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7713,"title":"近代名人轶事录","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近代名人軼事錄　　作者：杏坡居士","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近代名士風流，不遜兩晉。以下名人軼事，選自近代野史筆記，略加編綴，博網友一笑。杏坡居士識。","散原老人義寧陳伯嚴（三立），雅望清標，耆年宿學，蕭然物外，不染塵氛，溯其生平，蓋以貴公子而為真名士，雖嘗登甲榜，官京曹，而早非仕宦中人，詩文所諧均精，亦足俯視群流。其所最推許者，當屬通州範當世肯堂，集中投贈獨繁而摯。一作雲：「公知吾意亦何有，道在人群更不喧。」又曰：「萬古酒杯猶照世，兩人鬢影自搖天。」此「使君與操」之勝慨也。","譚延闓死，散原為挽章雲：「家訓守黃門，莫問大名垂宇宙；天才追玉局，尚留遺詠桂匡廬。」上贊譚不繼娶，下則美其詩才也。","張之洞督兩江，陳散老以故人陳銳知縣需次江南久無差缺，屢向之洞言：“陳令文學政治甚通達，佳吏也。”之洞一日傳見。陳思與之洞一談，必折服之，為最上策。之洞詩與駢文，是其所長，不如專談古文，或攻其所短。計定入見，之洞問曰：「汝善何種文學？」曰：「古文。」又問：「古文習何文？」曰：「八大家。」又問：「八大家喜讀何家？」曰：「韓昌黎。」問：「韓文最喜讀何篇？」曰：「《原道》。」之洞連聲曰：「《原道》、《原道》。」語未終，舉茶送客，陳銳從此無見總督之望矣。之洞語散原日：「陳令不佳。」入民國，有人與散老談及，散老曰：「陳伯弢弄巧成拙。」","辛亥革命，張勳守南京，樊樊山為江寧布政使，攜印渡江潛逃。李梅庵奄時為提學使，奉張命署理藩司，蓋張勳與梅庵為江西同鄉，梅庵且曾誓死不走也。但布政使銅質印鈐已被樊山攜走，不得已，刻一木印，執行藩司職權。會張勳敗走，江寧入民軍手。梅庵乃將藩庫存餘二百餘萬現款點交南京紳士保管，隻身來上海，易名「清道人」，鬻書自活。樊山亦避地上海。兩人以前後藩司之故，銅印木印之嫌，各避不見面。兩方從者，不免互為誚讓之詞。樊方謂李攜藩庫鉅款來滬，李方謂樊攜印逃走，且有向樊索取原有印鈐之說。時湖北軍政府派代表來滬，公請樊山回鄂，主持民政省長」樊山辭之。（其時禺亦為軍政府邀請樊山代表之一。）李方揚言，如樊山回鄂，宜先將江蘇藩司印交出。散原老人聞之曰：「清廷遜位，屋已焚折，各房猶爭管家帳目耶？」乃公斷曰：「銅印如存，留在樊家，作一古董；木印已灰，事過景遷，何必爭論。」聞者鹹謂散原老人可謂片言折獄。","梅庵鬻書畫，月可售一二千金，家人數十口，賴以活命。其寡嫂欲攘奪之，得存私囊，家中違言日起，繼以吵架。婦人不遂所欲，穢言蜚語，隨口即是，侵及梅翁，莫由自白。此種吵架訊息，傳至上海，素不慊於梅翁之遺老聞之，乃廣為宣傳，彼此告語，積毀所至，曰「此可以報復清道人，使其無地自容矣」。攻擊最力者為某氏，殆深恙梅翁奪彼筆墨之利，故造謠無微不至。散原老人聞之，怒曰：「若輩心術如此，尚可自鳴高潔耶？如不斂跡，予必當大庭廣眾，痛揭其釣心鬥角之詭術。」