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7714,"title":"近峰纪略","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近峰紀略   明 皇甫錄","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北極正乎上，南極正乎下，故日月經星之運，日日而然；時時而然；千萬歲而然；天之有靜也。春遊過東三萬裡；夏遊過南三萬裡；秋遊過西三萬裡；冬遊過北三萬裡；地之有動也。天主乎動，所以有靜者，地鎮之也。地主乎靜，所以有動者天挾之也。天而無動，則無晝夜；地而無靜則無寒暑。","洪武中，求通曉天文歷數奇驗者官之，有至侯爵食祿千五百石者，率多不免於禍。初寧海布衣葉兌，佔天運有在，上策言武事，一綱三目，太祖嘉其言，欲任以職，不就。後削平天下，規模次第，悉如兌言，而兌亦得自保，其明哲過諸術家遠矣。","建文時，新宮初成，見男子提一人頭，血色模糊，直入宮中，大索之，無得也。夜宴張燈，忽不見人，狐狸滿宮，遍置鷹犬逐之，不能止。日赤無光，彗軍門，熒惑守心犯鬥，山崩地震，錦衣衛火，武庫自焚，文華承天俱毀。正統間。浙中山移於平田，地動白毛遍生。陝西山崩壓數千家，山移有聲號三日。黃河東流沒千餘家。南京殿宇火，明日殿基生荊棘二尺許。","文皇將靖難，以六月十一日，召三司府縣官，出西瓜食，因責以離間事，執都指揮謝貴，佈政張昺，殺之，乃舉兵。宸濠將謀不軌，亦以六月十一日，出西瓜與群臣共食，執都御史遜燧、副使許逵，殺之，乃舉兵。事同而異殊，不度德量力也。濠舟夜泊問所在，眾曰：“黃石磯。”濠倉皇曰：“王失機，將何歸？”乃旋師就執焉。","元天曆戊辰，婁宿降靈，高皇帝以是年生，至洪武戊寅，而婁星復明，洪武元年正月，彗出昴是年元運除舊，高皇布新，是昴宿實應胡星也。正統己巳，熒惑入南鬥，車駕北狩。","劉太卿棨，言英宗土木之難，幾不免矣，也先之母告其子曰：“吾蘇州人，少隨夫戍邊，被汝父擄回，與之生汝。吾念昔居中國，為今天子臣，臣無殺君之禮，跪且泣以請，也先從之，英宗得還。”此說不見記載，太卿掌詔敕，在內閣四十餘年，必有所授之也。","太宗嘗命翰林院覆試下第舉人，得張鉉等六十人，賜冠帶，入國學以俟後舉。又嘗進副榜，舉人親試之，拔三人入翰林，時復有揭榜進士之例。","宋制科，先命從官各舉平日所為文五十篇於學士院，中選而後召試。弘治癸丑以前，凡選庶吉士，必先期呈所為文幹內閣，謂之投獻。殆亦宋制科之意，後諱其名，廢不用。","憲宗皇帝受終日，英宗遺言不用殉葬宮嬪，此最盛德事也，故憲宗賓天，亦有是命，克遵先訓，以貽後昆，世守為成法雲。","弘治乙丑春，朝諱新成而紐忽絕，奉天門寶座下階石忽自裂，五月上崩，崩之日，大風拆木，黃沙四塞，有見黃袍人乘龍上者。","孝宗山陵，經理皆出巨閹，吏部郎中楊子器，知石中有水上疏，閹懼罪，曲為掩飾，子器伏責，中外惜之。","正德戊寅冬，駕幸揚州，河冰方合上問何時當解，江彬對曰：“立春然尚有旬餘日也。”上曰：“春迎之即至耳，焉能侯之，命迎春於揚州之東郊。”明日百花盛開，河水流澌，臣民駭睹。","唐宋宗室，得舉進士，皇明典禮，凡鎮國將軍以下，有文武才堪備任用者，量才授任，不拘原定職名品級，按國初靖江王守謙，出知東平州，後宗室日驕，無志於用，法遂弛矣。","宗藩之盛，自古帝王，無如我國朝者，二百年來不下萬餘人。分封之制，初封親王歲支祿米萬石，郡王二千石，襲封親郡王各減半支，後又以歲歉不給，乃為折支之法，則實支又減半矣，將軍而下每不得本支，蓋由生齒之繁。如慶成王七十餘子，又十一歲即支祿米，有司不能供億，予在禮部既舉行十六歲已上支祿之法，又以生子之多，由不檢制其宮嬪而然，為立妃夫人而下不繫奏請宮嬪所生，皆與庶人同，不得混襲，庶省歲支，嗟乎！