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7710,"title":"过江七事","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過江七事》　清 陳貞慧","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計迎立","paragraphs":["闖賊之變，邸報斷絕。民間頗有流傳，中外大震。金陵群亡賴，挾飢軍思逞，洶甚。勳紳富室，重足立矣。大司馬史可法，將有勤王之行。諸言路屬宮詹曰廣止之，且內顧根本地。曰廣力折之，慫恿趣嚴計守禦；即發。越日集議，部分兵各門。仍責城巡城御史督察，而郭維經則中城行柵，以維經官金陵久，素得民故也。其護陵防江，則守備太監韓贊周，同魏國公徐弘基，誠意伯劉孔昭，鹹加毖焉。韓復布諸，特嚴門禁。搜選卒騎五千，屬銳司徒盡擐甲秣馬，飭壘居中地而陣，厲士奮□□，防不測也。粵東解餉金適至，計部尚書高弘圖立取以給飢軍，軍亦戢，於是奸人憚不敢動矣。久之，魏國約卿貳言路集其家，招入密室，邊遽在焉。先帝果鼎成也，乃鹹大痛。北拜稽顙，而號哭盡哀，扌文淚出。約冠服姑如常，禁訛言者，殺亡赦。","先是，諸臣耳語亦微及迎立事矣，僉推屬主兵者。江南北諸紳，則群起擁潞王，曰廣曰：“神宗皇帝聖子神孫，濟濟具在也。四十八載之深仁，何負於天下，而輕持其座，別與圖功耶？恐天下有起而議其後者矣！”可法聞而是之，曰：“此兵端也！惟分定可以己之！說在獲免矣！”（疑有訛脫）曰廣曰：“雖然，今日之事，守猶創也，可輔則輔之。□實在復，子其圖之！”可法曰：“以齊桓之伯也，聽管仲則治，聽易牙開方則亂。今吾輩之所立者，豈其不惟是聽，而又何患焉？”擁潞者聞之大譁。以詢諸紳，又頗於福推惡，司法於是引避不言矣。江干之餞，弘圖私謂曰廣曰：“渠即不為他人言；亦可不為公言耶！”曰廣叩之急，乃曰：“福、桂兩題也。前與鳳督商之！”鳳督者，馬士英也。及晤士英圖計，以親以賢，惟桂乃可。","議既定，士英欲自以為功，即約諸臣晤於江浦，規布腹心。曰廣不往，諸卿貳亦不往，語詳曰廣辨鎮將疏中。往受語者，科臣李沾，臺臣郭維經也。歸而布之，鳳督定迎桂矣。越日，可法亦以手書曉諸臣：“迎桂者何，以福惠之有遺議也，乃舍而立桂也。其潞藩，則仿古兵馬元帥之制，暫借統兵馬。”見者鹹唯唯，曰廣援筆答之曰：“親賢兩盡，理也；事則書生弗敢與知。但桂藩遠在天末，諸藩邇集淮陽，恐奸人居奇，卒有黃袍加身之事。且太阿輕授，或至假是弄而真且成，則是重貽先恨也。而吾輩他日死，亦何面目見神宗皇帝於天上乎？”眾讀之，亦唯唯。","時南中鹹知主兵者定議，己擬儀郎戒乘輿法物往粵矣。及士英歸鳳，則聞諸將高傑、黃得功、劉良佐畢集，大駭。訁之，乃知守備大盧九得合盟，亦有所擁立；而所立者，福也。士英度勢之成也，敢無支吾；遂隱其前說，且乞附盟。於是士英稱定策矣。盧者幼常給使恭皇帝，宮號“胎裡紅”者也：其首宣力以此故。而可法概未知之也，復書與士英，訟言福不宜立，多指斥語。士英得之，乃大喜。由此以挾可法也，於是揆席中樞，惟其所欲得矣。