一日，遺老宴會，散原忽對大眾痛責其人口：「吾將代清道人批其頰。」沈子培助之。遺老有自愧者，相與逃席而去，謠詠始息。小石雲：「此後吾輩見某氏，亦視若路人。」清道人摯友，祇散原與子培耳。","王壬秋最精《儀禮》之學，平生不談《儀禮》，人有以《儀禮》問者，王曰：「未嘗學問也。」黃季剛曰：「王壬老善匿其所長，如拳棒教師，留下最後一手。」章太炎與人講音韻、訓詁，不甚軒昂，與人談政治，則眉飛色舞。陳散原與人談詩必曰：「吾七十歲後已戒詩矣。」求其寫字，雖午夜篝燈，必勤勤交卷。黃季剛曰：「是能用其所短。」","凡著述大家，皆有平生用功夾帶，手鈔秘本，匿不示人。毛大可夫人曰：「汝以毛三有學問乎？皆實獺祭來也。」謂從秘本脫畫出之耳。","章太炎有手鈔秘本數十冊，蠅頭小楷，極精善，皆漢、魏以前最好文調。故其作文，淵雅古茂，有本原也。一日，太炎為人作文，末有「是真命也夫，君子。」劉成禺曰：『先生雖套用四書「吾知勉矣夫，小子」，實從先生秘本中得來。』太炎怒目相視。","戰前之五六年間，廬山為政治中心，四方冠蓋轅集，不時亦有二三奇特之人物點綴其間。某年，蜀有王揖唐其人應召至廬，主政者將有所諮詢，而王之本意實為幹祿來。彼時段合肥南下不久，安福舊宦頗為中樞所注意，王復能貌飾清流、偽裝風雅，在廬乃成為一時活躍之人物，詩酒之會殆無虛夕，歪詩爛唱，鹹載某雜誌之采風錄中。某君謂此時之采風錄可作政治文獻讀者，皆此輩為之也。惟陳散原先生深薄之。先生時亦以追暑至廬，不免被擁赴會。先生素端厚，不欲直斥其人。一日，眾偶談及廬山之石實為大觀，先生喟然曰：「當然！廬山任何矮石皆高於新貴一首，非新貴皆矮於石也，新貴之首常低而廬山石之首不低也。」一席閧然，揖唐時亦在坐，踧踖而已。","故詩人陳散原先生，為中國詩壇近五百年來之第一人，不僅學力精醇，其人格尤清嚴無滓，足以岸視時流。寇陷北平，先生困居危城，音問斷絕，而時論不翳，使在他人，且不免疑謗之交集矣。民國二十二三年，先生腰腳尚健，曾歸金陵小住，有以輕車載之往遊陵園者，出中山門，見道旁秧田成簇，豐腴翠美，先生顧而樂之，語其車中同伴曰：「南京真是好地方，連韭菜也長得這樣齊整！」聞者大噱，以為先生故作諧語，而先生穆然，蓋真「不辨菽麥」也，其心地渾厚質樸如此。","章太炎（炳麟）高文碩學，蔚為近代鴻儒。其人個性特強，有時不免流於偏執，有“章瘋子”之稱。癸丑（民國二年）秋間，太炎甫度蜜月未久，應共和黨之招，由上海抵北京。時袁世凱以其持論侃侃，好為詆訶，固深忌之，且聞其嘗與謀二次革命，尤不慊於懷，對章之來，頓興“天堂有路爾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之感。遂被袁世凱羈留，至丙辰（民國五年）袁死，始得恢復自由而南旋。","（《一士類稿》）","袁世凱禁之都門時，太炎憤甚，於几案旁遍書“袁世凱”三字，日必擊之數四。又嘗書“死耳”二字為橫批贈人。初，山東某氏，曾隸民黨籍，自請監視先生，實陰相護持，事之頗謹，暇輒求為作字撰文，更以其先人傳志請。先生曰：“爾非袁世凱門下小走狗耶？”曰：“唯。”曰：自知者明，甚善，當為爾翁作佳傳以傳之。”","孫嶽初錄民黨，後附曹錕，以事南下，因謁先生滬寓小樓。