帝孫王子，豈謂無才，而不得一試，貧乏者不得為商農之業以自給，坐受困辱，則處宗藩之法，於斯闕矣！","藩府親臣，無不任京朝官之禁。弘治十二年，詔修問刑條例。吏書屠鏞，與大理寺少卿王輔有隙，言輔系儀賓弟，不嘗唇簟下，出為參政，遂條為例，至今遵之，不知我國初王親多掌禁兵，為輔佐曷有是邪。","年號犯前代者，涼要重華，五代蠻張遇賢，宋方臘，皆僭永樂，元武宗太子阿速急入即位，僭天順。夏主李乾順僭正德，正德紀元詔下，馬冢宰試選人題曰：宰相須用讀書人論，蓋用宋事譏內閣也。","弘治間，太監何文鼎，以皇親入禁城觀燈諸事極言，下錦衣衛雜治，究所主者，文鼎曰：“有兩人，但不可執按。”曰：“姑言之！”曰：“孔子孟子也。”文鼎死，猶能于禁中拽銅缸作聲，若稱冤者，特命勒碑祭之。人言文鼎少習舉子業，能古文詩，壯始閹也。","我朝宦官，如覃吉在東宮，口受《大學》、《中庸》等書，導以動作威儀。開說府部官守天下民情，及宦官專權蠹國之弊。時上賜東宮五莊，吉備陳不當受曰：“天下山河皆殿下所有，何以莊為。”竟辭之。一日，東宮誦佛經、吉適至，驚曰：“老伴來矣！”急易孝經誦之，吉跪曰：“得無誦佛經乎？”曰：“非也孝經耳。”憲宗有易儲之意，露於懷恩，恩免冠叩頭曰：“奴婢死不敢奉詔，寧陛下殺恩，無使天下人殺恩也。”孝宗之位定，恩之力也。林俊劾繼曉，下詔獄，禍在不測，恩叩頭諫曰：“不可也，自古未有殺諫官者。”上怒，以御硯擲之，恩以首承之，不中。推僕其幾，恩脫帽解帶，於御前號哭不起。上命左右扶出，恩謂錦衣官曰：“若等諂事梁方，合謀傾俊，俊死，若等不得獨生。”上不得已解俊獄。章瑾以寶石媚上，恩諷兵書俞子俊諫之，俞謝不敢，恩嘆曰：“吾固知外廷無人也。”憲廟崩，得疏一篋，皆房中術。悉署臣安進，蓋閣老萬公也。恩袖至閣下示安曰：“是大臣所為乎！”安慚汗不能出一語，科道劾安，恩持疏，召安讀之。安跪而起，起而復跪，恩摘其牙牌：曰“請出矣！”二人雖賢臣不過，可閹寺概論乎？"]}]}],"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近峰紀略   明 皇甫錄","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近峰紀略   明 皇甫錄\n北極正乎上，南極正乎下，故日月經星之運，日日而然；時時而然；千萬歲而然；天之有靜也。春遊過東三萬裡；夏遊過南三萬裡；秋遊過西三萬裡；冬遊過北三萬裡；地之有動也。天主乎動，所以有靜者，地鎮之也。地主乎靜，所以有動者天挾之也。天而無動，則無晝夜；地而無靜則無寒暑。\n洪武中，求通曉天文歷數奇驗者官之，有至侯爵食祿千五百石者，率多不免於禍。初寧海布衣葉兌，佔天運有在，上策言武事，一綱三目，太祖嘉其言，欲任以職，不就。後削平天下，規模次第，悉如兌言，而兌亦得自保，其明哲過諸術家遠矣。\n建文時，新宮初成，見男子提一人頭，血色模糊，直入宮中，大索之，無得也。夜宴張燈，忽不見人，狐狸滿宮，遍置鷹犬逐之，不能止。日赤無光，彗軍門，熒惑守心犯鬥，山崩地震，錦衣衛火，武庫自焚，文華承天俱毀。正統間。浙中山移於平田，地動白毛遍生。陝西山崩壓數千家，山移有聲號三日。黃河東流沒千餘家。南京殿宇火，明日殿基生荊棘二尺許。\n文皇將靖難，以六月十一日，召三司府縣官，出西瓜食，因責以離間事，執都指揮謝貴，佈政張昺，殺之，乃舉兵。宸濠將謀不軌，亦以六月十一日，出西瓜與群臣共食，執都御史遜燧、副使許逵，殺之，乃舉兵。事同而異殊，不度德量力也。濠舟夜泊問所在，眾曰：“黃石磯。”濠倉皇曰：“王失機，將何歸？”乃旋師就執焉。\n元天曆戊辰，婁宿降靈，高皇帝以是年生，至洪武戊寅，而婁星復明，洪武元年正月，彗出昴是年元運除舊，高皇布新，是昴宿實應胡星也。正統己巳，熒惑入南鬥，車駕北狩。\n劉太卿棨，言英宗土木之難，幾不免矣，也先之母告其子曰：“吾蘇州人，少隨夫戍邊，被汝父擄回，與之生汝。