己即貽書南中曰：“吾已奉福藩，主三軍也。”士英自是定策儼然矣。眾集韓宅。是日，見其書者，初鹹錯愕；久之，亦復唯唯。","韓見諸臣無言，乃呼前置兒，徐布筆，執簿而請曰：“諸公既無遺議，請北拜押名。”眾起趣拜；曰廣曰：“不可！夫為天下立君，而若是之草草，非所以光昭令典也；是舉也，高皇帝在天之靈，其實式憑之。盍出而大號焉！明晨祭告，然後行事。”眾曰“諾！”而阮大鋮刺得曰廣語，遂文致以不畫花押傳邸報矣。士英聞之，則又大喜。以為：是役也，吾即自以為功，恨碌碌耳。幸可法以異議書與我；今曰廣又不畫押。此兩人者，世所指名人也，又相善。此真可坐以異黨，而發明吾之勞苦功高矣！乃屬大鋮等浸流惡言，冀以聳動福藩。及福王入宮，士英馳啟雲：“聞南中有臣，尚持異議。臣謹勒兵五萬，駐剖江干，以備非常，志危險也。”自是士英定策，功漸隆高矣。","自士英之賣可法也，可法失勢，憫墨而已。而攻史附馬者，亦遂出。祭告之舉，諸臣畢集，內官監未成行；而魏國大有言矣。弘基之言曰：“史君，可殺也！勤王無功，何以返為！”曰廣憤然曰：“若夫握兵而不勤王者，又應生也乎哉！夫既忍死以圖興復，而乃爾長城之（俾）（？）壞乎？夫低節首公，知兵急病，史真其人，若之何甘心之！昔史公受知先帝也，爾曹頂奉天人不啻焉。權寄稍移，下石隨起，此賈豎之行也！竊為世臣羞之！”語畢，大呼“高祖在天實聞斯語！”時曰廣情詞慷慨，鬚髯盡張，勳臣俱面相覷無言，而給事中李沾之咆哮忽起，眾鹹驚怪之。沾則攘祛大呼：“今日尚不立福王耶？吾撞死於此！”掖御史陳良弼佐之，劉孔昭亦作索劍狀，曰：“大家死！大家死！”曰廣呼語之曰：“爾輩何為者？吾為群掾史公發憤耳！若夫迎立，昨已定矣，序實應也。兵以臨之，勢成分定，其孰敢推遷以自幹戮辱？此何為者？甚矣其淡也！”旁觀者皆相視微嘻。及出，乃知是日福邸有人刺候，沾等訁ぁ知為此也。自是李沾亦儼然定策矣。韓出，趣祭告文。曰廣撰，呂大哭書。吏白：“文辦。”鹹詣奉先殿，祭告如常儀。痛哭久之，乃起押名而退。弘圖出，掏曰廣手曰：“史乎史乎！危殺之矣！不圖忠肅之事，再見今日！”大器曰：“將為救死，便圖居功。人之無恥如是！”","亡何，福王舟至矣，可法尾焉，諸臣次第入見。通名畢，訴以國難家難之頻仍也，哀痛不自勝，諸臣亦泣，旋請監國，王曰：“宗社事重，不不佞，不足以稱宗社。願請討宜者；不不敢當。”群臣皆伏固請，王謙讓者再。曰廣曰：“以親以賢無如殿下；但願他日無忘今日之難耳！”王曰：“且曉所言！諸先生既謬推不，且不敢辭！”退而弘圖、曰廣、詢於可法，“議何而二？”可法“咄咄，”張目吐舌而已，蓋不敢斥言士英之賣己也。越日，諸臣奉法駕入宮，憩於寺，坐方定，而可法同李沾、陳良弼至矣，遽摔曰廣，跪而盟曰：“所不與同心者，神其殛之！”曰廣愕然，起而問故，可法曰：“二三言路言公尚懷二也。”曰廣曰：“怪哉！此輩又定策一功矣！”及可法入直，曰廣復以前事問之，曰：“立今上者，亦子之初心也；因而成之，不亦善乎！”曰：“貴陽不與也，詆極口焉；且曰：‘渠守洛陽之所自也！’”曰廣曰：“渠今定策矣！”可法笑。居久之，士英至。曰廣亦問之，曰：“頗憶前事乎？江浦之晤，言猶在耳！