刺入，"]}]}],"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近代名人軼事錄　　作者：杏坡居士","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近代名人軼事錄　　作者：杏坡居士\n近代名士風流，不遜兩晉。以下名人軼事，選自近代野史筆記，略加編綴，博網友一笑。杏坡居士識。\n散原老人義寧陳伯嚴（三立），雅望清標，耆年宿學，蕭然物外，不染塵氛，溯其生平，蓋以貴公子而為真名士，雖嘗登甲榜，官京曹，而早非仕宦中人，詩文所諧均精，亦足俯視群流。其所最推許者，當屬通州範當世肯堂，集中投贈獨繁而摯。一作雲：「公知吾意亦何有，道在人群更不喧。」又曰：「萬古酒杯猶照世，兩人鬢影自搖天。」此「使君與操」之勝慨也。\n譚延闓死，散原為挽章雲：「家訓守黃門，莫問大名垂宇宙；天才追玉局，尚留遺詠桂匡廬。」上贊譚不繼娶，下則美其詩才也。\n張之洞督兩江，陳散老以故人陳銳知縣需次江南久無差缺，屢向之洞言：“陳令文學政治甚通達，佳吏也。”之洞一日傳見。陳思與之洞一談，必折服之，為最上策。之洞詩與駢文，是其所長，不如專談古文，或攻其所短。計定入見，之洞問曰：「汝善何種文學？」曰：「古文。」又問：「古文習何文？」曰：「八大家。」又問：「八大家喜讀何家？」曰：「韓昌黎。」問：「韓文最喜讀何篇？」曰：「《原道》。」之洞連聲曰：「《原道》、《原道》。」語未終，舉茶送客，陳銳從此無見總督之望矣。之洞語散原日：「陳令不佳。」入民國，有人與散老談及，散老曰：「陳伯弢弄巧成拙。」\n辛亥革命，張勳守南京，樊樊山為江寧布政使，攜印渡江潛逃。李梅庵奄時為提學使，奉張命署理藩司，蓋張勳與梅庵為江西同鄉，梅庵且曾誓死不走也。但布政使銅質印鈐已被樊山攜走，不得已，刻一木印，執行藩司職權。會張勳敗走，江寧入民軍手。梅庵乃將藩庫存餘二百餘萬現款點交南京紳士保管，隻身來上海，易名「清道人」，鬻書自活。樊山亦避地上海。兩人以前後藩司之故，銅印木印之嫌，各避不見面。兩方從者，不免互為誚讓之詞。樊方謂李攜藩庫鉅款來滬，李方謂樊攜印逃走，且有向樊索取原有印鈐之說。時湖北軍政府派代表來滬，公請樊山回鄂，主持民政省長」樊山辭之。（其時禺亦為軍政府邀請樊山代表之一。）李方揚言，如樊山回鄂，宜先將江蘇藩司印交出。散原老人聞之曰：「清廷遜位，屋已焚折，各房猶爭管家帳目耶？」乃公斷曰：「銅印如存，留在樊家，作一古董；木印已灰，事過景遷，何必爭論。」聞者鹹謂散原老人可謂片言折獄。\n梅庵鬻書畫，月可售一二千金，家人數十口，賴以活命。其寡嫂欲攘奪之，得存私囊，家中違言日起，繼以吵架。婦人不遂所欲，穢言蜚語，隨口即是，侵及梅翁，莫由自白。此種吵架訊息，傳至上海，素不慊於梅翁之遺老聞之，乃廣為宣傳，彼此告語，積毀所至，曰「此可以報復清道人，使其無地自容矣」。攻擊最力者為某氏，殆深恙梅翁奪彼筆墨之利，故造謠無微不至。散原老人聞之，怒曰：「若輩心術如此，尚可自鳴高潔耶？如不斂跡，予必當大庭廣眾，痛揭其釣心鬥角之詭術。」一日，遺老宴會，散原忽對大眾痛責其人口：「吾將代清道人批其頰。」沈子培助之。遺老有自愧者，相與逃席而去，謠詠始息。