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7723,"title":"邵氏闻见后录","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邵氏聞見後錄》宋 邵博","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卷一","paragraphs":["太祖既定天下，嘗令趙普等二三大臣，陳當今已施行、可利及後世者。普等歷言大功數十。太祖俾更言其上者，普等歷畢思慮，無以言，因以為請。太祖曰：“吾家之事，唯養兵可為百代之利，蓋凶年歲，有叛民而無叛兵，不幸樂歲變生，有叛兵而無叛民。”普等頓首曰：“此聖略，非下臣所及。”予謂議者以本朝養兵為大費，欲復寓兵於農之法，書生之見，可言而不可用者哉。","自唐以來，大臣見君，則列坐殿上，然後議所進呈事，蓋坐而論道之義。藝祖即位之一日，宰執範質等猶坐，藝祖曰：“吾目昏，可自持文書來看。”質等起進呈罷，欲復位，已密令中使去其坐矣。遂為故事。","太宗以柴禹錫、趙熔皆晉邸故吏，頗親任之。後禹錫、熔告秦王廷美陰謀，事連宰相盧多遜。趙普與多遜有積怨，上章乞備樞軸，以糾奸變。廷美謫房州，多遜謫崖州，擢禹錫樞密副使，熔知樞密院。禹錫、熔益散遣吏卒於國門內外偵事。吏卒有醉酒與鬻書人韓玉斗毆不勝者，又誣玉有指斥語。禹錫、熔以聞，玉伏法。太宗尋知其冤，遂疏禹錫、熔，不復信用熔，未幾，皆罷。廷美以太子興國七年五月遷房陵，九年正月卒。前詔以是年十一月有事於泰山。五月，迅雷中烈火作，焚乾元、文明二殿，罷封泰山。柴禹錫病狂陽，趙普亦被重疾，委吏甄潛禱於終南上清官。天神降語云：“普坐冤累耳。”廷美至真宗鹹平二年，方自房陵歸葬汝州梁縣新豐鄉。前已追復涪王，諡曰悼。仁宗即位，贈太師尚書令。（並出《國史》）","國初，有神降於鳳翔府縣民張守真家，自言：“天之尊神，號黑殺將軍。”守真遂為道士。每神欲至，室中風蕭然，聲如嬰兒，守真獨能辨之。凡百之人有禱言，其禍福多驗。開寶九年，太祖召守真，見於滋福殿，疑其妄。十月十九日，命內侍王繼恩就見建隆觀降神，神有“晉王有仁心”等語。明日太祖晏駕，晉王即位，是謂太宗。詔築上清太平宮於終南山下，封神為翊聖將軍。（出《太宗實錄》、《國史·道釋志·符瑞志》）","仁皇帝誕降，章懿後榻下生靈芝，一本四十二葉，以應享國四十二年之瑞雲。仁皇帝四時衣夾，冬不御爐，夏不御扇，稟天地中和之氣故也。","燕恭肅王，仁皇帝叔父也。頗自尊大，數取金錢於有司，曰：“預討吾俸可也。”積數百萬，有司以聞。詔除之，御史沈邈言其不可，帝慘然曰：“御史誤矣。太宗之子八人，惟王一人在耳。朕當以天下為養，數百萬錢，不足計也。”仁皇帝慶曆中親除王素、歐陽修、蔡襄、餘靖為諫官，風采天下。王公言王德用進女口事，帝初詰以宮禁事何從知？公不屈。帝笑曰：“朕，真宗之子，卿，王旦之子，有世舊，豈他人比。德用實進女口，已服事朕左右，何如？”公言：“臣之憂，正恐在陛下左右耳。”帝即命宮臣，賜王德用所進女口錢各三百千，押出內東門。訖奏，帝泣下。公言：“陛下既不棄臣言，亦何遽也？”