史公亦告爾故圖矣，其書猶"]}]}],"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過江七事》　清 陳貞慧","section_title":"◎計迎立","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過江七事》　清 陳貞慧\n## ◎計迎立\n闖賊之變，邸報斷絕。民間頗有流傳，中外大震。金陵群亡賴，挾飢軍思逞，洶甚。勳紳富室，重足立矣。大司馬史可法，將有勤王之行。諸言路屬宮詹曰廣止之，且內顧根本地。曰廣力折之，慫恿趣嚴計守禦；即發。越日集議，部分兵各門。仍責城巡城御史督察，而郭維經則中城行柵，以維經官金陵久，素得民故也。其護陵防江，則守備太監韓贊周，同魏國公徐弘基，誠意伯劉孔昭，鹹加毖焉。韓復布諸，特嚴門禁。搜選卒騎五千，屬銳司徒盡擐甲秣馬，飭壘居中地而陣，厲士奮□□，防不測也。粵東解餉金適至，計部尚書高弘圖立取以給飢軍，軍亦戢，於是奸人憚不敢動矣。久之，魏國約卿貳言路集其家，招入密室，邊遽在焉。先帝果鼎成也，乃鹹大痛。北拜稽顙，而號哭盡哀，扌文淚出。約冠服姑如常，禁訛言者，殺亡赦。\n先是，諸臣耳語亦微及迎立事矣，僉推屬主兵者。江南北諸紳，則群起擁潞王，曰廣曰：“神宗皇帝聖子神孫，濟濟具在也。四十八載之深仁，何負於天下，而輕持其座，別與圖功耶？恐天下有起而議其後者矣！”可法聞而是之，曰：“此兵端也！惟分定可以己之！說在獲免矣！”（疑有訛脫）曰廣曰：“雖然，今日之事，守猶創也，可輔則輔之。□實在復，子其圖之！”可法曰：“以齊桓之伯也，聽管仲則治，聽易牙開方則亂。今吾輩之所立者，豈其不惟是聽，而又何患焉？”擁潞者聞之大譁。以詢諸紳，又頗於福推惡，司法於是引避不言矣。江干之餞，弘圖私謂曰廣曰：“渠即不為他人言；亦可不為公言耶！”曰廣叩之急，乃曰：“福、桂兩題也。前與鳳督商之！”鳳督者，馬士英也。及晤士英圖計，以親以賢，惟桂乃可。\n議既定，士英欲自以為功，即約諸臣晤於江浦，規布腹心。曰廣不往，諸卿貳亦不往，語詳曰廣辨鎮將疏中。往受語者，科臣李沾，臺臣郭維經也。歸而布之，鳳督定迎桂矣。越日，可法亦以手書曉諸臣：“迎桂者何，以福惠之有遺議也，乃舍而立桂也。其潞藩，則仿古兵馬元帥之制，暫借統兵馬。”見者鹹唯唯，曰廣援筆答之曰：“親賢兩盡，理也；事則書生弗敢與知。但桂藩遠在天末，諸藩邇集淮陽，恐奸人居奇，卒有黃袍加身之事。且太阿輕授，或至假是弄而真且成，則是重貽先恨也。而吾輩他日死，亦何面目見神宗皇帝於天上乎？”眾讀之，亦唯唯。\n時南中鹹知主兵者定議，己擬儀郎戒乘輿法物往粵矣。及士英歸鳳，則聞諸將高傑、黃得功、劉良佐畢集，大駭。訁之，乃知守備大盧九得合盟，亦有所擁立；而所立者，福也。士英度勢之成也，敢無支吾；遂隱其前說，且乞附盟。於是士英稱定策矣。盧者幼常給使恭皇帝，宮號“胎裡紅”者也：其首宣力以此故。而可法概未知之也，復書與士英，訟言福不宜立，多指斥語。士英得之，乃大喜。由此以挾可法也，於是揆席中樞，惟其所欲得矣。己即貽書南中曰：“吾已奉福藩，主三軍也。”士英自是定策儼然矣。眾集韓宅。是日，見其書者，初鹹錯愕；久之，亦復唯唯。