆冬盛寒，囚首露頂，家人患之，託瑚告先生，瑚難其辭。一日寒甚，始致辭曰：“默斯頭凍如此，恐或多疾，奈何？”先生厲辭曰：“與之幅巾，彼既不肯，此頭何妨凍落。”因言：“年前太福（原注：即僕陸慎乳名）小時，出鎮私買一帽戴之，予見之怒甚，投之於廁。可以待子不如待僕乎！”康祺按：楊園晚舉維恭，其家教方嚴，自不同世俗舐犢之愛。惟古人子冠父詔，禮節繁重，必非今日所可行。況尋常褻冠，與幅巾帕首何異。服御之細，馴致賊恩，蓋講學家之徽幟然已。","◎洪稚存賜圜不由朱文正之力稚存編修以上書謫戍，明年即奉旨釋回。赦下之次日，朱文正公入見，仁宗手先生書示公。公跽捧以觀，則見御筆署其首四字曰：座右良箴。公頓首泣曰：“臣所鬱結於中，久而不敢言者，至今日而皇上乃自行之，臣負皇上多矣，尚何言？”伏地久之始起。見錢ぅ石侍御《記事續稿》。他書多稱稚存賜圜，由文正力，蓋非事實也。《續稿》又稱：編修上書乞代奏凡三處，一成邸，一即文正，一則長沙劉文恪。他書亦無及長沙者，前筆未詳，爰補述之。","◎杭堇浦上疏抗論時事乾隆間，杭堇浦嘗以編修上疏抗論時事，謂用兵斂財及巡幸所至，有司一意奉行，其流弊皆及於百姓。疏凡十事，其言至戇激，部議當重闢。上僅令罷歸田裡，不之罪也。堇浦生平有此一節，亦不得以文人目之矣。","◎吳菘圃協揆之文章經濟吳菘圃協揆敬，以奏賦受知高宗，由編修超擢學士，屢持衡尺，朝士多推重其文章。阿文成公獨薦吳某饒經濟，可大任，奉旨分巡河南，兼理河務，遂以精練水事稱。前後任東南河督，歲奏安瀾，未嘗有失，而它處潰防奉命塞決者，罔不如期底績，世始服文成之識人。又林文忠公嘗謂：協揆文章為政事所掩，即書法之美，一二小簡，亦復超妙入古。然協揆未嘗以書名，則蘊蓄之宏遠，誠不可及也。","◎馮柯亭能以禮事親馮孟亭侍御為伯陽司寇之嫡孫。司寇庶子柯亭中丞鈐撫安徽時，將葬其生母曹夫人，於司寇之塋，和前並列。侍御持不可曰：“是並嫡也。”中丞曰：“有子之妾，禮當，何並列之疑。”侍御退而考之，得韓魏公葬所生母胡，其柩後於嫡夫人尺許，魏公自為志銘曰：棺槨之制，悉用降等，安神之次，卻而不齊，示不敢瀆也。中丞無以難，議乃定。然中丞亦守禮嚴甚，嘗入覲，高宗詢及家事，諭曰：“汝母有賢子，今封夫人矣，將不為正室乎？”中丞叩首謝，敬對曰：“臣父未有遺命。”上霽"]}]}],"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郎潛紀聞三筆　　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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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初沿明舊例，太常寺樂官用道士承充。乾隆間，高宗特諭廷臣：二氏異樂，不宜用之朝廷，乃別選儒士為樂官，而令道士改業。又乾隆五年，江西正一真人遣人到部投職名，欲隨班恭祝萬壽。梅文穆公珏成時為鴻臚卿，以應否隨班行查禮部，禮部覆稱，宜列左都御史下、侍郎前。文穆因上疏謂：道流卑職，不得濫廁班聯。上是其言，敕部定議，嗣後正一真人不入班行。文穆又言：據《江西通志》稱，真人張繼宗，於康熙十九年授光祿大夫，此事不存檔案，不見會典，不足為據，宜照提點演法之類，給與品級。上亦以為然，下部議，正一真人不許援例請封，授秩五品（按：順治三年，江西撫李翔鳳進正一真人張應景符四十幅，得旨，以無補治道，且恐天下效尤，置之。又康熙二十二年旨：張繼宗見號真人，即著照所襲銜名給與誥命，一切僧道，不可過於優崇，致令妄為，爾等識之）。聖朝之慎重名器，杜絕異端，可謂至嚴至正。近來張氏子孫，乃猶有僭用極品儀制輿從，舄奕聲氣，招搖遊歷江浙閩粵諸省，沿途以符博金錢，並勒索地方有司供張饋贈，冥然若不知有前事者。