吾念昔居中國，為今天子臣，臣無殺君之禮，跪且泣以請，也先從之，英宗得還。”此說不見記載，太卿掌詔敕，在內閣四十餘年，必有所授之也。\n太宗嘗命翰林院覆試下第舉人，得張鉉等六十人，賜冠帶，入國學以俟後舉。又嘗進副榜，舉人親試之，拔三人入翰林，時復有揭榜進士之例。\n宋制科，先命從官各舉平日所為文五十篇於學士院，中選而後召試。弘治癸丑以前，凡選庶吉士，必先期呈所為文幹內閣，謂之投獻。殆亦宋制科之意，後諱其名，廢不用。\n憲宗皇帝受終日，英宗遺言不用殉葬宮嬪，此最盛德事也，故憲宗賓天，亦有是命，克遵先訓，以貽後昆，世守為成法雲。\n弘治乙丑春，朝諱新成而紐忽絕，奉天門寶座下階石忽自裂，五月上崩，崩之日，大風拆木，黃沙四塞，有見黃袍人乘龍上者。\n孝宗山陵，經理皆出巨閹，吏部郎中楊子器，知石中有水上疏，閹懼罪，曲為掩飾，子器伏責，中外惜之。\n正德戊寅冬，駕幸揚州，河冰方合上問何時當解，江彬對曰：“立春然尚有旬餘日也。”上曰：“春迎之即至耳，焉能侯之，命迎春於揚州之東郊。”明日百花盛開，河水流澌，臣民駭睹。\n唐宋宗室，得舉進士，皇明典禮，凡鎮國將軍以下，有文武才堪備任用者，量才授任，不拘原定職名品級，按國初靖江王守謙，出知東平州，後宗室日驕，無志於用，法遂弛矣。\n宗藩之盛，自古帝王，無如我國朝者，二百年來不下萬餘人。分封之制，初封親王歲支祿米萬石，郡王二千石，襲封親郡王各減半支，後又以歲歉不給，乃為折支之法，則實支又減半矣，將軍而下每不得本支，蓋由生齒之繁。如慶成王七十餘子，又十一歲即支祿米，有司不能供億，予在禮部既舉行十六歲已上支祿之法，又以生子之多，由不檢制其宮嬪而然，為立妃夫人而下不繫奏請宮嬪所生，皆與庶人同，不得混襲，庶省歲支，嗟乎！帝孫王子，豈謂無才，而不得一試，貧乏者不得為商農之業以自給，坐受困辱，則處宗藩之法，於斯闕矣！\n藩府親臣，無不任京朝官之禁。弘治十二年，詔修問刑條例。吏書屠鏞，與大理寺少卿王輔有隙，言輔系儀賓弟，不嘗唇簟下，出為參政，遂條為例，至今遵之，不知我國初王親多掌禁兵，為輔佐曷有是邪。\n年號犯前代者，涼要重華，五代蠻張遇賢，宋方臘，皆僭永樂，元武宗太子阿速急入即位，僭天順。夏主李乾順僭正德，正德紀元詔下，馬冢宰試選人題曰：宰相須用讀書人論，蓋用宋事譏內閣也。\n弘治間，太監何文鼎，以皇親入禁城觀燈諸事極言，下錦衣衛雜治，究所主者，文鼎曰：“有兩人，但不可執按。”曰：“姑言之！”曰：“孔子孟子也。”文鼎死，猶能于禁中拽銅缸作聲，若稱冤者，特命勒碑祭之。人言文鼎少習舉子業，能古文詩，壯始閹也。\n我朝宦官，如覃吉在東宮，口受《大學》、《中庸》等書，導以動作威儀。開說府部官守天下民情，及宦官專權蠹國之弊。時上賜東宮五莊，吉備陳不當受曰：“天下山河皆殿下所有，何以莊為。”竟辭之。一日，東宮誦佛經、吉適至，驚曰：“老伴來矣！”急易孝經誦之，吉跪曰：“得無誦佛經乎？”曰：“非也孝經耳。”憲宗有易儲之意，露於懷恩，恩免冠叩頭曰：“奴婢死不敢奉詔，寧陛下殺恩，無使天下人殺恩也。”孝宗之位定，恩之力也。林俊劾繼曉，下詔獄，禍在不測，恩叩頭諫曰：“不可也，自古未有殺諫官者。”上怒，以御硯擲之，恩以首承之，不中。推僕其幾，恩脫帽解帶，於御前號哭不起。上命左右扶出，恩謂錦衣官曰：“若等諂事梁方，合謀傾俊，俊死，若等不得獨生。”上不得已解俊獄。章瑾以寶石媚上，恩諷兵書俞子俊諫之，俞謝不敢，恩嘆曰：“吾固知外廷無人也。”憲廟崩，得疏一篋，皆房中術。悉署臣安進，蓋閣老萬公也。恩袖至閣下示安曰：“是大臣所為乎！”安慚汗不能出一語，科道劾安，恩持疏，召安讀之。安跪而起，起而復跪，恩摘其牙牌：曰“請出矣！”二人雖賢臣不過，可閹寺概論乎？","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