\n韓見諸臣無言，乃呼前置兒，徐布筆，執簿而請曰：“諸公既無遺議，請北拜押名。”眾起趣拜；曰廣曰：“不可！夫為天下立君，而若是之草草，非所以光昭令典也；是舉也，高皇帝在天之靈，其實式憑之。盍出而大號焉！明晨祭告，然後行事。”眾曰“諾！”而阮大鋮刺得曰廣語，遂文致以不畫花押傳邸報矣。士英聞之，則又大喜。以為：是役也，吾即自以為功，恨碌碌耳。幸可法以異議書與我；今曰廣又不畫押。此兩人者，世所指名人也，又相善。此真可坐以異黨，而發明吾之勞苦功高矣！乃屬大鋮等浸流惡言，冀以聳動福藩。及福王入宮，士英馳啟雲：“聞南中有臣，尚持異議。臣謹勒兵五萬，駐剖江干，以備非常，志危險也。”自是士英定策，功漸隆高矣。\n自士英之賣可法也，可法失勢，憫墨而已。而攻史附馬者，亦遂出。祭告之舉，諸臣畢集，內官監未成行；而魏國大有言矣。弘基之言曰：“史君，可殺也！勤王無功，何以返為！”曰廣憤然曰：“若夫握兵而不勤王者，又應生也乎哉！夫既忍死以圖興復，而乃爾長城之（俾）（？）壞乎？夫低節首公，知兵急病，史真其人，若之何甘心之！昔史公受知先帝也，爾曹頂奉天人不啻焉。權寄稍移，下石隨起，此賈豎之行也！竊為世臣羞之！”語畢，大呼“高祖在天實聞斯語！”時曰廣情詞慷慨，鬚髯盡張，勳臣俱面相覷無言，而給事中李沾之咆哮忽起，眾鹹驚怪之。沾則攘祛大呼：“今日尚不立福王耶？吾撞死於此！”掖御史陳良弼佐之，劉孔昭亦作索劍狀，曰：“大家死！大家死！”曰廣呼語之曰：“爾輩何為者？吾為群掾史公發憤耳！若夫迎立，昨已定矣，序實應也。兵以臨之，勢成分定，其孰敢推遷以自幹戮辱？此何為者？甚矣其淡也！”旁觀者皆相視微嘻。及出，乃知是日福邸有人刺候，沾等訁ぁ知為此也。自是李沾亦儼然定策矣。韓出，趣祭告文。曰廣撰，呂大哭書。吏白：“文辦。”鹹詣奉先殿，祭告如常儀。痛哭久之，乃起押名而退。弘圖出，掏曰廣手曰：“史乎史乎！危殺之矣！不圖忠肅之事，再見今日！”大器曰：“將為救死，便圖居功。人之無恥如是！”\n亡何，福王舟至矣，可法尾焉，諸臣次第入見。通名畢，訴以國難家難之頻仍也，哀痛不自勝，諸臣亦泣，旋請監國，王曰：“宗社事重，不不佞，不足以稱宗社。願請討宜者；不不敢當。”群臣皆伏固請，王謙讓者再。曰廣曰：“以親以賢無如殿下；但願他日無忘今日之難耳！”王曰：“且曉所言！諸先生既謬推不，且不敢辭！”退而弘圖、曰廣、詢於可法，“議何而二？”可法“咄咄，”張目吐舌而已，蓋不敢斥言士英之賣己也。越日，諸臣奉法駕入宮，憩於寺，坐方定，而可法同李沾、陳良弼至矣，遽摔曰廣，跪而盟曰：“所不與同心者，神其殛之！”曰廣愕然，起而問故，可法曰：“二三言路言公尚懷二也。”曰廣曰：“怪哉！此輩又定策一功矣！”及可法入直，曰廣復以前事問之，曰：“立今上者，亦子之初心也；因而成之，不亦善乎！”曰：“貴陽不與也，詆極口焉；且曰：‘渠守洛陽之所自也！’”曰廣曰：“渠今定策矣！”可法笑。居久之，士英至。曰廣亦問之，曰：“頗憶前事乎？江浦之晤，言猶在耳！史公亦告爾故圖矣，其書猶","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