當路鉅公，盍拘繫而懲創之，毋使鬥米遺孽為患人間也。\n◎劉師恕奏請飭繳海澄印信福建海澄公向以管轄兵馬，支銷錢糧，給予印信。後營裁而印未繳。雍正五年，劉侍郎師恕方充福建觀風整俗事，疏劾襲海澄公黃應纘濫給戚族印文，混行文武衙門，殊屬非宜，請飭繳銷，向後承襲時改給敕書。詔從之。\n◎韓良輔由武改文陝西甘州韓撫部良輔，以康熙三十年一甲三名武進士選二等侍衛。雍正二年，以廣西提督署巡撫事，五年真授。墾曠土，馴瑤僮，清黔粵疆界，移官設防，頗著名績，是亦武臣改文之有效者。\n◎康熙朝任官不甚拘中外資格勤恪公齊蘇勒，初以內府主事出任永定河分司。既遷翰林院侍講、國子監祭酒，仍管永定河分司事，時康熙四十餘年也。可見當日擇賢任事，不甚有中外資格之拘。\n◎何世基沈廷正理學門戶之見雍正間，貴州巡撫何端簡公世基，奉敕建龍神祠，將祀明臣王守仁之陽明書院，改作。後撫沈督部廷正疏言：守仁謫龍場驛丞時，講明聖賢之學，化民牖俗，黔人始知誦習詩書，實為有功名教。陽明書院夙為省城士子瞻仰誦讀之所，請仍其舊，別建龍神祠宇。得旨：“此舉妥協之至。何世基留心理學，伊等各立門戶，互相是非，若雲無心，何至錯誤若此。俯順輿情，改建為是。”康祺按：端簡亦理學名臣，其平日殆誦法程朱，以姚江之學為害道，故龍場祠祀，毅然藉端以去之。聖訓煌煌，已如見其幽隱矣。\n◎張楊園家教之嚴桐鄉張楊園先生履祥訓門人語，姚瑚所述有云：默斯未冠時（按：默斯，先生子，名維恭），先生命暫以幅巾禦寒，默斯不欲，隆冬盛寒，囚首露頂，家人患之，託瑚告先生，瑚難其辭。一日寒甚，始致辭曰：“默斯頭凍如此，恐或多疾，奈何？”先生厲辭曰：“與之幅巾，彼既不肯，此頭何妨凍落。”因言：“年前太福（原注：即僕陸慎乳名）小時，出鎮私買一帽戴之，予見之怒甚，投之於廁。可以待子不如待僕乎！”康祺按：楊園晚舉維恭，其家教方嚴，自不同世俗舐犢之愛。惟古人子冠父詔，禮節繁重，必非今日所可行。況尋常褻冠，與幅巾帕首何異。服御之細，馴致賊恩，蓋講學家之徽幟然已。\n◎洪稚存賜圜不由朱文正之力稚存編修以上書謫戍，明年即奉旨釋回。赦下之次日，朱文正公入見，仁宗手先生書示公。公跽捧以觀，則見御筆署其首四字曰：座右良箴。公頓首泣曰：“臣所鬱結於中，久而不敢言者，至今日而皇上乃自行之，臣負皇上多矣，尚何言？”伏地久之始起。見錢ぅ石侍御《記事續稿》。他書多稱稚存賜圜，由文正力，蓋非事實也。《續稿》又稱：編修上書乞代奏凡三處，一成邸，一即文正，一則長沙劉文恪。他書亦無及長沙者，前筆未詳，爰補述之。\n◎杭堇浦上疏抗論時事乾隆間，杭堇浦嘗以編修上疏抗論時事，謂用兵斂財及巡幸所至，有司一意奉行，其流弊皆及於百姓。疏凡十事，其言至戇激，部議當重闢。上僅令罷歸田裡，不之罪也。堇浦生平有此一節，亦不得以文人目之矣。\n◎吳菘圃協揆之文章經濟吳菘圃協揆敬，以奏賦受知高宗，由編修超擢學士，屢持衡尺，朝士多推重其文章。阿文成公獨薦吳某饒經濟，可大任，奉旨分巡河南，兼理河務，遂以精練水事稱。前後任東南河督，歲奏安瀾，未嘗有失，而它處潰防奉命塞決者，罔不如期底績，世始服文成之識人。又林文忠公嘗謂：協揆文章為政事所掩，即書法之美，一二小簡，亦復超妙入古。然協揆未嘗以書名，則蘊蓄之宏遠，誠不可及也。\n◎馮柯亭能以禮事親馮孟亭侍御為伯陽司寇之嫡孫。司寇庶子柯亭中丞鈐撫安徽時，將葬其生母曹夫人，於司寇之塋，和前並列。侍御持不可曰：“是並嫡也。”中丞曰：“有子之妾，禮當，何並列之疑。”侍御退而考之，得韓魏公葬所生母胡，其柩後於嫡夫人尺許，魏公自為志銘曰：棺槨之制，悉用降等，安神之次，卻而不齊，示不敢瀆也。中丞無以難，議乃定。然中丞亦守禮嚴甚，嘗入覲，高宗詢及家事，諭曰：“汝母有賢子，今封夫人矣，將不為正室乎？”中丞叩首謝，敬對曰：“臣父未有遺命。”上霽","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