帝曰：“朕若見其人留戀不肯去，恐亦不能出矣。”少時，宮官奏宮女已出內東門，帝動容而起。","仁皇帝慶曆年，京師夏旱。諫官王公素乞親行禱雨，帝曰：“太史言月二日當雨，一日欲出禱。”公言：“臣非太史，是日不雨。”帝問故，公曰：“陛下幸其當雨以禱，不誠也。不誠不可動天，故知不雨。”帝曰：“明日禱雨醴泉觀。”公曰：“醴泉之近，猶外朝也，豈憚暑不遠出耶？”帝每意動則耳赤，耳已盡赤，厲聲曰：“當禱西太乙宮。”公曰：“乞傳旨。”帝曰：“車駕出郊不預告，卿不知典故。”公曰：“國初以虞非常，今久太平，預告百姓但瞻望清光者眾耳，無虞也。”諫官故不扈從。明日，特召王公以從。日色甚熾，埃霧漲天，帝玉色不怡。至瓊林苑，回望西太乙宮，上有云氣，如香菸以起，少時，雷電雨甚至，帝卻逍遙輦，御平輦，徹蓋還宮。又明日，召公對，帝喜曰：“朕自卿得雨，幸甚。”又曰：“昨即殿庭雨立百拜，焚生龍腦香十七斤，至中夜，舉體盡溼。”公曰：“陛下事天當恭畏，然陰氣足以致疾，亦當慎。”帝曰：“念不雨，欲自以身為犧牲，何慎也。”","仁皇帝內宴，十門分各進饌。有新蟹一品，二十八枚。帝曰：“吾尚未嘗，枚直幾錢？”左右對：“直一千。”帝不悅，曰：“數戒汝輩無侈靡，一下箸為錢二十八千，吾不忍也。”置不食。李處度藏仁皇帝飛白“四民安樂”四字，旁題“化成殿醉書，賜貴妃”。嗚呼！雖酒酣、嬪御在列，尚不忘四民，故自聖帝明王以來，天獨以仁諡之也。","諫官韓絳面奏仁皇帝曰：“劉獻可遣其子以書抵臣，多斥中外大臣過失，不敢不聞。”帝曰：“朕不欲留人過失於心中，卿持歸焚之。”嗚呼！與世主故相離間人臣，使各暴其短以為明者，異矣。","韓絳又言：“天子之柄，不可下移，事當間出睿斷。”仁皇帝曰：“朕不憚，自有處分，深恐未中於理，有司奉行，則其害已加於人，故每欲先盡大臣之慮而行之。”嗚呼！與世主事無細大當否，類出手敕，用壓外庭公議者，異矣。嘉二年秋，北虜求仁皇帝御容。議者慮有厭勝之術，帝曰：“吾待虜厚，必不然。”遣御史中丞張遺之，虜主盛儀衛親出迎，一見驚肅，再拜。語其下曰：“真聖主也。我若生中國，不過與之執鞭捧蓋，為一都虞候耳。”其畏服如此。","嘉中，將修東華門。太史言：“太歲在東，不可犯。”仁皇帝批其奏曰：“東家之西，乃西家之東。西家之東，乃東家之西。太歲果何在？其興工勿忌。”仁皇帝以嘉七年十二月丙申幸天章閣，召兩府、兩制、臺諫等觀三朝御書。置酒賦詩於群玉殿。庚子，再幸天章閣，召兩府以下觀瑞物十三種。一、瑞石，文曰“趙二十一帝”；二、瑞石，文曰“真君王萬歲”；三、瑞木，曰“大運宋”，隱起成文；四、七星珠；五、金山，重二十餘斤；六、丹砂山，重十餘斤；七、馬蹄金；八、軟石；九、白石乳花；十、瑞木，左右異色；十一、瑞竹，一節有二絃並生其中；十二、龍卵，有紫斑而小；十三、鳳卵，色白而大。觀太宗真宗御集，面書飛白，命翰林學士王題姓名遍賜之。又幸群玉殿置酒作樂，親諭以前日之燕草創，故再為之，無惜盡醉。獨召宰相韓琦至榻前，酌鹿胎酒一大杯，琦一舉而盡。各以金盤貯香藥，分賜之。明年三月，帝升遐。