小石雲：「此後吾輩見某氏，亦視若路人。」清道人摯友，祇散原與子培耳。\n王壬秋最精《儀禮》之學，平生不談《儀禮》，人有以《儀禮》問者，王曰：「未嘗學問也。」黃季剛曰：「王壬老善匿其所長，如拳棒教師，留下最後一手。」章太炎與人講音韻、訓詁，不甚軒昂，與人談政治，則眉飛色舞。陳散原與人談詩必曰：「吾七十歲後已戒詩矣。」求其寫字，雖午夜篝燈，必勤勤交卷。黃季剛曰：「是能用其所短。」\n凡著述大家，皆有平生用功夾帶，手鈔秘本，匿不示人。毛大可夫人曰：「汝以毛三有學問乎？皆實獺祭來也。」謂從秘本脫畫出之耳。\n章太炎有手鈔秘本數十冊，蠅頭小楷，極精善，皆漢、魏以前最好文調。故其作文，淵雅古茂，有本原也。一日，太炎為人作文，末有「是真命也夫，君子。」劉成禺曰：『先生雖套用四書「吾知勉矣夫，小子」，實從先生秘本中得來。』太炎怒目相視。\n戰前之五六年間，廬山為政治中心，四方冠蓋轅集，不時亦有二三奇特之人物點綴其間。某年，蜀有王揖唐其人應召至廬，主政者將有所諮詢，而王之本意實為幹祿來。彼時段合肥南下不久，安福舊宦頗為中樞所注意，王復能貌飾清流、偽裝風雅，在廬乃成為一時活躍之人物，詩酒之會殆無虛夕，歪詩爛唱，鹹載某雜誌之采風錄中。某君謂此時之采風錄可作政治文獻讀者，皆此輩為之也。惟陳散原先生深薄之。先生時亦以追暑至廬，不免被擁赴會。先生素端厚，不欲直斥其人。一日，眾偶談及廬山之石實為大觀，先生喟然曰：「當然！廬山任何矮石皆高於新貴一首，非新貴皆矮於石也，新貴之首常低而廬山石之首不低也。」一席閧然，揖唐時亦在坐，踧踖而已。\n故詩人陳散原先生，為中國詩壇近五百年來之第一人，不僅學力精醇，其人格尤清嚴無滓，足以岸視時流。寇陷北平，先生困居危城，音問斷絕，而時論不翳，使在他人，且不免疑謗之交集矣。民國二十二三年，先生腰腳尚健，曾歸金陵小住，有以輕車載之往遊陵園者，出中山門，見道旁秧田成簇，豐腴翠美，先生顧而樂之，語其車中同伴曰：「南京真是好地方，連韭菜也長得這樣齊整！」聞者大噱，以為先生故作諧語，而先生穆然，蓋真「不辨菽麥」也，其心地渾厚質樸如此。\n章太炎（炳麟）高文碩學，蔚為近代鴻儒。其人個性特強，有時不免流於偏執，有“章瘋子”之稱。癸丑（民國二年）秋間，太炎甫度蜜月未久，應共和黨之招，由上海抵北京。時袁世凱以其持論侃侃，好為詆訶，固深忌之，且聞其嘗與謀二次革命，尤不慊於懷，對章之來，頓興“天堂有路爾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之感。遂被袁世凱羈留，至丙辰（民國五年）袁死，始得恢復自由而南旋。\n（《一士類稿》）\n袁世凱禁之都門時，太炎憤甚，於几案旁遍書“袁世凱”三字，日必擊之數四。又嘗書“死耳”二字為橫批贈人。初，山東某氏，曾隸民黨籍，自請監視先生，實陰相護持，事之頗謹，暇輒求為作字撰文，更以其先人傳志請。先生曰：“爾非袁世凱門下小走狗耶？”曰：“唯。”曰：自知者明，甚善，當為爾翁作佳傳以傳之。”\n孫嶽初錄民黨，後附曹錕，以事南下，因謁先生滬寓小樓。刺入，","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