故韓琦《哀冊文）雲：“因驚前會之非常，似與群臣而敘別”也。","仁皇帝崩，遣使訃於契丹，燕境之人無"]}]}],"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邵氏聞見後錄》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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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n太祖既定天下，嘗令趙普等二三大臣，陳當今已施行、可利及後世者。普等歷言大功數十。太祖俾更言其上者，普等歷畢思慮，無以言，因以為請。太祖曰：“吾家之事，唯養兵可為百代之利，蓋凶年歲，有叛民而無叛兵，不幸樂歲變生，有叛兵而無叛民。”普等頓首曰：“此聖略，非下臣所及。”予謂議者以本朝養兵為大費，欲復寓兵於農之法，書生之見，可言而不可用者哉。\n自唐以來，大臣見君，則列坐殿上，然後議所進呈事，蓋坐而論道之義。藝祖即位之一日，宰執範質等猶坐，藝祖曰：“吾目昏，可自持文書來看。”質等起進呈罷，欲復位，已密令中使去其坐矣。遂為故事。\n太宗以柴禹錫、趙熔皆晉邸故吏，頗親任之。後禹錫、熔告秦王廷美陰謀，事連宰相盧多遜。趙普與多遜有積怨，上章乞備樞軸，以糾奸變。廷美謫房州，多遜謫崖州，擢禹錫樞密副使，熔知樞密院。禹錫、熔益散遣吏卒於國門內外偵事。吏卒有醉酒與鬻書人韓玉斗毆不勝者，又誣玉有指斥語。禹錫、熔以聞，玉伏法。太宗尋知其冤，遂疏禹錫、熔，不復信用熔，未幾，皆罷。廷美以太子興國七年五月遷房陵，九年正月卒。前詔以是年十一月有事於泰山。五月，迅雷中烈火作，焚乾元、文明二殿，罷封泰山。柴禹錫病狂陽，趙普亦被重疾，委吏甄潛禱於終南上清官。天神降語云：“普坐冤累耳。”廷美至真宗鹹平二年，方自房陵歸葬汝州梁縣新豐鄉。前已追復涪王，諡曰悼。仁宗即位，贈太師尚書令。（並出《國史》）\n國初，有神降於鳳翔府縣民張守真家，自言：“天之尊神，號黑殺將軍。”守真遂為道士。每神欲至，室中風蕭然，聲如嬰兒，守真獨能辨之。凡百之人有禱言，其禍福多驗。開寶九年，太祖召守真，見於滋福殿，疑其妄。十月十九日，命內侍王繼恩就見建隆觀降神，神有“晉王有仁心”等語。明日太祖晏駕，晉王即位，是謂太宗。詔築上清太平宮於終南山下，封神為翊聖將軍。（出《太宗實錄》、《國史·道釋志·符瑞志》）\n仁皇帝誕降，章懿後榻下生靈芝，一本四十二葉，以應享國四十二年之瑞雲。仁皇帝四時衣夾，冬不御爐，夏不御扇，稟天地中和之氣故也。\n燕恭肅王，仁皇帝叔父也。頗自尊大，數取金錢於有司，曰：“預討吾俸可也。”積數百萬，有司以聞。詔除之，御史沈邈言其不可，帝慘然曰：“御史誤矣。太宗之子八人，惟王一人在耳。朕當以天下為養，數百萬錢，不足計也。”仁皇帝慶曆中親除王素、歐陽修、蔡襄、餘靖為諫官，風采天下。王公言王德用進女口事，帝初詰以宮禁事何從知？公不屈。帝笑曰：“朕，真宗之子，卿，王旦之子，有世舊，豈他人比。德用實進女口，已服事朕左右，何如？”公言：“臣之憂，正恐在陛下左右耳。”帝即命宮臣，賜王德用所進女口錢各三百千，押出內東門。訖奏，帝泣下。公言：“陛下既不棄臣言，亦何遽也？”帝曰：“朕若見其人留戀不肯去，恐亦不能出矣。”少時，宮官奏宮女已出內東門，帝動容而起。\n仁皇帝慶曆年，京師夏旱。諫官王公素乞親行禱雨，帝曰：“太史言月二日當雨，一日欲出禱。”公言：“臣非太史，是日不雨。”帝問故，公曰：“陛下幸其當雨以禱，不誠也。不誠不可動天，故知不雨。”帝曰：“明日禱雨醴泉觀。”公曰：“醴泉之近，猶外朝也，豈憚暑不遠出耶？”帝每意動則耳赤，耳已盡赤，厲聲曰：“當禱西太乙宮。”公曰：“乞傳旨。”帝曰：“車駕出郊不預告，卿不知典故。”公曰：“國初以虞非常，今久太平，預告百姓但瞻望清光者眾耳，無虞也。”諫官故不扈從。明日，特召王公以從。日色甚熾，埃霧漲天，帝玉色不怡。至瓊林苑，回望西太乙宮，上有云氣，如香菸以起，少時，雷電雨甚至，帝卻逍遙輦，御平輦，徹蓋還宮。又明日，召公對，帝喜曰：“朕自卿得雨，幸甚。”又曰：“昨即殿庭雨立百拜，焚生龍腦香十七斤，至中夜，舉體盡溼。”公曰：“陛下事天當恭畏，然陰氣足以致疾，亦當慎。”帝曰：“念不雨，欲自以身為犧牲，何慎也。”\n仁皇帝內宴，十門分各進饌。有新蟹一品，二十八枚。帝曰：“吾尚未嘗，枚直幾錢？”左右對：“直一千。”帝不悅，曰：“數戒汝輩無侈靡，一下箸為錢二十八千，吾不忍也。”置不食。李處度藏仁皇帝飛白“四民安樂”四字，旁題“化成殿醉書，賜貴妃”。嗚呼！雖酒酣、嬪御在列，尚不忘四民，故自聖帝明王以來，天獨以仁諡之也。\n諫官韓絳面奏仁皇帝曰：“劉獻可遣其子以書抵臣，多斥中外大臣過失，不敢不聞。”帝曰：“朕不欲留人過失於心中，卿持歸焚之。”嗚呼！與世主故相離間人臣，使各暴其短以為明者，異矣。\n韓絳又言：“天子之柄，不可下移，事當間出睿斷。”仁皇帝曰：“朕不憚，自有處分，深恐未中於理，有司奉行，則其害已加於人，故每欲先盡大臣之慮而行之。”嗚呼！與世主事無細大當否，類出手敕，用壓外庭公議者，異矣。嘉二年秋，北虜求仁皇帝御容。議者慮有厭勝之術，帝曰：“吾待虜厚，必不然。”遣御史中丞張遺之，虜主盛儀衛親出迎，一見驚肅，再拜。語其下曰：“真聖主也。我若生中國，不過與之執鞭捧蓋，為一都虞候耳。”其畏服如此。\n嘉中，將修東華門。太史言：“太歲在東，不可犯。”仁皇帝批其奏曰：“東家之西，乃西家之東。西家之東，乃東家之西。太歲果何在？其興工勿忌。”仁皇帝以嘉七年十二月丙申幸天章閣，召兩府、兩制、臺諫等觀三朝御書。置酒賦詩於群玉殿。庚子，再幸天章閣，召兩府以下觀瑞物十三種。一、瑞石，文曰“趙二十一帝”；二、瑞石，文曰“真君王萬歲”；三、瑞木，曰“大運宋”，隱起成文；四、七星珠；五、金山，重二十餘斤；六、丹砂山，重十餘斤；七、馬蹄金；八、軟石；九、白石乳花；十、瑞木，左右異色；十一、瑞竹，一節有二絃並生其中；十二、龍卵，有紫斑而小；十三、鳳卵，色白而大。觀太宗真宗御集，面書飛白，命翰林學士王題姓名遍賜之。又幸群玉殿置酒作樂，親諭以前日之燕草創，故再為之，無惜盡醉。獨召宰相韓琦至榻前，酌鹿胎酒一大杯，琦一舉而盡。各以金盤貯香藥，分賜之。明年三月，帝升遐。故韓琦《哀冊文）雲：“因驚前會之非常，似與群臣而敘別”也。\n仁皇帝崩，遣使訃於契丹，燕境之人無","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